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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9章 曾文正公书札卷十一(一)
    曾文正公书札卷十一

    致刘星房 咸丰十年闰三月十六日

    我这里藏书甚少,江西若有武英殿初印的二十四史,敬请代为购置,即便价格昂贵亦在所不惜。倘若无法购得全套,即便零散购置其中若干种亦可,不论一部、两部、三部、五部乃至十余部均可。务必要初印版本,后印之本则不值采择。

    本朝刻印书籍之精良,远超前代。武英殿刊刻的《十三经》《二十四史》《全唐诗》《古今图书集成》《五经萃宝》《佩文斋书画谱》等典籍,凡是初印版本,无不精湛雅致堪称绝品。私家刻本如卢雅雨、卢文弭、黄丕烈、孔继涵、毕沅、孙星衍诸家编纂的丛书,皆工整雅致值得珍藏。即便如胡克家、张敦仁、秦恩复、汪孟慈等人影刊的宋版典籍,以及秀野草堂刊《昌黎先生诗集》、一隅草堂刊《白香山诗集》之类,也都极为精良。阁下既多藏古籍,若遇前述各类书籍的初印本,恳请代为购置。老朽目力不济,若非善本实难展卷披阅。

    与何廉昉 咸丰十年闰三月十六日

    您此番依韵所作的长篇诗作,似乎比起去年三叠旧章,更加超绝不凡。开篇四句所咏秋意绵长消磨人意,气韵何等苍茫,足以流传后世,开创新风。全篇意境愈转愈高,几乎要直上云霄,说的正是这般境界吧。

    承蒙询问购书目录,鄙人一向认为经史子集四部典籍浩如烟海,但其中具有独创性的着作,如同有源头的活水,不过数十部而已。经部当以《十三经》为正宗,史部当以《二十四史》及《资治通鉴》为根本,子部则取《五子全书》及管仲、晏婴、韩非、淮南子、吕氏春秋等十余家为圭臬,集部除《汉魏六朝百三家集》外,仅取唐宋以来二十余位大家真传。除此之外,归入子部集部的着作多系伪托之作,皆属剽窃缀辑;列入经部史部的典籍实则都是类书。不仅《太平御览》《事文类聚》等明标类书者如此,即如《三通》亦属类书体例。《小学近思录》《大学衍义》《衍义补》等亦当归此类。故而鄙人曾提出谬见:纂修《艺文志》与《四库全书》者,应将古人独创性着作比作有源之水,另行辑录,明确其正统地位;而那些分门别类、杂抄古人成说的纂辑之作,则另归为一编。如此廓清迷雾,真正值得传世的典籍自然日渐明晰。

    在下此刻手头并无太多藏书,江西那边若有武英殿初印的《十三经》和《二十四史》,不论是完整的一套或是零散的卷册,都烦请代为购置。若非初印之本,便不必购买。此外,嘉庆、道光朝以来所刊刻的各类影宋版典籍,也恳请留意访求,不惜重金购藏。琐碎之事劳烦清神,实在深感不安。

    致骆龠门中丞 咸丰十年闰三月十七日

    关于左季高想要独自领兵的想法,我已经劝他不必多此一举,如今此事已作罢论。他曾有意亲临战阵以历练胆识,将来或许会在希庵军营中多驻留些时日,也尚未可知。

    袁午桥统帅自去年冬季受命以来,虽然军威大振,但粮饷日益拮据,形势岌岌可危。李世忠近日攻克全椒,获准以提督衔记名任用,其兄弟子侄皆蒙优厚封赏,如今独据一方,自成一派气象。午桥始终遵循克斋旧章行事,终究难以令人满意。

    复胡宫保 咸丰十年闰三月二十日

    昨日傍晚收到来信,以及季公所作的碑文。方才又收到校定稿本。季公文章简洁庄重而浑厚凝练,在下岂能在其中再增益什么意见?只是发现有一二字稍欠妥帖,已经谨慎批注出来,不知是否恰当。我打算为丹畦在他遇害之处立碑,不知英山当地是否有可供采作碑石的大块石材?烦请派人勘查并告知详情。

    我所作碑记一篇,现将抄稿呈送您与季公审阅,恳请予以修正,并烦请查访当日英山事件的亲历者,核实文中所记是否与实情相符。待修改完毕后,拟请季公执笔书写,或作隶书或作楷体皆可。唯觉此文辞章浅陋且篇幅冗长,深为惭愧。

    与李申夫 咸丰十年闰三月二十日

    听说石牌需另建营房,当地条件并不算好。我这里还需稍候罗宅灵柩归来,略尽照料之谊。近日实在难以拔营启程,胡润帅也重申前议,打算亲至罗宅吊唁奠祭,顺便与我面谈,我准备搬往城内公馆暂住,时日长短尚未确定。前线军心士气是否仍保持旺盛?实在令人牵挂不已。

    不知阁下是否仍能保持黎明即起的习惯?此事断不可间断。若能在一件事上持之有恒,则万事皆可逐渐振兴,切莫因是细枝末节便轻忽对待。此乃我最恳切的嘱咐。

    致张筱浦中丞 咸丰十年闰三月二十三日

    罗淡翁灵柩已于二十一日抵达宿松境内,他的公子先前往江边迎接,不料途中错过,须待公子返回后,方能将灵柩护送回乡。

    萧守率领韦、训两部将士,若能在您治下稍建功勋,便是我最大的欣慰。但我仍忧虑萧守的才具恐难统领六千之众;又担心韦、训两部难以和睦共处,这些顾虑或许过于忧愁。恳请您悉心体察,若其中任何一弊显现,则非但难以建功,更恐另生事端,届时不如命其西归,请湖北统帅另行调度;倘若两处隐患皆可消除,则仍留于您帐下,毕竟多一兵自有多一兵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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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彭杏南 咸丰十年闰三月二十四日

    军队抵达安庆城外扎营,应当深挖壕沟、高筑营垒。营墙以雨水冲刷不塌陷为佳。壕沟不需求多,但必须深邃陡峭。有一层牢固的防御工事,反而胜过两三层不可靠的布置。每日清晨以三成兵力登墙警戒,不仅为防备贼军突袭,更可使将士在日常操练中养成规矩,如此各级官兵自然人人黎明即起,人人不敢懈怠涣散。

    左路六个营,还要拜托贤表弟与萧孚泗共同主持。季洪弟对于行军布阵较为生疏,不如表弟经验丰富、处事老练,不必过于谦退推让,反而耽误军务。但凡看得准、拿得稳的事,便可与信卿商议决断。再过几日待朱南桂率部抵达,左路就将有七个营;待沅弟新调的两哨兵马到来,便可增至八个营。如今兵力已相当雄厚,只要临阵指挥镇定从容,必定能百战百胜。

    致罗少村 咸丰十年闰三月二十六日

    收到来信,知您已抵达居丧处所,应稍作停留,待诸事安排妥当后,择日由水路护送灵柩至宿城暂住一宿,次日再从宿城返回故里。我将出城八里恭迎,在路旁设案致祭。待府县官员迎祭完毕后,至城中另行奠仪。次日定当全程护送灵柩至城外。待灵柩安抵故里后,所有丧仪布置就绪,我再亲赴乡间吊唁。具体时日但凭尊函约定即可。

    丧仪事务重大繁复,令兄一人难以周全照料,应选择族中亲善贤能之人协助办理。足下应当亲笔修书,再三诚恳相邀,即便对方品行或有微瑕,平日或有疏远,此时皆应诚挚相请。恪守孝道重在团结宗族,身处乱世贵在和睦乡邻,这两点还望悉心留意。宿松黄明府明日将再至舟中拜会,届时可与他详细商议。

    复张廉卿 咸丰十年闰三月二十七日

    前线各部本应早日进军,先前因浙江告急,后又因大雨阻隔,未能及时进发。近日才分兵进逼安庆、桐城两路,却仍未能直抵城下。战场辽阔,兵力众多,诸军皆未能如臂使指、协调并进。拜读来函所言“事前周密筹划、伺机迅速行动”等语,令人惭愧不已。

    《援鹑堂笔记》粗略翻阅一二卷,颇感不满。凡读书笔记,贵在能得真知灼见。戴东原曾言阎百诗善读书,因其能发现古人着作中的疏漏,周密地指出其不足。近世如高邮王氏父子,每读一书,对正文注文都一一推究其正确与否,凡有疑问或不认同处,绝不轻易苟同,以免淆乱古人本意,自欺本心。若仅专门校对文字异同,注明某字某版本作某,那只能称为考异或校对,不可与深入考证大义、订正疑误相提并论。今观《援鹑堂笔记》所载《幽通赋》《思玄赋》二篇,多引何焯所言“某字《后汉书》作某”之类,这不过是何焯的校对记录,姚范转抄而已。偶尔翻阅其他卷帙,也多抄录何焯之语,并未见作者自己的考辨订正。当时这些批注原写在书页天头,本非为着述而作,后人一概编入笔记之中,恐怕不合姚范及姚鼐的本意。若有识见卓越之人能去芜存菁,此书也非全无可取之处,但若不充分删汰,恐难有助益。

    尊作古文笔力刚健,日益精进,令人欣慰。谨以浅见略作评点,以供切磋印证。我近来也写了几篇文章,皆不如意。年老目昏,唯愿多读古书以补往日缺漏。奈何俗务纷扰,难得遂心,实为可惧。

    复胡宫保 咸丰十年闰三月二十八日

    承蒙专门派兵送来书信,并惠赠宣纸与羊毫笔,不胜感激。枞阳现已防备森严,似应等待怀宁、桐城两路军马扎稳营盘后,再仿效当年李迪庵攻打湖口的战术,出奇兵进攻,方能奏效。眼下恐怕不易攻取。若能攻克,我处必当设法驻守。此乃攻破安庆的关键步骤,自当竭力谋划,只恐难以即刻攻克。听闻左季高先生因长公子患病,顿生归意。您既已约定前来宿松,我必当力劝季公在此恭候大驾。

    复李希庵 咸丰十年闰三月二十九日

    收到您的来信及抄录的云崖信件与您的回复,均已详悉。

    此前我接到云崖来信,请求贵部调拨三千人驻守高桥岭以保障后路,我个人亦觉可行;如今细读来函,深感您的见解更为周全。贵军驻扎青草塥本是为策应各方之机动兵力,若分兵三千驻守高桥岭,反失灵活。不仅眼下难以兼顾桐城战局,将来北上支援商固时,若调离这三千人,更会动摇怀宁军心。自当遵照卓见,不必分兵驻防。

    至于朱、李所部安排,可按您信中所议以八千人进驻关内、三千人留守高桥;或调整为九千人人关、二千人驻守高桥。已嘱咐云崖、申夫二位与您具体商议施行。

    淡公灵柩已于初二日登岸,预计初三日可抵达其故宅。润帅计划于初五、初六前来宿松,届时将同往罗府吊唁。季公与舍弟九弟均待润帅抵达后,再分赴青草塥等地履职。

    复彭雪琴 咸丰十年闰三月三十日

    专程差遣的士兵已到,我接到您的亲笔信函。水师不可贸然驶入内湖,必须先行攻占枞阳,方能进入湖中,此乃我素来知晓的道理,云崖、申夫等诸位将领或尚未熟悉。阁下与厚庵二位务须步步稳健,不可因陆军方面约期配合便冒险深入,致使水师遭受损失,最终亦无助于陆军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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