“行星本身？”烂泥生物的身体波动了一下，表示不解。

    

    “不知道是什么。”土豆脑袋说，“但信号包里有坐标。到了就知道了。”

    

    它又看了看那颗蓝色星球的图像。

    

    云层

    

    城市、港口、公路。文明的痕迹。

    

    “卫星。”干瘪果实生物忽然开口，“他们有很多卫星。各种功能的都有——通讯、导航、气象、侦察。”

    

    “卫星。”干瘪果实生物忽然开口，“他们有很多卫星。各种功能的都有——通讯、导航、气象、侦察。”

    

    “文明等级不高，卫星倒是不少。”烂泥生物说。

    

    “说明他们在这几百年里进步很快。”土豆脑袋说，“但再快也是0.7。飞船和武器方面……不值一提。”

    

    它的触手在主控台上敲了几下，调出了飞船的隐身系统。

    

    隐身系统也是拼凑出来的，工作时会发出一种嗡嗡的低频噪音，但确实有效。

    

    启动之后，飞船的雷达反射截面会降到和一块普通太空岩石差不多的大小。

    

    “开启隐身。”它说，“靠近之前，别被他们的卫星拍到。我们不是来打架的，但也别给自己找麻烦。”

    

    烂泥生物操作了几下，飞船的外壳上闪过一层淡淡的光晕，然后恢复了正常。

    

    从外面看，它就像一块在太阳系边缘飘荡的、不起眼的太空岩石。

    

    “推进器关小一点，速度降下来。”土豆脑袋继续说，“看看这颗星球上到底有什么，再看看那个信号源坐标到底指向什么东西。”

    

    “然后呢？”干瘪果实生物问。

    

    “然后想办法弄到能量。修船。走人。”

    

    “如果弄不到呢？”

    

    土豆脑袋的复眼盯着屏幕上那颗蓝色的星球，沉默了几秒。

    

    “就你废话多。”拍了那干瘪果实生物。

    

    力道不轻，打得它四只手同时缩了一下

    

    旁边的多眼鱿鱼生物从操作台角落探出头来，几只眼睛同时眨了几下，触手尖端在主控台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脉冲信号。

    

    它的意思是——老大，风险会不会太高了？被发现了就不太妙了。

    

    土豆脑袋的复眼转了一圈。

    

    “被发现了怎么可能？”它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语气里有一种“你是不是没睡醒”的嫌弃，“这才0.7级文明。连自己的行星都没出去过，你还怕他们能发现我们？”

    

    烂泥生物的身体波动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表示赞同。

    

    长满疣节的石块生物一直没说话，它蹲在操作台频的嗡鸣，算是参与讨论。

    

    “那就开始下一步操作。”土豆脑袋说，“扫描这颗星球的信息数据。把他们的网络扒一遍，看看能捞到什么。”

    

    干瘪果实生物的四只手同时动了起来，在几台拼凑感十足的设备上操作。

    

    多眼鱿鱼的触手也加入了进来，敲击的速度比干瘪果实生物快得多，脉冲信号密集得像下雨。

    

    烂泥生物负责能量分配，把飞船所剩不多的能源优先供给扫描和入侵设备。

    

    石块生物终于从操作台，通过甲壳震动来稳定设备的工作频率——这是它唯一擅长的事。

    

    入侵开始了。

    

    扫描波束从飞船底部发射出去，穿透虚空，落在那颗蓝色星球的大气层外围。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环境扫描，而是针对性的数据入侵——他们找到了那颗星球上那些绕地运行的通讯卫星，从中选择了信号最强、加密等级最低的一颗作为突破口。

    

    数据流顺着卫星的链路涌入地球的互联网。

    

    然而，在地球的另一头，三个存在几乎在同一瞬间察觉到了异常。

    

    凛晶最先发现。

    

    她一直驻留在刘云渐的神识里，但她的感知范围覆盖了刘云渐手机能接入的所有网络。

    

    那股数据流涌进来的瞬间，她的核心进程发出了尖锐的警报——数据包的结构不对。

    

    不是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的通讯协议。

    

    编码方式、加密逻辑、数据包的封装格式，全都不是人类的东西。

    

    她立刻切断了刘云渐手机的对外网络连接，同时将警报信息发送给了天机。

    

    渊是第二个发现的。

    

    它的球体悬浮在蜀栈基地的实验室角落里，处于低功耗待机状态。

    

    那股数据流涌入地球网络的时候，它的核心程序从待机中被强制唤醒——它认出了那种编码方式。

    

    不是人类的，也不是它的文明的。是另一种技术路线，粗糙、拼凑感强，但确实来自地外。

    

    天机第三个发现，但反应最快。作为天机处的核心智能系统，它的权限比凛晶和渊都高，能够调动的计算资源也最多。

    

    凛晶的警报到达的同时，天机已经锁定了那股数据流的入口——一颗民用通讯卫星，轨道高度约一千公里，信号源来自卫星的上行链路。

    

    三秒钟之内，三个AI完成了第一次协同响应。

    

    凛晶负责封锁数据流的入侵路径，切断卫星与地面网络的数据交换。

    

    渊负责分析数据包的结构和来源，逆向追踪信号源的方向。

    

    天机负责全局防御，调动天机处所有的网络安全资源，在地球网络的外围构建了一道动态加密的屏障。

    

    七秒钟之内，入侵被挡住了。

    

    但土豆脑袋那边的扫描并没有停止。

    

    它们无法深入地球网络的核心，但已经在外围捞到了大量公开的、低密度的信息。

    

    新闻、社交媒体、学术论文、卫星地图——这些东西不需要破解，本来就是公开的。

    

    入侵被挡住了，但土豆脑袋那边并不着急，因为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试探。

    

    它们本来就没打算攻破什么核心防火墙（虽然也很简单就是了）——一个0.7级文明的网络安全体系，在它们眼里跟纸糊的差不多，但它们的目标也不是这个。

    

    外围捞到的那些公开信息已经够用了。

    

    干瘪果实生物的四只手同时在几台设备上操作，把捞到的数据汇总到主屏幕上。

    

    土豆脑袋的复眼盯着屏幕上快速滚动的数据流，触手在主控台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等什么。

    

    “这颗星球上的文明，最近几十年发展很快。技术爆炸的痕迹很明显。但没有什么异常的东西。没有超出0.7级文明范畴的技术，没有发现我们的能力。”

    

    多眼鱿鱼的几只眼睛同时眨了几下，触手尖端敲出一串脉冲信号：“那个信号包里的能量反应呢？网上没有相关的信息。”

    

    土豆脑袋的复眼转了一圈。

    

    “要么是被藏起来了，要么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