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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0章 竹峰先生
    或许他在想怎么接冯公公在“嘴斗”中已经占了上风。

    “文尚书,这大梁官员的升迁都在你手中握着,哪怕是独立于百官、风闻奏事的御史台,你说你记不得此人,是不是病的太久了?”

    冯公公的声音很平静,但这言语里多少已经有些不客气了。

    “冯公公此言差矣,我为陛下选贤任能,升迁之事由陛下做主,我不过是一个办事的人罢了。每年那么多人升迁,我怎会记得那么清楚,况且这人本就在天牢,是不是陛下做主的,我也不清楚啊。”

    文尚书当真是巧舌如簧,厉害,厉害。

    他难道没想过自己是驾着车马匆匆来到皇宫内的吗?目的那么明确,现在却说不认识地上的人,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他就是不认,你没有任何办法。

    “那咱家便提醒提醒你,此人是至德五年进士,因风骨绝佳,出翰林,任御史言官,后至御史中丞,他直言敢谏,洁身自好,从不向权贵低头,甚至于陛下他也是有理据争,只可惜后因家中老母亲病逝而心灰意懒,离开了朝堂,一心隐居山林,着书立说,教书育人,他叫郑刚峰,不知文尚书是否想起来了?”

    我不知道冯公公这一段话是不是让文尚书想起来什么,但我确实想起来了一些事情,我本以为第二次来到梦安城后,李墨尘没有提及那事,我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可谁会知道,在第一次梦安城的十日客栈里,李墨尘中毒时所说的那些事竟然仍有后续,这位郑刚峰正是他所说的老师,竹峰先生,在他到内阳时,已经于数月前下狱的竹峰先生。

    原来如此,一切似乎都对得上了。

    “郑刚峰?原来是他。他不是早已无意仕途,回内阳老家了吗?怎么会被关在天牢里?”

    文尚书问的好,这番姿态,让我佩服,他竟能这般装聋作哑。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因为好像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这个问题。我虽然知道他大致什么时间被关在了这里,也知道他因为什么被关在了这里,但是我觉得自己是不能说的。这件事我同阿弦姑娘也没说过,因为那时的李墨尘要求我为他保密。

    “看来文尚书是不愿意想起来了,也罢,此人既然在宫内天牢,那么理应咱家的人来做后面的事,就不麻烦文尚书了。”

    “冯公公,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是三朝监公,文某敬重你,但这天牢之事可不能简单的归为宫内之事,天牢审讯向来是我吏部的职责,冯公公越殂代疱总归不好吧。”

    “咱家没说要审讯,只是不忍前监察御史中丞渴死在牢里罢了,来人,把郑中丞带回内监好生伺候着。”

    随着冯公公的话音落下,天牢里小跑进来几个个太监,他们将躺在地上的郑刚峰架起来就要离开,但这个时候,却被那个车夫伸手拦下了。

    我不知那车夫内力如何,但他那架势看起来就是个会武功的人。

    我正要出手,忽然一只手拉住了我的手,软软的,柔柔的,我正疑惑间,听到阿弦姑娘说了一句“不要动”,随后那只手也收了回去。

    我转头看向她时,只见她面色如常,好似从未说过话一样。

    既然阿弦姑娘说不让动,那就先静观其变,不过我却是担心再这么耗下去,这个郑刚峰是不是会死啊?

    “文尚书,你要在皇宫内动武?”

    冯公公不紧不慢的说着话。

    “锈刀,不要造次。”

    随着文尚书威严的声音传出,那个车夫收回来手,但仍秉着身形,站在几个太监的前面,那几个太监哪里敢走,只得将求助的眼神看向冯公公。

    “文尚书,你这是何意?”

    “冯公公,稍安勿躁,文某也不是非要趟这样浑水,只不过人犯在天牢,我吏部若是不插手此事,恐怕将来问起来,吏部也说不清楚,所以,还是将人交给吏部比较稳妥,若是冯公公实在不愿意文某查收,文某也可退一步,可以交由刑部,何尚书办事,你总归信得过吧。”

    文尚书说话滴水不漏,现在的我已经无法分辨他到底来天牢这里是干嘛的了。

    若是抢先一步找到郑刚峰,这时候拱手送人岂不是白白送了机会,连我都知道何黎是莫劲松的人,他会不知?

    等等,会不会是吏部尚书也是莫劲松的人,这格式是莫劲松授意的?

    那对我相当友善的冯公公又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我的脑袋里全是疑问。

    “哦?何尚书也来了?”

    冯公公不动声色。

    “我来的时候派人叫了他,想必这会儿也该到了。”

    文尚书也不动声色。

    两人默契的都闭了嘴,没人关心被抬着的郑刚峰是不是还要喝水,也没人关心几个小太监能不能支得住这么久。

    “来迟了,多看了几眼案卷,最近京城颇不太平,自打丞相去了祁西府,作奸犯科的人就多了起来……冯公公,文尚书,失敬失敬。”

    何黎边走边喊,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到我在,朝我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我还没来及揣测他的意思,便见他招了招手,他的身后出现了四个狱卒,接替了几个小太监的位置。

    “何尚书,你来的很是时候嘛,不过,咱家倒是不知刑部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听吏部的号令了,陛下若是知道此事,定会不悦的。”

    冯公公微微眯起了眼睛,仿佛想要看透何黎这个人。

    “冯公公说笑了,我是不知情的,不过是本着一颗为民造福之心罢了,陛下和莫相都是知道的。”

    何黎笑呵呵的说了一句,冯公公闻言也不再多说,挥了挥手,让四个小太监离开了,自己也紧接着离开了天牢,没说句什么别的告辞的话,他身形渐渐佝偻,天牢里不甚明亮的光,却将他的身形在台阶上拉的很长,很长。

    快要走到我看不见他的时候,寂静无声的天牢里传来了一句话:

    “沈平生,天牢的锁你要赔一把新的,若是锁的不牢,下次咱家绝不轻饶,明白吗?”

    不是,怎么到最后还惦记着那把锁呢!什么人啊是!

    算了,他一个老人,我和他计较什么,反正莫劲松给我的有的是银票,我就去外城买上一把锁上好了。

    我应了一声,便看见冯公公离开了天牢,台阶上空无一人,天牢里只剩下我们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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