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地令人信服。
不过两日,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便放在了众人面前。
支葵莉亚所述的基本时间线与“魇”寄生的那段混乱时期吻合。
更深入的探查显示,莉亚所在的支葵家虽已没落,却暗中与某些研究禁忌之术的势力有所牵连。
莉亚本人也并非她表现出的那般全然无辜脆弱。
选择在这个时机带着孩子前来,与其说是走投无路的投靠,不如说更像是一次谨慎的试探与押注。
枢将调查报告的核心结论平静陈述完毕,目光扫过众人:
“情况大致便是如此了。”
李土脸色阴沉地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厌恶这种被算计的感觉,更厌恶那个来自异世的混账用自己的身体留下这种棘手的“遗产”。
但千织那句“孩子是无辜的”犹在耳边,让他强行压下了立刻将人扫地出门的冲动。
绯樱闲优雅地抿了口茶,率先打破沉默: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安置这对母子?尤其是那个孩子。”
悠沉吟片刻,开口道:
“从血脉和责任上讲,孩子既然确认是李土的血脉,玖兰家无法完全撇清关系。但背景如此复杂,留在本宅是否合适,需要慎重。”
千织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才缓缓开口:
“莉亚夫人的诉求很明确,为孩子谋一个安稳的未来。至于她自己……”
他顿了顿,
“并没有拿孩子谋求名分的意思。”
枢点头赞同:
“毕竟她没有在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找上门。”
经过一番商讨,一个初步方案逐渐成型:
允许孩子千里留在玖兰本家,接受正统的纯血后裔教育,并由枢主要负责引导和看顾。
这一点是枢主动提出的,李土对此勉强接受,毕竟交给枢总比放在自己眼前整天提醒他那糟心事要好。
同时,玖兰家将提供一笔足以让支葵莉亚安稳度日的资源,并给予其家族一定程度的庇护,前提是她需签署契约,承诺不再利用孩子从事任何危险或损害玖兰家利益的活动,并定期接受监督。
她也可以随时前来探望孩子。
当这个方案被告知支葵莉亚时,她显得既松了口气,又有些许复杂的失落。
她沉默良久,最终深深行了一礼,表示接受。
她望向千里的眼神充满了不舍,但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自始至终,那个名叫千里的孩子都安静地站在母亲身边,低垂着小脑袋,一言不发,仿佛周遭的一切讨论都与他无关。
趁着大人们敲定最后细节、签署文件的时候,千织起身,走到了那个过分安静的小家伙身边。
他蹲下身,视线与孩子平齐,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你叫千里,是吗?”
小家伙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抬起眼,怯怯的看了看千织,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很干净,空茫得像一潭寂静的湖水,没什么情绪。
“不想留在这里?”
千织又问。
小家伙闷闷地摇了摇头,小手下意识地揪住了自己旧外套的衣角。
千织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伸出手,很轻地揉了揉小家伙柔软微卷的深褐色头发。
小家伙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却没有躲开。
千织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心里某个地方被这无声的接受触动了。
他朝着小家伙伸出手,掌心向上:
“大人的事情就交给大人处理,我们出去透透气,好不好?”
千里盯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最终,他慢慢抬起自己小小的手,轻轻搭在了千织的掌心。
千织稳稳地握住,站起身,牵着他,无声地离开了客厅。
久违的推开花房的门,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落,满室皆是盛放的鸢尾。
花朵在精心照料下开得热烈而静谧,空气里浮动着清雅的香气。
一直垂着头的千里,在踏入花房的瞬间,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小脸。
那双空茫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入了绚烂的色彩,微微睁大了些,仿佛被这蓬勃的生命力短暂地吸引了。
千织注意到他的变化,牵着他走到一丛淡紫色的鸢尾旁,温声问:
“喜欢这里吗?”
千里点了点头,目光流连在那些摇曳的花朵上,伸出另一只小手,似乎想碰触又不敢,只是虚虚地悬在空中。
千织松开了牵着他的手,转而轻轻揽住他单薄的小肩膀,带着他更靠近花丛一些。
“可以摸。”
千里迟疑了一下,终于伸出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一片柔软的花瓣。
那触感让他瑟缩了一下,随即眼中浮现出一丝细微的波动。
千织看着他,心中那股莫名的柔软再次泛起。
明明是李土的孩子,明明有着那样相似的轮廓,性子却截然不同呢。
不知过了多久,当大人们谈妥一切找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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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灿烂的花房里,千织坐在藤编的秋千椅上,千里枕在他的腿上,蜷缩着小小的身体,睡得正熟。
他的呼吸均匀,小脸上是属于孩童的、毫无防备的恬静。
千织的一只手轻轻搭在孩子的背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
看到众人进来,千织抬起头,将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示意
——不要吵到孩子。
绯樱闲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以袖掩口,低低地失笑,用气声道:
“还是这么喜欢孩子。”
被千织从小照顾着长大的小枢摸了摸鼻子,心情复杂:“……”
小叔叔还是这么温柔,但,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作为孩子生物学上的父亲、却完全没有享受过千织这般待遇、此刻看到这“父子(?)情深(?)”画面而脸色古怪的李土:“……”
而曾有幸在遥远过去,享受过类似安宁时刻的枢,深红的眼眸中则掠过一丝淡淡的怀念,随即化为沉静的温和。
他示意跟进来的仆从动作放轻,去取一条薄毯来。
总之,这场突如其来的“私生子风波”,就在这略显诡异又莫名温馨的画面中,暂时告一段落。
是夜,月色清冷。
千织路过客厅时,却发现壁灯还亮着一盏昏暗的光。
李土独自坐在长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插进浓密的发间,背影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沉重。
他显然没有察觉到千织的到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千织端着水杯,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脚步轻轻地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柔软的沙发垫陷下去的动静让李土猛地回神,他转过头,异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对上千织平静的视线,一时间竟有些愣怔。
“……千织?”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嗯。”
千织应了一声,捧着温热的杯子,小口喝着水。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李土看着千织在月光和灯光交织下的侧脸,胸腔里憋了许久的话翻滚着,最终化作一句带着懊恼和不安的低语:
“千织…我……”
“我知道。”
千织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李土耳中。
李土愣住了:
“……嗯?”
千织放下水杯,转过脸,正视李土。
那双青绿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如同深潭,清晰地映出李土有些慌乱的样子。
“千里,”
千织缓缓道,声音平静无波,
“是实验的产物。”
李土瞳孔骤缩:
“?!”
“更准确地说,是‘容器’。”
千织的目光移向窗外无边的夜色,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那个异世的‘李土’,试图在此方制造一个能够更完美承载他意识或力量的容器,以便在需要时‘归来’。千里,就是他选中的,或者说是……制造出的容器之一。”
李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所以那个女人——”
“莉亚夫人是知情者,也是支持者。”
千织接了下去,
“她或许被许诺了某种未来,自愿参与了这件事。只是她没有料到,当她带着‘成果’再次出现时,面对的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李土’,而是你。”
他顿了顿,
“她今日的选择,更多是审时度势。她明白,继续原来的计划风险太大,而接受我们的安排,至少能保全孩子,也为自己谋得一条相对安稳的退路。”
李土听完,脸色变幻不定,恶心、荒谬感充斥心头,最终化为一片沉重的复杂。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盖在了他紧握成拳的手上。
李土猛地抬头,对上千织近在咫尺的眼眸。
“所以,不要皱着眉了。”
“这是无妄之灾。我们相伴多年了,我知你的性子。你若真有此意,不会用这种迂回的形式,也不会百般辩解。”
李土听完,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软软的融化了,他反手紧紧握住千织的手。
“我以为……”
李土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会怪我……哪怕你知道不是我,但看到那个孩子,想到那混账用我的身体……”
“我不会。”
他千织由李土握着手,用指尖轻轻回握了一下,算作安抚。
李土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消散了。
他将千织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那份微凉的触感,如同抓住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许久,李土才闷闷地、带着点孩子气的不安,问出了一个藏在心底更深处的、近乎卑微的问题: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被什么控制,或者我自己发了疯,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坏事……伤害了你,或者毁了你在乎的一切……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甚至有些晦气,但李土问得无比认真,异色的眼眸紧紧锁着千织。
千织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李土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
“我会亲手了结你。”
千织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让李土瞬间就认识到,对方是认真的。
但听在心里,却给了李土一种诡异的踏实感。
他看着千织,缓缓地、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唇角扯起一个极淡、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好。”
他低低地应道,将千织整个揽入怀中,把脸深深埋进他带着冷香的颈窝,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笃定,
“说定了,由你亲手解决。”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影子拉长,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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