铠盯着地图,久久不语。
片刻后,眼神骤然一厉:
有!而且刻不容缓!
67集团军正忙着啃硬骨头,正是剪除虹谠羽翼的黄金窗口!
莘肆军和捌陆军虽不如67集团军凶悍,却也是两支扎手的劲旅——
各自拥兵数十万,装备经67集团军输血后,火炮成建制,轻重武器齐全,
战力远超地方杂牌,仅略逊于中央军嫡系。
别说这样的队伍,就算是一支成建制的民团,他都不愿留给虹谠喘息之机!
若此时不下手,难道等他们汇合67集团军,南北夹击自己不成?
不过,他也并不真怕67集团军南下。
就算倭寇顶不住,不是还有白熊远东方面军么?
有这支铁甲洪流在侧牵制,67集团军哪怕拿下高丽,也不敢轻易抽调主力南进!
更何况——他国府军,尤其是中央军,全员美械配置,
真拉上战场硬碰硬,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铠嘴角微扬,眸光冷硬。
“员侗志,最近铠的国府军动作频繁。
跟咱们捌陆军、莘肆军的摩擦越演越烈,冲突接连不断。
照这么下去——
以铠那副急火攻心的脾气,怕是等不到最后摊牌,就要抢先发难。
咱们必须抢在前头布防,一刻也不能松懈!”
中心作战室里,总指挥眉头微锁,目光沉稳,朝对面的员缓缓道来。
员伸手端起搪瓷茶缸,用缸盖轻轻一刮,浮沫茶叶尽数撇开,吹了口气,抿了一小口,点头应道:
“确实得绷紧这根弦。
眼下捌陆军和莘肆军接连收复失地,歼灭日寇,尤其拿下大片湿地——
那些地方,正卡在江折腹心,是铠多年经营的粮仓、税源、兵源重地。
如今被咱们攥在手里,他岂能甘心?
眼里揉不得沙子,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各部队务必枕戈待旦,严加戒备,防他冷不丁下黑手。
咱们不打第一枪,不背破坏团结的黑锅;
但谁要是伸爪子过来,就别怪我们铁拳砸得又准又狠——
不惹事,可也绝不怕事!”
总指挥听罢颔首,神情稍缓,却仍带着几分凝重:
“自打漂亮国把家底都搬来支援,国府军的装备和战力确是脱胎换骨。
好在战前凌风侗志率六十七集团军雪中送炭,大批武器弹药直送前线,
连重炮、坦克、高射机枪这些‘硬家伙’都成建制配上了。
若没这批援手,捌陆军和莘肆军真可能吃大亏!”
国府军的兵员素质、战斗韧劲,终究比不上捌陆军和莘肆军——
唯有少数王牌师团,才勉强够得上一线主力的水准。
可论起装备,尤其得了漂亮国输血之后,
那真是今非昔比:
中秧军全美械列装,不止步枪冲锋枪,更配齐了榴弹炮、十轮卡车、装甲运兵车,连M4谢尔曼坦克都拉上了战场。
重火力配置之全、之精,几乎与漂亮国本土主力师无异。
早些时候,哪怕捌陆军、莘肆军已陆续换装缴获的日式装备,
遇上国府军,照样容易吃亏——
尤其皖北、苏省一带地势平坦,无山无岭,
正是国府军重装部队纵横驰骋的天然靶场,让人头疼不已。
总指挥虽坚信:凭战士们拼死向前的血性,靠指战员临机决断的智慧,
最终定能取胜;
可那一仗打下来,伤亡数字怕是触目惊心。
如今不同了。
六十七集团军倾囊相助后,捌陆军和莘肆军的装备短板大幅补齐——
虽比不上国府头号王牌的规模,但在单兵火力、装甲突击、远程压制这些硬指标上,
已毫不逊色:同样有坦克集群、摩托化步兵、野战重炮、战术轰炸机,
甚至握着一门口径惊人的305毫米列车炮,专打钢筋混凝土永备工事。
只要打得动、啃得下,总指挥就有十足把握:
以更少的牺牲、更快的节奏,把国府军钉死在战场上!
员听了,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感念:
“是啊,多亏凌风侗志和六十七集团军毫无保留。
若没这批援助,捌陆军和莘肆军恐怕真要被迫收缩防线,
把刚收复的平原城镇让出来,退守山区,靠地形抵消对方火力优势。
凌风是个靠得住的侗志!
对了——六十七集团军那边,鸭江防线的首战,结果如何?”
话音未落,他眉间已悄然浮起一丝牵挂。
鸭江防线,是曰军苦心经营多年的钢铁屏障,暗堡密布、雷区如网、守军精锐云集。
纵然信得过凌风的本事、六十七集团军的威名,
可万一初战受挫,或是伤亡超预期……
这支出道即连胜的铁军,头一回啃硬骨头,士气难免动摇。
总指挥察言观色,也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温声宽慰:
“员侗志,放宽心。
凌风侗志带兵,向来是谋定而后动,动则必破。
依我看啊,捷报怕是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机要室通信员立在门口,双手紧攥一封电文,脸涨得通红,眼里亮得惊人:
“两位领导!六十七集团军急电!”
总指挥朗声一笑:“员侗志,你看,说来就来!”
抬手招了招,通讯员快步进屋,双手呈上电文。
总指挥接过,扫了一眼,指尖一顿,随即眉峰舒展,眼中骤然迸出光来。
“员侗志,你瞧瞧——凌风和六十七集团军,这次可不是送个‘开门红’,
是直接砸开了鸭江防线的大门啊!”
员心头一跳,接过电文,只瞥了一眼,便轻轻摇头,嘴角却扬了起来。
原以为只是撕开一道口子……
没想到,六十七集团军已全线突破,守敌尽数歼灭。
这哪是首胜?
这是雷霆万钧,一锤定音!
三十万雄师已如惊雷裂地,跨过鸭江,挺进高丽半岛。
真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67集团军这一仗,打得是开门红、满堂彩!
士气一下就冲上了云霄;
鬼子那边,却是挨了一记闷棍,晕头转向!
后头的仗,怕是要比原先预想的顺当得多。
虽说高丽山岭纵横、沟壑密布,严重拖住了67集团军重装部队的手脚;
但伤亡数字,极有可能从原先估算的五万人上下,
硬生生压下一万到两万;
战役周期,也未必再拖到半年开外,
搞不好,提前一两个月收尾,完全有谱——
毕竟连曾被鬼子吹成“铁壁十天”的鸭江防线,
半天都不到,就被咱们踏平了!
后面那些据点再硬,还能硬过鸭江?
顶多是块难啃的骨头,绝不是啃不动的金刚石。
总指挥望着员侗志眉梢上跃动的喜色,忍不住朗声笑道:
“员侗志,我看啊,咱们已经能看见凌风侗志率67集团军光复高丽半岛的场面了!”
这仗打下来,不单是给咱种桦家争了口气,
更把民族脊梁重新挺直了;
也让全世界看清——
那个被踩在泥里的‘东亚病夫’,早把腰杆子挺得比松树还直!
比起国内几场胜仗,这次远征意义截然不同:
这是出国亮剑,对手也不是乌合之众,
而是和列强并肩而立的鬼子正规军!
能在几十万敌军眼皮底下,短时间拿下高丽半岛,
这份分量,国内十场胜仗都难比其一。
员侗志指节轻叩桌面,声音沉稳:“玉阶侗志,立刻拟电——嘉奖67集团军!
重点表彰凌风侗志,还有血战鸭江、率先突入的107军!”
眼下67集团军手握重器、粮弹充盈,
反倒是总部这边,常靠他们反哺物资,
维持扩编与运转;
可荣誉这东西,半点不能含糊——
功臣流血不流泪,绝不能让他们心凉!
总指挥重重点头:“对!这事必须快办!”
话音未落,人已起身大步出门。
——
高丽半岛,鸭江岸边。
陈芸峰率领的107军稍作休整,便以装甲师为刀锋,直插西北要地圭城。
全程仅百余公里,却如利刃出鞘,势不可挡。
打头阵的,是坦克一团。
机械化步兵团紧随其后,铁甲轰鸣,履带翻飞。
厚重的泥土被碾得四散飞扬,
大地之上,两道深痕如刀刻斧凿,绵延向前。
坦克车尾发动机舱喷出浓黑烟柱,
滚滚尘雾里,一台台钢铁战车奔涌如潮,
速度远超奔马,直扑圭城而去。
约莫两个钟头后,部队兵临城下。
可眼前景象,却让将士们齐齐一愣——
城门大敞,空无守军;
护城壕干涸见底,碉堡静默无声;
城墙上下,连个晃动的人影都没有。
唯有街巷间偶有高丽百姓驻足,
脸上写满惊惧与犹疑,眼神躲闪,不敢直视。
坦克一团团长招来几名新补充的高丽族战士,
命他们就近寻人问话。
不多时,小战士小李带回消息:
“报告团长!当地人说,五小时前,城里鬼子和伪军突然炸营似的撤了!
跑得极仓促——连仓库都没来得及清空,
一把火全烧了,灰烬还在冒烟呢!”
鬼子真溜了?
团长摸了摸下巴上扎手的胡茬,心里信了七八分,
却没全信。
老百姓和咱没多少交情,更谈不上生死相托;
国内打仗时,都有人替鬼子通风报信、卖主求荣,
何况在这异国他乡?
真把人家话当圣旨听,怕是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还得自己亲眼看过,才算数。
“侦查连,进城查!发现异常,立刻打信号弹!”
命令刚落,侦察车便轰隆驶入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