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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1章 后知后觉
    天牢里,文尚书没再说话,此时的他也没理论一番,而是和何黎并肩走着。何黎招呼着狱卒将已经昏迷的郑刚峰向外抬。

    “何大人来的恰到好处啊。”

    文尚书笑呵呵的,表情转变的相当之快。

    “哎哟,我的文大人,若不是那些案卷,我早就来了,不过这人我看着眼熟,像是已辞官多年的郑刚峰?”

    何黎用着我从未听过的语气和文尚书说话,仿佛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好一些,但何黎很快将话题转到了郑刚峰的身上。

    “嗯,确实是郑刚峰。”

    文尚书点了点头。

    “前些年听说他隐居在内阳县,不成想竟然被关在天牢里……不过,看起来并不像陛下的手笔,文尚书知道是何人将他关在天牢里的吗?”

    “我也不知,我也是得了消息匆匆赶来,想着能救一人算一人,唉,今日之事……若不是何尚书出面,恐怕我大梁要少一个肱股之臣呐。”

    “哦?文尚书这话意思是……方才那冯公公欲对郑刚风图谋不轨?”

    “那倒不是,冯公公也是一番好意,是那位莫相的弟子……年轻人行事,还是有些冲动啊。”

    两人三言两语的说着,没几句话便把话头引到了我的身上。

    怎么,他这意思是我要害郑刚峰了?

    我正要出言反驳,袖子又被旁边的阿弦姑娘拉了拉,我不解的同时,但也忍了下来,阿弦姑娘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我俩既然结为同盟,那我就应该绝对相信她。

    “文尚书,也就只有你老这么说了,莫丞相的弟子,行事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莫丞相,说不定是丞相千里之外传信过来了,沈主事,我说的对吗?”

    听着何黎的与平日不一样的话,我吃不准他到底要做什么,但这事和莫劲松没有关系,我摇了摇头,没有开口说话。

    “果然是个榆木疙瘩,什么都不懂,莫相的弟子……我看莫相也不如从前了,何尚书,改日病愈我且登门拜访于你,我们六部可要同心用事,不要负了陛下中兴的苦心。”

    “那是自然,文尚书慢走,同僚们可都等着你一起做事呢。”

    文尚书说着摆了摆手,先行一步走出了天牢,他上了自己的车马,帘子垂下的同时,车夫扬了一鞭,马儿嘶鸣着便朝着宫外飞驰而去。

    待文尚书离开,何黎命狱卒将郑刚峰锁进了囚车,又喂了些水给郑刚峰,许是缺水太久的缘故,郑刚峰并没有醒来。

    “沈平生,有没有兴趣去刑部一趟?还是说你要去买锁?”

    这个何大人真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何尚书,你和那什么文尚书关系如此好吗?”

    “关系?沈平生,你在梦安城这么久还不懂吗?这大梁的官场里没有关系,但莫相除外。”

    何黎神秘的一笑,然后带着手下走了,临走的时候他还高喊了一句: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沈平生,你要是想买把好锁,就去少年游。”

    我真是……信了他的邪,这人说话颇有些神神叨叨,遮遮掩掩,但回想我与他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却又觉得,他就是这样的人。

    一场天牢闹剧因为我的劈锁而始,也马上以我的买锁而终。

    我看向不理先生,他还不如不告诉我这件事呢……

    或许是感受到了我幽怨的眼神,不理先生满脸歉然的对我一揖。

    “实在抱歉,我不成想竟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惊得许久不出现在朝堂的文尚书都出来了,更没想到这天牢里关着的竟然是郑刚峰……”

    看来这位不理先生也是知道郑刚峰这个人的,也足以让我知道此人十分出名。

    “不理先生,你也是一番好意,这事过去了就不提了,你知道方才何尚书说的少年游在哪里吗?我来梦安城这么多天好像从未听过这样的地方,一般这锁不都是铁匠铺里一同售卖吗?”

    “唔,这个少年游啊,它不是铁匠铺,我也从未去过,只听说它卖的是天下最坚固的锁,不过京城人都以为是说笑的,很少有百姓去那里买锁,何大人可能是与你说笑,这天牢的锁……没必要去那里买,而且我听说……那店子的掌柜有些古怪。”

    古怪?

    我最喜欢的就是古怪,越是古怪的地方,越是可疑。我和阿弦姑娘对视了一眼,我从她的眼中看出了和我差不多的意思。

    这少年游,非去不可。

    和不理先生出了皇宫,听他说要去礼部一趟,我便拜托他帮我向曾尚书带一句“大典之事筹备相当妥善”的话,并告诉他若曾尚书再问起来我的行踪,便说我听了冯公公的话,去了少年游买锁。

    不理先生应了一声便朝着丞相府的方向走了,我和阿弦姑娘则走了反方向,过了内城的门口,一直沉默的阿弦姑娘开口说话了。

    “没想到这里也有这句词,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倒是让我有几分想家了。”

    我从未听过这样的诗句,只觉得这句听起来颇为惆怅。不过我知道大梁文人雅士极多,能有人写这样的句子,倒是不觉得奇怪。

    但怪就怪在阿弦姑娘说了一个“也”字。

    “阿弦姑娘,你之前是在哪里听过这样的句子吗?”

    我饶有兴致的问,坦白来讲,我越来越对阿弦姑娘和她的南疆充满好奇,她总能带给我惊喜。

    “在我的家乡,在我很小的时候,读这句词,当时只觉得朗朗上口,没想到现在在异国他乡听到这句词,突然就明白了它的意思,终于不似少年游……”

    阿弦姑娘说着,伸出手,仰起头,好似想要接住什么一般,但空中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我不懂此刻阿弦姑娘的心情,但也愿意陪她浪费一些时间。

    我忽然想起,她近来常常提到家乡,怕是真的想家了。她这样一个聪慧的姑娘,为了寻找踪迹渺茫的父亲,跋涉千里来到异国他乡,确实不易。

    我学着她的样子,手心向上放在空中,感受着丝丝凉意,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阿弦姑娘,你做这样的动作是这句诗有什么特别吗?”

    “这是词,不是诗。”

    “哦,词,这词有什么特别吗?”

    我自然从善如流。

    “这词……若是在这里也出现的话,恐怕这里发生的一切,没那么简单,只可惜我到现在才后知后觉。”

    阿弦姑娘的话让我一愣,一时间我竟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了。

    古怪,她也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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