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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6章 各有机遇
    刘玲走后,徐慎重新坐回椅子上,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世事无常,他刚来南陵县还不到一年,身边的人就已经开始各奔前程。有人平步青云,有人选择留在基层沉淀积累,不同的选择,注定了不同的道路。

    

    下班后徐慎赶去赴宴。

    

    他特意去商场买了一份礼物——一支品质不错的钢笔,包装精致,不算贵重,却得体大方,适合送给即将升迁的张勤勤。

    

    走进包厢,张勤勤和刘玲已经到了。

    

    张勤勤看到徐慎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徐慎,你来了。”

    

    “张勤勤,刘玲。”徐慎笑着打招呼,把手里的礼物递了过去,“勤勤,听说你年后要去市里了,恭喜你,祝你前程似锦,送你个小礼物。”

    

    张勤勤接过礼物,眼神里闪过一丝暖意:“谢谢你,徐慎,太客气了。”

    

    三人落座,服务员很快端上了酒菜。

    

    刘玲性格直爽,拿起酒杯,先敬了张勤勤一杯:“勤勤,真羡慕你,有一个好父亲,什么都给你安排得好好的,不用像我们一样,在基层累死累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

    

    这话一出口,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僵了一下。

    

    徐慎心里暗道不好,立刻在桌子

    

    很明显,张勤勤已经把自己父亲是市委书记的事情,告诉了刘玲。

    

    刘玲性子直,心里藏不住话,这话虽然是实话,可在这种场合说出来,未免太过直白,容易让张勤勤尴尬,也显得太过功利。

    

    刘玲被徐慎踢了一脚,瞬间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上露出一丝窘迫,赶紧闭上了嘴。

    

    徐慎连忙打起圆场,拿起酒杯,笑着说道:“勤勤,没想到我刚来南陵县还不到一年,你就要走了,时间过得真快。不过咱们这同学情谊不能丢,不管以后在市里还是在县里,都得常联系,常走动。”

    

    张勤勤笑了笑,神色自然,并没有生气:“放心,徐慎,刘玲,咱们三个是党校的同学,不管我走到哪里,我都不会忘了你们的。”

    

    气氛很快缓和下来,三人边吃边聊,回忆着党校学习的时光,聊着南陵县的工作,聊着未来的打算,避开了敏感的话题,倒也其乐融融。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刘玲家里有急事,先匆匆离开了,包厢里只剩下徐慎和张勤勤。

    

    徐慎主动提出:“勤勤,我送你回宿舍吧。”

    

    张勤勤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在南陵县的街道上,路上,徐慎有些歉意地说道:“勤勤,刘玲那个人你也知道,性子直,说话不过脑子,刚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张勤勤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没事,你不用替她解释,本来她说的也是实话。这次市里选拔干部,要是没有我父亲,怎么也轮不到我头上,我心里清楚。”

    

    她的坦诚,让徐慎有些意外。

    

    本以为出身不凡的张勤勤,会忌讳别人提起这些,可她却坦然承认,没有丝毫矫揉造作。

    

    张勤勤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徐慎,路灯的光影落在她的脸上,眼神认真而坚定:“徐慎,我觉得,我们以后一定会在市里再见的。”

    

    徐慎笑了笑,语气轻松,带着几分自嘲:“说不定,我就在南陵县终老了呢,一辈子待在基层,也挺好的。”

    

    “不会的。”张勤勤立刻否定,语气无比笃定,“我外公说过,你是璞玉浑金,非池中之物,南陵县这片小池塘,留不住你。”

    

    徐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你外公?”

    

    他从未听张勤勤提起过她的外公,更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被她的外公评价。

    

    张勤勤看着徐慎惊讶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却没有直接回答:“我外公的身份,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不过你放心,他不是普通人,看人一向很准,从来没有看错过。”

    

    “当初在党校毕业的时候,你和陈洛河两个人写了两篇毕业论文,我父亲拿到了,觉得写得很好,就带回家给我外公也看了。我外公看完之后,评价了你们两个人,对你,我外公只说了八个字——璞玉浑金,非池中物。”

    

    “所以我相信,你一定会到市里去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你根本不属于小小的南陵县。”

    

    徐慎站在原地,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党校的毕业论文,他记得自己当时并没有获得优秀毕业论文,本以为只是一篇普通的论文,没想到竟然会被市委书记那样的大人物看到,还得到了如此高的评价。

    

    璞玉浑金,非池中物。

    

    这八个字,分量太重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默默沉淀,无人知晓,却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早已落入了更高层领导的眼中。

    

    徐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看着张勤勤,郑重地点了点头:“借你吉言,我会努力的。”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把张勤勤送到宿舍楼下,徐慎便转身离开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徐慎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张勤勤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留在南陵县,沉淀自己,打磨自己,终有一天,他会凭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地走向更高的平台。

    

    而此时,在与南陵县相邻的东源县,县委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东源县县委主任吴思远,正被一群同事围在中间,人人脸上都带着谄媚的笑容,嘴里说着恭维的话。

    

    “吴主任,恭喜恭喜啊!听说您年后就要高升到市里去了,以后可就是市里的领导了,可得多多关照我们这些老同事啊!”

    

    “是啊吴主任,年纪轻轻就调到市里重点培养,前途不可限量,以后我们东源县出去的干部,就属您最风光了!”

    

    “吴主任,以后到了市里,可别忘了我们,有什么好事,可得想着我们一点!”

    

    吴思远被众人簇拥着,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嘴上却假意谦虚:“各位客气了,都是组织上的信任,也是大家平日里配合得好,我才能顺利完成工作。这次调动只是正常的工作调整,谈不上什么高升,以后咱们还是同志,还是朋友。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吴思远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人哪里是真心为他高兴,不过是看他要调去市里,攀上了高枝,想着趁机攀附一番,留个人情,日后也好有个照应。

    

    可只有吴思远自己心里清楚,他这次能得到去市里的机会,根本不是什么运气好。

    

    为了这个名额,他费尽了心思,让自己的女朋友薛蕊,一遍遍去求自己的未来老丈人市委组织部部长薛虎臣。

    

    也不知道薛蕊用了什么办法,反正最后薛虎臣同意提拔吴思远到市里。薛虎臣是市里分管干部选拔的核心人物,有他出面打招呼,这个名额自然轻而易举地落到了吴思远的头上。

    

    就在众人围着吴思远嘘寒问暖、极尽吹捧之际,楼下传来一声清晰的汽车鸣笛声,办公室里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笑道:“是薛小姐来了吧?肯定是来接吴主任的。”

    

    吴思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是我朋友过来了,那我就先走了,日后有机会,我再回来看望大家。”

    

    话音刚落,同事们像是提前商量好的一样,纷纷转身,从各自的办公桌底下、公文包里,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礼品。

    

    “吴主任,一点薄礼,不成敬意,您路上带着,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是啊吴主任,不值钱的东西,您可千万别推辞!”

    

    众人簇拥着吴思远往楼下走,不等吴思远开口“推辞”,已经有人主动拎着礼物,快步跑到了院子里奔驰轿车旁。

    

    吴思远走到车旁,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摆着手道:“大家这是干什么!都是同事,何必这么客气,快把东西拿回去,不然我可生气了!”

    

    嘴上说着拒绝的话,他的脚步却没有挪动半分,双手也只是虚虚地拦了一下,眼神里没有半点真正推辞的意思。

    

    同事们哪里会不懂他的意思,一个个笑着把礼物往奔驰的后座上塞,嘴里不停说着:“吴主任您就收下吧,就是一点心意,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

    

    吴思远见状,这才“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既然大家这么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多谢各位的心意。”

    

    一句轻飘飘的却之不恭,将所有礼物照单全收。

    

    众人看着他坐进副驾,依旧满脸堆笑地挥手道别,直到奔驰缓缓驶动,驶出县委大院的大门,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办公室里的人群才渐渐散去,脸上的笑容也如同退潮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个人走回办公室,原本热闹的屋子瞬间冷清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一个中年人,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再也忍不住,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压低声音骂道:“呸!什么东西!这个狗东西,真是走了狗屎运!”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连忙看了看四周,见没有外人,才小声问道:“老李,你小声点!”

    

    “小声点干什么!”被称作老李的科员憋了一肚子气,语气愤愤不平,“你们看看他那副样子!要能力没能力,要政绩没政绩,在县委办干了这么久,除了会溜须拍马还会干什么?不就是仗着女朋友家里有权有势,一个彻头彻尾的软饭男!凭什么他就能被调到市里去?我们辛辛苦苦干活,却要在这里拍他的马屁,想想就窝囊!”

    

    这番话,戳中了不少人心里的不痛快,只是大家平日里敢怒不敢言,此刻才敢在私下里表露出来。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做事沉稳的副主任,连忙拉了老李一把,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房门,沉声制止:“老李,闭嘴!言多必失,这话能在办公室里乱说?万一传出去,我们几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我就是不服气!”老李梗着脖子,脸色涨得通红,“那我们干嘛还凑钱给他买礼物?凭什么要讨好他?”

    

    副主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现实的冰冷:“你以为大家愿意送?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可你别忘了,吴思远那个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他高升去了市里,手里多少还有点东源县的人脉关系,我们送了礼,他未必会记着我们的好,可谁要是没送,他心里肯定一清二楚,等将来有机会,绝对会往死里整人!”

    

    他顿了顿,看着周围面色凝重的同事,继续说道:“大家就当是花钱买平安,花点钱,消灾免祸,总比被他记恨、日后穿小鞋要强。他是吃软饭上去的不假,但能攀附上薛家这样的权贵,本身也是一种‘本事’,我们惹不起,只能躲着,只能破财消灾。”

    

    一番话,说得办公室里的众人沉默不语,只剩下满心的憋屈与无奈。

    

    官场,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而残酷,人情往来、利益纠葛、人情冷暖,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另一边,奔驰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市里的柏油马路上。

    

    吴思远坐在副驾上,早已没了在办公室里那副谦逊温和的模样,脸上满是不屑与傲慢。他伸手拿起身旁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随手拆开,里面是一条质地一般的围巾,一看就是不值钱的便宜货。

    

    他眉头一皱,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连看都懒得再看第二眼,直接打开车窗,随手就把围巾扔了出去,围巾在空中飘了几下,落在了路边的草丛里。

    

    紧接着,他又拿起一个纸袋,拆开一看是两罐普通的茶叶,更是嗤笑一声,转手就要往窗外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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