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67集团军羽翼之下,
驱倭寇、复故土、救黎庶!
人人都有望成为统兵数万、威震一方的实权将军,
不是山沟里自封的虚衔,而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将星!
不止是将军——更是高丽百姓口中的民族脊梁、乱世明灯!
想到将来青史留名、万人敬仰的光景,
访问团人人面露红光,跟着齐声高呼:
“中高友谊万岁!67集团军万岁!”
没人察觉,此刻他们与春竹成一样,
已悄然步入死亡倒计时。
因春竹成一人之故,整支高丽反抗军,
早已被凌风划入必除名单。
只待借曰军之手,一网打尽,片甲不留。
其中可有无辜者?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几个异邦人的性命,在凌风眼中轻如草芥。
若非顾及舆论与日后种桦家在半岛的利益布局,
他还有更狠的手段没使出来。
仁慈,只留给种桦家自己人,或尚有价值之人;
对无用者、敌对者,
让他死得毫无知觉,已是凌风最大的宽恕。
不久,结束会谈的春竹成一行,便在一处隐蔽军械库,
领到了67集团军“慷慨”拨付的装备援助。
自然不可能是六十七集团军眼下最尖端的新家伙。
当然,更不会是他们早年用过、如今正加速淘汰的老古董。
一个将死之人,还是跟自己不对付的异族。
配那么精良的武器图什么?
那些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就算真把好家伙塞到他们手里,也压根玩不转。
给的,全是鸭江战役中从鬼子那儿缴来的战利品——仅此而已。
而且,只挑了一部分。
包括一千支三八式步枪,十挺“歪把子”轻机枪,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五具掷弹筒。
外加配套的子弹、手榴弹,还有专供掷弹筒使用的榴弹。
哦对,还顺手搭了四辆骡马大车,帮着驮运。
至于迫击炮、九二式步兵炮、七十五毫米山炮和野炮?
这些玩意儿虽说比不上六十七集团军自家的主力火炮,但好歹也算得上硬货。
结果呢?一根炮管都没见着。
六十七集团军的理由直截了当:
高丽反抗军里头,压根没人会摆弄这些家伙。
给了也是白瞎。
等你们练出合格的炮手再说;
或者——下回打仗时,自己动手去抢。
原本还指望能从六十七集团军那儿捞几辆装甲车,
实在不行,弄几门制式火炮、换一批新式步枪也行。
抱着这念头的春竹成,当场就拉下了脸。
可现实不讲情面——
是他求着六十七集团军,不是六十七集团军求着他。
再窝火,也只能咬着牙咽下去。
只是心里那股念头,反倒越烧越旺:
等借完势、站稳脚,立马翻脸。
他春竹成发誓,定要让六十七集团军为今天的轻慢,狠狠栽个跟头。
访问团其他人,倒没他这么贪。
虽也嘀咕六十七集团军怎么不给点像样的火炮、不换些新装备,
可一想到自己队伍里,连三八式步枪都是稀罕物——
护送代表团的十多个精锐,每人一支九成新的三八式,
还是东拼西凑、四处匀出来的;
全队一千多人,就靠一挺“歪把子”撑场面,
那还是早先打伪军时捡来的战利品。
而六十七集团军这一出手,
直接甩来一千支三八式、十挺轻机枪、两挺重机枪、五具掷弹筒,
子弹、手榴弹、掷弹筒榴弹更是管够,
够打一场硬仗来回几轮的消耗。
等于整支队伍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火力硬生生顶到了以前见了就绕道走的鬼子守备大队水准。
心态立马变了。
笑呵呵赶着六十七集团军白送的马车,满载武器往山寨大本营奔。
回头立刻召集分散在外的五支游击支队,
全员换装、集中整训,
就等着六十七集团军一声令下,配合行动。
就在六十七集团军一一三师、一一四师紧锣密鼓备战,
春竹成手下也完成换装、投入操练,
大战一触即发之时——
龟缩在圭城没被揪出来的鬼子特务里,
竟真漏掉一条“活鱼”。
这人侥幸躲过清洗,偶然截获一份“绝密”情报,火速发了出去……
“大佐阁下!一号特工‘穿山甲’传来绝密电报!”
高丽驻屯军司令部情报处内,
一名曰军通讯员快步上前,
将一封译好的密电,双手呈给情报处长竹下元大佐。
竹下元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穿山甲”是情报处王牌中的王牌,
眼下正潜伏在圭城,
过去数次关键情报,都出自他手。
前阵子六十七集团军进城大清查,
他果断转入无线电静默,
这才躲过数轮搜捕,
成了少数几个成功扎进敌控区的钉子。
如今突然重启联络,
必有重大动向!
竹下元一把撕开电报封套,扫了几眼,
呼吸陡然加重,脸色涨红,
连捏着纸页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这份情报,值这个价——
值得“穿山甲”冒暴露的风险,也要亲手递出来。
他万万没想到,
情报处屡屡在六十七集团军手上吃瘪,
多少人因此被追责、剖腹谢罪,
偏偏在这节骨眼上,
天上掉下这么大一块馅饼!
这足够在司令官乃至东京大本营面前,
一举洗刷“无能”的污名。
而他自己,作为高丽驻屯军情报总负责人,
必将声名鹊起,
搞不好还能调回本土,执掌更重要的位置。
“哟西!‘穿山甲’不愧是我大曰本帝国最锋利的刀!”
“等风声一过,务必设法接他回来——
他是帝国真正的英雄!”
“哈依!”
话音未落,竹下元已攥紧电报,
三步并作两步朝司令官冈村宁次的办公室疾步而去。
邀功的急切,早已按捺不住。
……
冈村宁次办公室门口,
竹下元果然又被卫兵拦下。
他迅速整了整领口与袖扣,
举起手中那份薄薄却滚烫的电报,示意有紧急军情。
“我是情报处长竹下元,有十万火急的绝密情报,必须面呈思令官阁下。”
门口的曰军哨兵略一颔首。
他抬手叩门,进去通报了一声。
片刻后快步折返,朝竹下元微微欠身,伸手示意请进。
竹下元深吸一口气,压住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把眉宇间那抹亢奋悄悄抹平,只余下惯常的沉静。
他迈步跨入冈村宁次的办公室。
此刻,冈村宁次正伏在摊开的作战地图前,手指划过黄泥岭、新义里、祥云湖三处要地——那是他刚刚紧急加固的第二道防线,专为顶住67集团军下一波猛攻而设。
67集团军来势太猛。
纵使黄泥岭守军已大幅增援:原驻圭城的独立混成旅团、一个守备大队、外加一个伪军师,共一万七千余人,毫发无损地退守至此,冈村宁次仍不敢松半口气。
说到底,若非第二道防线卡在崇山峻岭之间,重炮与装甲车根本展不开手脚,他此刻怕早已下令全线后撤——那样反而能保住主力,把伤亡压到最低。
而眼下,情报处长竹下元亲自登门,声称握有关键情报,冈村宁次立刻撂下手头事务,召他进来。
“竹下君,直说,什么情形?”
竹下元双手捧上一份刚译出的电文,腰背微弓:“思令官阁下,这是代号‘穿山甲’的帝国甲级特工,在绝对静默状态下冒险发回的情报。为保时效,他甘冒暴露之险,请您过目!”
冈村宁次接过电文扫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随即目光如刀,直刺竹下元面门,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这份情报,确凿无疑?”
竹下元脊背一僵,冷汗瞬间沁透衬衫内里,却挺直脖颈,斩钉截铁答道:
“思令官阁下,绝无差池!‘穿山甲’是帝国最锋利的一把暗刃,过往送出的情报,件件经得起血火检验!”
冈村宁次缓缓点头,目光收回,右手拇指与食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这是他心念急转时的老习惯。
哼,凌风这一手,打得真刁。
不单要将皇军彻底逐出朝鲜半岛,断掉帝国反攻桦家的战略支点;更想扶起春竹成为傀儡,把朝鲜变作半殖民地,长期驻军,牢牢攥住命脉。
春竹成这人,早在帝国初占朝鲜时就扯旗反抗,后来流亡桦家吉省拉起游击队,再偷偷潜回本土,四处点火。
虽屡次声势浩大,实则伤不了筋骨,对皇军统治构不成致命威胁;可他在百姓心里扎下的根,却是实打实的深。
67集团军挑中他当旗杆,可谓四两拨千斤——既省了收买人心的力气,又能让普通朝鲜民众卸下戒备,甚至主动送粮、带路、递消息。
一旦如此,皇军便可能重蹈当年在桦家腹地的覆辙:被拖进一片看不见尽头的人民战争汪洋。
这必是凌风的手笔。
他清楚,接下来的仗,全在沟壑纵横的山坳里打,重火力派不上用场,双方拼的就是轻装步兵的韧劲与山地战经验。
按理说,凭皇军的工事优势和地形熟悉度,本该稳占上风。
可凌风何等人物?岂会坐视己方短板被放大?
他极可能化整为零,将精锐小队撒进皇军后方山区,打游击、搞袭扰、剪交通、毁补给——以无数个针尖大的伤口,放干皇军的血。
再配合正面强攻,以最小代价拿下半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