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土是被侍从近乎慌乱的神情和语焉不详的传信给催回来的。
一路上,他心头莫名萦绕着一股不祥的预感……
当他踏入玖兰宅邸主厅时,这种感觉瞬间达到了顶峰。
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壁炉里的火焰兀自燃烧着,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那股压抑的沉默。
小枢坐在一张高背椅上,脸色紧绷,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直直地刺向他。
枢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身影在灯光下拉得修长,留下一道沉默而冷硬的剪影。
就连许久未见的悠和树理都在,树理紧挨着千织坐在长沙发上,一只手紧紧握着千织微凉的手,脸上写满了担忧;悠则站在妻子身后,眉头深锁。
千织就坐在树理身边,微微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安静地任由树理握着手,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着。
这诡异的“三堂会审”阵仗已经让李土心头火起,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客厅里另外两个“不速之客”时,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化为了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怒意。
一个陌生的、衣着看得出是贵族出身但已显旧色的女人,局促不安地坐在单人沙发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而她旁边的扶手椅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约莫四五岁的男孩,背对着门口,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以及一小截穿着旧外套的、单薄的肩膀。
李土的心脏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绯樱闲冰冷而充满讽刺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回来了?正好。私生子都找上门了,李土,你不打算给大家一个解释吗?”
李土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反应过来之后只觉得荒谬。
他哪来的私生子?!
他异色的眼眸骤然变得猩红,属于纯血君主的恐怖威压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我都不认识她!”
那女人被他的威压吓得尖叫一声,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憔悴但确实有几分姿色的脸。
她惊恐地看着李土,眼泪流得更凶了,却死死咬着嘴唇,一只手下意识地护住了旁边的男孩。
男孩似乎也被吓到了,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却倔强地没有哭出声。
“李土!”
枢转过身,眼眸里是不赞同的警告,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悄然散开,中和了部分李土失控的威压,
“冷静点。”
李土死死盯着那个女人,又猛地看向千织,当看到千织依旧垂着眼,甚至连看都不看他,心脏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千织,你听我说,我根本不——”
“李土。”
千织终于抬起眼,看向他。那双青绿色的眼眸里没有李土预想中的愤怒或失望,只有一片刚回过神的平静,
“先坐下,把事情弄清楚。”
李土胸腔里翻腾的暴戾滞涩下来。
一直缩在母亲身旁的小家伙,似乎终于鼓起勇气怯怯的抬头,与李土对视。
这一下,李土本人也愣住了,因为连他自己也无法否认这张脸与他长得不像。
树理握着千织的手紧了紧。
“夫人,”
千织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轻轻拍了拍树理的手以示安抚,然后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语气依旧平和
“能否请你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这孩子是李土的……依据是什么?还有,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的态度冷静得近乎异常,反而让那女人更加不安。
她搂紧怀里的孩子,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开始叙述。
她说她叫支葵莉亚,来自一个已经没落的小贵族家庭。
几年前,在一次纯血家族的边缘聚会上,她遇到了李土。
那时的李土,按照她的描述,暴戾、阴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与现在的差别不大,但不知为何注意到了她。
之后……
之后便有了几次强迫性的“交集”。
她不敢反抗,也不敢声张。
不久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家族没落无法提供庇护,她害怕李土知道后会处理掉这个“意外”,更怕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于是偷偷离开,躲到了遥远的边缘小镇,独自生下了孩子,取名千里。
“后来……后来我听说玖兰家的小少爷回来了,李土大人在处事方面也缓和了很多……”
莉亚的声音充满卑微的祈求,
“千里越来越大,长得……越来越像父亲。我没办法给他好的生活,也没办法保护他。我听说李土大人现在……或许会愿意承认他?至少……至少让孩子能有个安稳的将来……”
她的话语逻辑混乱,充满漏洞,情绪激动,但在场的人都能看出,她的恐惧和绝望是真实的。
而那个叫千里的孩子,那张脸,就是最难以辩驳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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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莉亚低低的啜泣。
千织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青绿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在快速计算、比对。
他抬起头,看向李土。
“时间对得上吗?”
他轻声问。
李土正要暴怒地否认“对得上什么对得上我根本没碰过她”,却在对上千织眼神的瞬间,猛地哽住了。
那不是怀疑或质问的眼神。
那是一种……了然的,甚至带着一丝深重无奈的眼神。
电光火石间,一个猜测划过李土的脑海。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怪异起来,异色的眼眸里翻涌起波澜。
难道……
“莉亚夫人,”
千织不再看李土,转而温和地对莉亚说,
“你和千里一路辛苦,先让仆从带你们去客房休息吧。事情需要些时间处理,请放心,你们在这里是安全的。”
莉亚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千织平静的注视和枢微微颔首的示意下,只能惴惴不安地拉着始终一言不发的千里,跟着仆从离开了客厅。
沉重的大门再次关上,隔绝了那对母子的身影,却没能驱散客厅里更加凝重的气氛。
“现在,”
绯樱闲率先开口,声音依旧冰冷,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孩子……”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李土,
“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
“孩子应该是李土的。”
但他紧接着补充道,目光看向千织,
“但跟他‘本人’,大抵没什么直接关系。”
“你是说……”
悠反应了过来,
“是那个……异世的……”
千织轻轻点了点头,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时间对得上。莉亚夫人说的那次‘边缘聚会’,以及她描述中李土的状态……应该是在李土被‘魇’寄生影响最深的那段时间。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按照那个‘李土’的性格和行事作风,做出这种事……并不奇怪。大抵是为了完成什么留下的退路?”
这个事实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血缘是无法抹杀的纽带,尤其是在重视血脉纯正的血族世界。
“我会解决。”
李土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那个混账留下的麻烦,我会处理干净。绝不会让他们打扰到千织。”
千织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倒也不必,孩子是无辜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莉亚夫人到底想要什么。”
千织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以及,这个孩子……未来该怎么办。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处理’掉的事情,李土。”
李土一时语塞。
“好了,”
千织看了一眼墙上的古董座钟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急不得,需要从长计议。”
绯樱闲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也好。风还在家等我。”
她看了一眼李土,眼神依旧冷淡,但没再说什么,转身优雅地离开了。
悠和树理也起身,树理担忧地又握了握千织的手,低声嘱咐:
“小千,你也别太累着自己。”
悠拍了拍李土的肩,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带着妻子离开了。
小枢磨磨蹭蹭地走到千织身边,小声说:
“小叔叔,我今晚留下陪你吧?”
千织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没事。你也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功课。”
小枢这才不情不愿地点头,又狠狠瞪了李土一眼,才跟着父母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李土、枢和千织。
枢走到千织身边,低声说:
“我去安排一下,确保那对母子的住处安全,也让人……看着点。”
“麻烦了,枢。”
千织点头。
枢笑着揉了揉人的头,没再多言,也转身离开了。
偌大的客厅,终于只剩下两人。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橘色的火光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和地毯上,交织又分离。
李土站在原地,像一尊僵硬的雕塑,异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千织。
他想靠近,想抱住千织,想告诉他这一切多么荒谬,自己绝没有背叛半分……
但千织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平静的疏离感,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隔开。
千织没有看他。
他依旧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侧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安静,也格外遥远。
许久,李土才听到千织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李土,我也有点累了。”
“你也早点休息。”
最终,千织站起身,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李土下意识地跟了一步,却又硬生生顿住。
他看着千织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听着那轻微而规律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被厚重的房门隔绝。
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片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窗外,夜色深沉如墨,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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