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三刻的钟声刚过,萧锦宁端着药盏从偏殿走出来。碗中药汁微晃,热气在冷风里断成几缕。她脚步没停,径直穿过回廊,往淑妃宫正殿去。
齐珩带人已经到了。
御林军守在门外,刀柄压在腰侧。殿内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夹杂木板断裂的脆响。她站在门槛外,看见齐珩蹲在床边,手指扣住一块松动的地砖。他袖口卷起,露出小臂上旧伤的疤痕。
地砖掀开,暗格露了出来。
里面是一本灰皮册子,封面上无字,边缘用铜丝缠了三圈。齐珩伸手取出,指尖刚触到书脊,那铜丝就发出一声轻鸣,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他皱眉,正要翻开。
萧锦宁突然开口:“别碰内页。”
声音不大,但殿内所有人都停了手。
齐珩抬头看她。
她走进来,把药碗放在案上。“这书被人动过手脚,一翻就会烧。”
齐珩没动。
她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那本书。“你刚才破墙撬地的动作太大,它还没反应。现在安静下来,机关要启动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书角腾起一簇蓝火。
火苗不红,也不冒烟,贴着纸面爬行,像活物一样往中间卷去。齐珩猛地后退,手中册子差点脱手。
萧锦宁抬手,袖中弹出一滴水珠。
水珠撞上火焰,发出“嗤”的一声,火势顿收。整本书跌落在地,焦了一角,其余尚存。
她弯腰捡起,翻开一页。
纸上有字,墨色暗沉,写的是“七情引”配方,主料为相思子、忘忧草、断肠藤。配法极细,连采药时辰都标得清楚。
她继续翻。
第二页是“梦魇散”,第三页是“骨销香”。
都是禁药。
再翻时,一张薄片从夹页滑出,掉在地上。她拾起来一看,是枚朱砂印鉴,印面刻着“镇北将军府调令专用”九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三皇子齐珩私印。
齐珩也看到了。
他盯着那枚印,脸色变了。
“这不是我的。”他说。
萧锦宁没说话,把印递给他。他接过查看,指腹摩挲印文,眉头越锁越紧。
“我从未有过这样的私印。”他低声说,“更不会将它夹在毒经里。”
萧锦宁合上书,抱在怀里。
这时窗棂一震。
阿雪撞开窗户跳进来,嘴里叼着半块饼。它四肢发抖,毛上沾着灰,落地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萧锦宁立刻蹲下。
她接过那块饼,掰开一看,内馅是肉糜和豆粉,但中间裹着一点碎玉。她用指甲刮下几粒,对着光看——玉屑上有刻痕,是个倒写的“渊”字,尾部带鹰首纹。
五皇子的佩玉。
她捏紧玉屑,不动声色收入袖中。
阿雪趴在她脚边喘气,舌头伸出,口水混着血丝滴在地砖上。她摸了摸它的头,低声问:“谁给你的?”
阿雪呜咽一声,抬爪指向宫墙方向。
她明白了。
这是有人故意喂它吃下去的,想让它带回消息,或者……栽赃。
她站起身,目光扫向一直站在屏风后的淑妃。
淑妃穿茜红宫装,发间步摇未动,脸上也没有惊慌。但她左手攥着袖口,指节泛白,呼吸比刚才急了些。
萧锦宁闭眼。
心镜通悄然发动。
三个念头钻进脑海——
【毒经不该还在】
【三日后焚毁残页的计划失败了】
【不能让太子查到东宫】
她睁开眼。
淑妃正好抬头看她。
两人视线相撞。
淑妃立刻移开目光,低声道:“这等邪书,藏在我宫中,实在令人羞愧。想必是有人栽赃,还请太子明察。”
齐珩冷笑:“你的宫,你的地,你的暗格,你说不知?”
“臣妾深居简出,从不过问政事。”淑妃声音平稳,“若是有人趁我不备放入此物,我也无法察觉。”
“那你可知道,”齐珩走近一步,“昨夜押送验毒官入牢的人,是你宫里的老太监?”
淑妃眼皮一跳。
她很快压下情绪。“宫人行走各处,本是常事。若因此就说他们听命于我,未免牵强。”
齐珩不再说话,只挥手示意士兵将人带走。
两名侍卫上前架住淑妃手臂。她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押着往外走。经过萧锦宁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萧锦宁看着她。
淑妃嘴唇微动,几乎无声地说了一句:“你赢不了。”
然后她被带走了。
殿内只剩萧锦宁和齐珩。
齐珩坐在案边,拿起药碗喝了一口。药汁入口苦涩,他皱了下眉,却没放下。
“你早知道会这样?”他问。
“我知道他们会毁证。”她说,“验毒官一死,我就明白,接下来要动手的人,一定留有后手。”
“所以你提前来了?”
“我在等火。”
“你能扑灭那种火,不是靠水。”他盯着她,“那是你自己的东西。”
她没否认。
“灵泉能熄一切邪焰。”她说,“只要赶在它烧完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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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珩看着她,忽然咳嗽起来。这一咳比以往都重,他弯下腰,手撑在案上,唇角渗出血丝。
她抽出帕子递过去。
这次他接了。
擦完后,他把帕子团成一团,扔进角落的炭盆。布料遇火即燃,转眼化作灰烬。
“三皇子的印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问。
“他在替人背罪。”她说,“真正的主谋需要一个能接触军务又能被舍弃的身份。三皇子刚好合适。”
“而五皇子呢?”
“他是执行者。”她说,“放火的人,不需要知道为什么烧,只要拿到信号就行。”
“这块玉屑就是信号?”
“有人用它喂狗,阿雪吃了,自然带回气味。”她说,“但它不该出现在这里。除非……那人想让我们找到。”
齐珩沉默。
他慢慢合上《毒经》残卷,手指按在焦黑的封皮上。
“这本书不能留在外面。”他说,“今晚就得烧了。”
“不行。”她立刻说。
“为什么?”
“你烧了它,就等于让他们赢了。”她看着他,“他们不怕我们看到内容,怕的是我们记住它存在。一旦销毁,以后再说起毒经,就成了空谈。”
齐珩盯着她。
“你是说,有人希望这件事变得不可追究?”
“对。”她说,“他们要的不是掩盖,是让人怀疑证据本身是否真实。”
殿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小吏跑进来,跪下禀报:“殿下,淑妃宫西侧院墙发现一处密道,通往宫外河道,入口已被封锁。”
齐珩起身。“带我去。”
小吏领路,齐珩跟着往外走。经过门口时,他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留下。”
“为什么?”
“你不适合出现在那种地方。”
他说完走了。
殿内只剩她一人。
她走到案前,重新打开《毒经》,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原本该有字迹的位置,被烧出了一个洞。但她注意到,纸张背面有轻微凸起。她用指甲轻轻刮了刮,一层薄灰落下,露出底下压着的一行小字:
“壬午年七月初七,赐药于昭阳殿,脉案已改。”
她瞳孔一缩。
这个日期她记得。
十年前,先皇后死的那天。
她正要细看,窗外忽然吹进一阵风。案上残页翻动,焦边碎成粉末,飘落在地。
她低头看。
其中一片落在她鞋尖前,边缘还带着未熄尽的火星。她抬起脚,轻轻踩了下去。
灰烬被碾进地缝,再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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