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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9章 王卓出马
    四十分钟后,远处的土路上传来了警笛的鸣响。三辆警车由远及近,车身上的警灯闪烁着红蓝交替的光芒,稳稳停在了沼气池现场。

    

    车门打开,率先走下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肩宽背阔的中年男人,正是南陵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队长,王卓。

    

    王卓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现场的徐慎,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拍了拍徐慎的胳膊,语气带着关切:“徐局,我刚在局里值班,接到指挥中心的警情就立马带队过来了,到底什么情况?”

    

    徐慎看到王卓,他指了指沼气池的现场,声音沙哑:“王队,你自己看,池壁炸得稀烂,盖板却完好无损,这要是沼气自然爆炸,盖板早就飞上天了!这绝对是人为破坏,有人故意炸了沼气池!”

    

    王卓眉头一皱,没有多言,径直走到沼气池边,戴上技术科递过来的白手套,蹲下身仔细勘查现场。他的目光先落在那块完好的水泥盖板上,又看了看池壁的炸裂断面,指尖蹭到了细碎的砖石粉末,鼻尖萦绕着硝烟与沼气混合的气味,经验丰富的他,瞬间就明白了徐慎的判断绝非虚言。

    

    “技术科,立刻封锁现场,全方位拍照取证,对爆炸点、地面残留物、池壁断面进行取样,尽快化验爆炸物成分!”王卓站起身,声音洪亮,下达指令干脆利落,“侦查一组,拉设警戒线,疏散围观村民,保护现场所有物证,不许任何人触碰破坏;侦查二组,立刻对现场周边五十米范围进行地毯式搜查,寻找可疑痕迹、物品!”

    

    刑警队员们训练有素,立刻分头行动。黄色的警戒线很快拉了起来,将沼气池现场团团围住,围观的村民被民警礼貌地劝到警戒线外,技术科的民警拎着勘查箱,蹲在现场一丝不苟地拍照、取样、标记,闪光灯在黑夜里不停闪烁,记录着现场的每一个细节。

    

    过了一会技术科的老陈拿着取样袋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王队,初步勘查结果出来了,爆炸点位于沼气池西侧池壁,池壁检测到硝铵炸药残留成分,排除池内沼气爆燃的可能,确定为人为引爆烈性炸药,属于刑事案件!”

    

    “果然如此!”王卓眼神一凛。

    

    徐慎听到这个结论,一把抓住王卓的胳膊:“王队,你也听见了,铁证如山,就是人为破坏!这件事你一定要放在心上,尽快破案,越快越好!”

    

    “现在县里、市里都盯着沼气试点,这是南陵县的民生工程!一旦案子拖久了,消息传出去,老百姓会觉得沼气池不安全,会觉得我们农林局搞豆腐渣工程,不仅推广工作受阻,还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造谣生事,抹黑政府形象!我不怕担责任,但我怕这么好的民生工程,就这么毁了!”

    

    王卓看着徐慎重重地点了点头,“徐局,你放心,我王卓以刑警队长的身份向你保证,这案子我亲自督办,不吃不喝不睡,也会以最快的速度查清楚,把作案的人全部抓回来,给你,给白湖乡的百姓,给南陵县人民政府一个交代!”

    

    王卓的承诺,掷地有声。

    

    而他心里,除了作为警察的职责与使命,还有一份不能言说的私人恩情。

    

    上次回去后姑妈王妍亲自赶到媳妇林慧娘家,苦口婆心地劝说,摆事实、讲道理,又替王卓赔礼道歉,终于把林慧和乐乐劝了回来,硬生生挽救了他的家庭。后面王妍也告诉王卓她收了徐慎做干儿子。

    

    如今徐慎遇到这么大的难处,帮他破案,于公,是秉公执法,严惩破坏民生工程的犯罪分子;于私,是回报姑妈的恩情,是替干兄弟排忧解难。这份情,这份义,王卓必须扛起来。

    

    王卓转头喊了一声,“立刻对白湖乡三个爆炸村的村民进行全面走访盘问!重点询问昨晚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员、陌生车辆在现场附近出没,有没有听到异常动静,一丝一毫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侦查二组的民警立刻领命,开始挨家挨户走访。

    

    可爆炸发生在凌晨两点多,正是人睡得最沉、最香甜的时候,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酣然入梦。村民的回答大部分都是“睡得太死,啥也没听见”,要么说“黑灯瞎火的,啥也没看见”,走访了半个多小时,十几户村民问下来,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一股浓烈的劣质白酒气味,一个穿着破旧棉袄、头发乱糟糟、满脸胡茬的中年汉子,晃悠着从路边的稻草堆里钻了出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让让……都让让……我看见啦……我真看见啦……”

    

    这人是白湖乡出了名的酒鬼,李老憨。

    

    李老憨一辈子没娶媳妇,无儿无女,父母早逝,家里只有一间破草房,唯一的爱好就是喝酒。他一年四季都醉醺醺的,每天揣着个酒葫芦,走到哪喝到哪,喝多了就随便找个草堆、墙角、麦秸垛一躺,醉倒哪睡哪,说话颠三倒四,糊里糊涂,村里人都叫他“酒蒙子”,从来没人把他的话当真,只当是醉话。

    

    村民们看到李老憨晃过来,纷纷摇头苦笑,低声议论起来:

    

    “这老憨又喝多了,跑出来添乱。”

    

    “就是,他一天到晚醉得迷迷糊糊,白天都分不清东南西北,半夜能看见啥?净说胡话。”

    

    “警察同志别理他,他的话十句有九句是醉话,剩下一句还是梦话。”

    

    李老憨显然听到了村民的嘲讽,原本通红的醉眼一下子瞪了起来,他晃悠着身子,拨开人群,径直走到王卓和徐慎面前,酒气冲天,却梗着脖子,语气格外执拗:“警……警察同志……我没说胡话……我真的看见了……昨晚半夜……有一伙人……开着三蹦子来了!”

    

    王卓眼前一亮,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扶住晃悠的李老憨,放缓语气,耐心询问:“老乡,你别着急,慢慢说,你什么时候看到的?看到了什么?”

    

    李老憨打了个浓重的酒嗝,努力睁着醉眼,歪着脑袋回忆,虽然口齿不清,却逻辑清晰:“就……就是昨晚后半夜……我在村西的稻草堆里睡觉……睡得好好的,被‘突突突’的声音吵醒了……就是三蹦子的声音,吵得很!”

    

    “我抬头一看,一三蹦子,开着灯,从远处开过来,直接停在村口田里……然后从车上下来一伙人,黑乎乎的,看不清脸,……”

    

    王卓立刻追问:“大概有几个人?你看清楚了吗?”

    

    “五……五六个人!没错!”李老憨伸出粗糙的手指,比划了一下,“我数下,下来五个,还是六个,记不清了,反正就是一伙人!”

    

    “他们从哪个方向来的?最后又往哪个方向走了?”王卓的语气越发急切,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哪怕来自一个酒鬼,也不能放过。

    

    李老憨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醉醺醺地说:“从哪来的……我不知道……黑灯瞎火的,土路弯弯曲曲,看不清来路……但是后来!后来他们炸完东西,就疯了一样跑回三蹦子,开着车往县城方向跑了!”

    

    “你说他们炸完了沼气池?你亲眼看到爆炸了?”徐慎忍不住插话。

    

    “嘿嘿!”李老憨憨笑一声,带着醉意得意地拍了拍胸脯,“我当时在稻草堆里睡了半宿,酒劲醒了一大半,清醒着呢!那伙人把三蹦子停在村口,去村里鼓捣了一小会,没过几分钟,‘轰’的一声就炸了!跟打雷一样,吓得我赶紧缩在草堆里不敢动!”

    

    “然后那伙人就跑了,连滚带爬地上了三蹦子,一脚油门就往县城的路开,跑的可快了!我看的真真的,一点都不带假的!你们不信,我可以发誓!”

    

    李老憨说得有鼻子有眼,虽然醉态可掬,可不像是胡编乱造。

    

    可旁边的村民还是不停摆手,对着王卓解释:“警察同志,您可千万别信他!李老憨就是个酒蒙子,一年四季醉卧在野外,白天都迷迷糊糊,半夜能看见啥?肯定是喝多了做的梦,醒了就当真话说!”

    

    “是啊,他一辈子糊里糊涂,除了喝酒啥也不干,说话从来没个准数,他的话不能当真!”

    

    李老憨一听,瞬间急了,涨红了脸,扯着沙哑的嗓子反驳:“放屁!你们才胡说八道!老子昨晚酒早就醒了一半,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三蹦子,那伙人的身影,还有爆炸的火光,我都看见了!你们不信拉倒,别耽误警察同志抓坏人!”

    

    王卓沉吟片刻,对着围观的村民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后转头看向徐慎,眼神坚定:“徐局,不管李老憨的话可信度有多高,这都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三蹦子、五六个人、往县城方向逃窜,这些细节高度吻合案发情况,值得顺着查下去。你放心,我会咬住这条线索不放,尽快给你结果。”

    

    徐慎紧紧握住王卓的手:“王队,全靠你了,我这边会配合做好村民安抚工作,绝不让谣言扩散,等你的好消息。”

    

    王卓立刻重新部署工作:“技术科立刻带所有物证样本返回县局,加急化验,确定炸药来源;侦查一组留在现场,2等待后续勘查;侦查二组扩大走访范围,排查白湖乡所有三蹦子车主,重点核查昨晚凌晨外出的车辆;其余人跟我,沿白湖乡通往县城的乡村公路,排查沿途的路口、小卖部,寻找目击者!”

    

    时间来到了半夜,王卓带着两名年轻队员,上了那辆没有开启警灯的白色面包车,蹲守在南陵县出城的路上。

    

    队员小周发动车子,看着窗外的天色,忍不住疑惑地问:“王队,咱们咋不开警车啊?开警车目标大,办事也方便,这面包车还是借乡的,多不方便。”

    

    王卓坐在副驾驶上,没有回头,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南陵县通往乡下的三岔路口,沉声说道:“开警车太扎眼,要是作案的人今晚还来,看到警车就会立刻逃窜,打草惊蛇。”

    

    小周更不解了:“王队,您真信那个酒蒙子的话啊?他那醉醺醺的样子,说话颠三倒四的,万一就是瞎编的,咱们在这蹲守,不是白费功夫吗?不如回局里等化验结果,从炸药来源查起,更稳妥。”

    

    另一名队员小林也附和道:“是啊老大,李老憨就是个酒鬼,他的话哪能当真?咱们这么晚蹲在这,纯属浪费时间。”

    

    王卓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路口,语气坚定无比:“你们不懂,李老憨虽然是酒鬼,但他的话八成是真的。”

    

    “他常年醉卧野外,作息跟正常人不一样,半夜反而比村民更清醒;他说的爆炸时间、三蹦子的声音、作案人数、逃窜方向,跟现场勘查的结果完全吻合;他说自己在稻草堆里睡觉被吵醒,符合他的生活习惯,这种情况下,他的视觉和听觉,比睡在屋里的村民更敏锐。”

    

    “这案子不是普通的寻衅滋事,是恶意破坏民生工程,作案人有预谋、有准备,肯定还会有后续动作。咱们在这蹲守,守的是出县城的唯一通道,说不定就能逮到他们的尾巴。”

    

    小林还是满脸疑惑,忍不住追问:“王队,我从来没见您为一个案子这么上心过,这不像您的作风啊。以往这种案子,您都是按流程走,今天怎么这么拼?”

    

    小周也点头:“是啊老大,您今天太反常了,到底为啥啊?”

    

    王卓侧过头,只是淡淡一笑:“别管那么多,就当在帮我的忙。”

    

    “你们俩都给我盯紧点,别走神!从现在开始,任何一辆过往的三蹦子,都给我记下车身特征、乘车人数,有一丝可疑,立刻汇报!”

    

    两名队员见队长态度坚决,不再多问,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目不转睛地盯着路口的动静。

    

    王卓坐在面包车里,眼神始终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口。

    

    他在等,等线索,等破绽,等作案人露出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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