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顿了半秒，便挺直脊背，声音反而沉静下来：“诸君，能与67集团军堂堂一战，死亦无愧！为天皇效忠，正当其时！”
“板载——！”
残部齐声高呼，声音却瞬间被更猛烈的枪炮吞没……
此时，凌风正站在指挥部掩体里，一手按着耳机，一手捏着电键，全局尽在耳中。
“报告司令员！山本特工队已全歼，活捉三人，山本一木在内！”
凌风嘴角微扬：“好。把人押来见我。”
不多时，山本一木被两名战士架了进来，军服撕裂，额角淌血，却仍昂着头。
“山本君，久违了。”凌风抬眼一笑。
“凌风！”山本一木咬牙切齿，“你太卑劣了！用这种诡计！”
“卑劣？”凌风轻笑一声，“战场上没有卑劣，只有胜负。你们曰本人，不最信奉‘胜者为王’吗？”
山本一木喉结动了动，没再开口。
他心里清楚——若换成自己设局，手段只会更狠、更绝。
“说吧，高丽境内，还有多少支这样的特工队？”
山本一木挺直脖颈：“我宁死，也不辱没大曰本帝国！”
凌风耸耸肩：“嗯，军人骨气，我懂。不过……”
他忽然向前半步，压低声音：“你真以为，我会让你死得这么痛快？”
山本一木眼皮一跳，额头沁出细汗。
他听过太多传闻——67集团军对付死硬分子，从不用刀，专挑人最怕的法子下手……
话音未落，李云龙一脚踹开帐篷帘子，大步闯进来：“他娘的！老凌，这一仗打得真他娘解气！山本这群孙子，一个都没溜！”
凌风笑着点头：“干得漂亮。战利品怎么分，你开口。”
李云龙搓着粗粝的手掌，咧嘴一笑：“嘿嘿，您老定规矩，咱照办！”
凌风摆摆手：“该你的，一分不少。对了——山本一木，交给你处置。”
李云龙眼睛霎时亮得吓人：“真给？那太好了！走，小鬼子，咱炕头上好好唠唠！”
望着被拖走的山本一木，凌风目光沉静。
此役斩断敌军耳目，既挫其锐气，更为黄泥岭总攻扫清了最后一道暗雷。
“传令：各部准备，总攻即刻发起！”
第二天清晨，黄泥岭前线。
浓雾如奶，沉甸甸地压在战壕上，四野静得能听见露水滴落声。
冈村宁次端坐于指挥部内，指尖划过最新战报。
当看到“山本特工队全员覆灭”一行字时，他脸色骤然灰败，手指一抖，纸页飘落在地。
“八嘎！！凌风……竟敢算到这个份上！”
……·0……
他猛地抬脚，将战报狠狠踩进泥里。
参谋长垂首屏息：“司令官阁下，据俘虏交代，67集团军布防早在十日前就已完成。这次行动……恐怕自始至终，都在他们盘算之中……”
“住口！”
冈村宁次暴喝如雷，“现在说这些，有何意义？！山本特工队，是我们高丽战场唯一的王牌！”
参谋长立刻噤声，脊背绷得笔直。
“传令各部——即刻进入一级战备！凌风灭了山本，下一步，必是总攻！”
“嗨！”
话音未落——
远处天际忽地滚来一阵闷雷般的轰鸣。
“轰隆——！！！”
“来了！”
冈村宁次脸色陡变。
………0
与此同时，67集团军前沿阵地。
凌风立于炮群观测点，望远镜稳稳压在眉骨上，紧盯前方腾起的团团火光。
“打得好！给我往死里砸！”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此次火力准备，他调集了二百零三门各式火炮。
山地虽限火力展开，但那一波波覆盖式轰击，早已把鬼子战壕犁翻三遍。
李云龙蹲在掩体边，看得双拳紧握：“他娘的，这气势，比过年放万响还带劲！老凌，啥时候轮到咱独立团上？”
“急什么。”凌风侧头一笑，“等炮火一停，你带人从右翼山坳插进去。记住——不是拼命，是巧取。”
李云龙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您还不知道我？打仗嘛，就得像泥鳅钻豆腐——滑不留手！”
凌风没接茬，转头问身旁的作战参谋长：“113军突击群，到位没有？”
“报告司令员，各部已全部到位，只待您一声号令！”
凌风颔首：“好！命令左翼部队即刻展开突击。切记——速战速决，务必撕开通往新义里的通路！”
“是！”
半小时后，震耳欲聋的炮声终于歇了。
凌风举起望远镜扫视战场，目光如刀，片刻后断然挥手：“全线压上！”
话音未落，早已蓄势待发的67集团军将士便如决堤洪流般奔涌而出。
冲在最前头的，正是李云龙的独立团。
……
“弟兄们，跟我上！”
李云龙枪口朝天一甩，率先跃出掩体，直扑敌阵。
和尚、王承柱这些老骨干紧贴他身后，再往后，是整建制扑上的突击连。
先前一轮狂轰滥炸，鬼子第一道壕沟早已塌陷歪斜，掩体崩裂，残肢散落；活着的也大多被震得耳鼻出血、两眼发直。
“打得漂亮！一个活口都不留！”
李云龙端起冲锋枪，对着战壕里晃动的人影就是一阵急扫。
独立团战士个个奋勇争先，眨眼间就踏平了第一道防线。
几乎同时，113军突击群从左翼杀出，锐不可当。
人人配齐自动武器，弹药充足，火力凶猛。在向导指引下，他们精准咬住敌防薄弱处，像一柄烧红的匕首，直插敌阵软肋。
“轰——！”
一声巨响炸开，工兵爆破组掀翻了一段铁丝网。
突击队员借着烟尘猛扑上去，与守敌短兵相接，白刃见红。
冈村宁次站在指挥部内，盯着沙盘与电报，脸色由青转灰，额角青筋暴起。
“立刻调预备队，死守左翼！”
命令刚传下去，右翼急电又至：
“报告司令官阁下！114军突然强攻右翼，阵地吃紧，请求火速增援！”
冈村宁次心头一沉——这才猛然醒悟：67集团军根本不是试探，而是双钳合围，要断他们后路！
“八嘎！凌风这招，太毒！”
可战机稍纵即逝，他只得咬牙改令：
“预备队一分为二，左右两翼各派一部，务必顶住！绝不能让67集团军撕开口子！”
殊不知，这正中凌风下怀。
“好！鬼子的预备队，已被死死钉住了。”
凌风唇角微扬，寒意凛然，“传令——主力部队，正面强攻，现在！”
早等得手心冒汗的主力部队应声而动。
在炮火掩护下，一营接一营的突击队梯次推进，肩扛手提大量炸药包与爆破筒——不为清障，只为把鬼子防线，硬生生炸出一道血口！
另一侧，李云龙的独立团也彻底杀红了眼。
“他娘的！和尚，带人拿下那座山头！”
“得令！”
和尚吼一嗓子，拎着冲锋枪，率一个排旋风般扑上高地。
鬼子机枪还在喷火，但早被我方炮火压得抬不起头，子弹全打在半空。
和尚带着人借着弹坑、断墙、焦木层层跃进，一点一点往上啃。
“手榴弹——扔！”
十几颗黑乎乎的铁疙瘩腾空而起，齐刷刷砸进机枪掩体。
“轰！轰！轰！”
硝烟未散，突击组已滚入战壕，刺刀出鞘，三下五除二便端掉了这个火力点。
“报告团长！高地拿下了！”
李云龙咧嘴大笑：“好！架重机枪，给我往死里压！”
有了这处制高点，独立团火力顿时如虎添翼，攻势愈发凌厉。
与此同时，113军突击群也越打越顺。
采用跃进战术，逐点拔除，一个地堡一个地堡地啃。虽有伤亡，但节奏稳、推进快。
“砰——！”
又是一声闷响，一座暗堡被炸得砖石横飞。
突击队员趁势突入，与残敌贴身肉搏，刀光闪处，血雾弥漫。
在这最残酷的贴身厮杀里，67集团军精训出的尖刀兵，把近战功夫尽数亮了出来。
不多时，这处顽固据点便告失守。
凌风在指挥所紧盯战报：“预备队，原地待命！缺口一开，立刻填进去！”
在他的统一调度下，67集团军的攻势越滚越壮，越打越狠。
终于，在付出沉重代价后，鬼子防线被硬生生凿开一道宽口子！
“继续进攻！不惜一切代价，扩大战果！”
凌风斩钉截铁。
预备队闻令而动，顺着突破口向纵深猛插。
两翼部队也同步加力，火力更密，步履更急，压迫感铺天盖地。
冈村宁次望着地图上不断跳动的红箭头，指尖冰凉。
他清楚——防线一旦洞开，退路即断，全军危矣。
可眼下预备队已被死死拖住，手中再无一兵一卒可调。
“各部死守！一步不退！违者，军法处置！”
这是他唯一能下的命令。
可命令传到前线，已如风中残烛。
67集团军的冲击浪潮太过凶猛，尤其中路一破，两翼压力陡增，防线迅速绷断。
很快，左翼阵地失守。
“撤！快撤——！”
鬼子指挥官眼见阵地将溃，嘶声下令。
可惜晚了。
67集团军早已穿插到位，退路尽断，这股敌军，已被牢牢围死。
战局至此，已远超冈村宁次预料。
他本指望凭险据守、以工事换时间，打一场持久消耗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