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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9章 一战,必定乾坤
    1939年3月10日,凌晨4时30分,法德边境,阿登森林边缘。

    

    夜幕尚未完全褪去,森林中弥漫着冰冷的雾气,能见度极低。万籁俱寂,只有偶尔的夜鸟啼鸣和寒风吹过光秃树枝的呜咽。然而,在这片被认为是“装甲部队无法通过”的崎岖丘陵与密林地带深处,钢铁的巨兽正悄然苏醒。

    

    索玛S35中型坦克的引擎发出低沉而克制的轰鸣,驾驶员借着微弱的仪表盘灯光和提前侦察好的路径标识,缓缓前进。其后是更多哈奇开斯H35/H39轻型坦克,以及搭载着摩托化步兵的半履带车和卡车。

    

    所有车辆都涂着适合森林地形的深绿与棕褐迷彩,车灯被严格管制,无线电保持静默。士兵们紧握着武器,脸上涂着油彩,眼神在钢盔下闪烁着紧张与决绝的光芒。

    

    这是法兰西公社装甲第一军的先遣支队,他们的任务,是执行那个被总参谋部部分将领私下称为“疯狂赌注”的 “镰刀切割”计划——从阿登森林这个意想不到的薄弱点,全速穿插,直插弗兰德斯-瓦隆与德意志帝国本土之间的狭窄连接地带(大致为历史上的亚琛-列日-那慕尔三角区域),一举切断两国陆上联系,将弗兰德斯-瓦隆这个德国重要的仆从国和工业区孤立起来。

    

    同一时间,在更北部的法比(实际为法-弗兰德斯瓦隆)边境平原,以及南部的阿尔萨斯-洛林边境,更多的公社军队在夜色掩护下进入进攻出发阵地。

    

    成千上万的雷诺R35、B1 bis重型坦克,以及伴随的步兵、炮兵,如同黑暗中的潮水,悄然弥漫。天空中,引擎的轰鸣开始由远及近,第一批德瓦蒂纳D.520、莫拉纳-索尔尼埃MS.406战斗机以及波泰兹63战斗轰炸机,正从后方机场起飞,它们的目标是为突击部队扫清空域,并攻击已知的德军前沿机场、雷达站和指挥节点。绝对制空权,是这场豪赌的另一个关键支柱。

    

    在更后方的秘密发射阵地,巨大的炎枪I型地对地导弹(无制导,依靠预设弹道)和更为精密的炎枪II型(配备早期雷达制导系统,能粗略修正弹道)已经从加固掩体中推出,矗立在发射架上,直指东方黎明的天空。

    

    它们的预定目标:莱茵河以东,鲁尔区、萨尔区、莱茵-美茵工业区……德意志帝国的心脏地带。

    

    巴黎,波旁宫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灯火通明。玛格丽特站在地图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她没有看那些忙碌穿梭、低声传递命令的参谋军官,也没有看墙上不断闪烁、显示各部队初始位置的指示灯。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莱茵河,以及河以西直至边境的广袤区域。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是一片燃烧的冰原——极致的冷静包裹着孤注一掷的炽热。

    

    “报告!‘镰刀’先遣支队已按计划越过初始分界线,未遇大规模抵抗,正按预定路线向默兹河渡口疾进!”

    

    “报告!北部集群第一波空中突击已发起,正在清扫预定空域!”

    

    “报告!南部正面牵制集群开始炮火准备!”

    

    “报告!‘炎枪’部队报告,第一波次导弹已进入最后发射程序,目标参数装定完毕!”

    

    一条条信息如同溪流汇入大海,在指挥中心里汇聚成战争的交响。参谋们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紧张。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甚至比计划更顺利——德军的反应似乎慢了半拍。

    

    玛格丽特一言不发。她知道这初始的顺利意味着什么——奇袭的效果。

    

    柏林可能还在消化宣战和第三国际全面反应带来的政治震荡,可能还在争论如何应对乌克兰危局,可能压根没料到公社的进攻会如此迅雷不及掩耳,且主攻方向选在了他们认为“不可能”的阿登森林。

    

    施莱歇尔的新政府,其指挥系统或许还存在混乱或轻敌。

    

    但这顺利能持续多久?一个小时?一天?一旦德军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其强大的战争机器、训练有素的军官团、以及依托边境地带经营多年的齐格飞防御体系,将会爆发出怎样的反击力量?

    

    “告诉勒让第约姆将军,”玛格丽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金石般穿透指挥室的嘈杂,“我不要伤亡数字,不要占领了多少平方公里的报告。我只要一样东西——莱茵河。一个月。不惜一切代价,把我们的前锋,推到莱茵河畔。空中优势,必须在一个季度内,牢牢掌握在我们手里,让德国人的飞机在莱茵河以西的天空绝迹。”

    

    “是!”通讯军官大声复诵,转身奔向电台。

    

    “炎枪部队,”玛格丽特的目光转向代表导弹发射阵地的图标,“发射。”

    

    命令简单至极。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战前动员。这两个字,意味着近百枚装载着高爆弹头、射程覆盖莱茵河以东主要工业区的原始导弹,以及数十枚更昂贵、理论上精度稍高的雷达制导型导弹,将拖着炽热的尾焰,划破拂晓的天空,飞向它们的目标。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使用地对地导弹进行战略打击,其心理震慑意义和对敌方工业生产的潜在破坏,远大于实际的物理毁伤。玛格丽特要的,就是打乱德军的节奏,制造恐慌,为地面突击创造机会。

    

    命令被迅速传达。几分钟后,遥远的发射阵地传来隐隐的、沉闷的轰鸣声(如果距离够近且环境足够安静的话)。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代表导弹发射的红色箭头开始向莱茵河以东延伸。

    

    玛格丽特缓缓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回地图。她知道,从第一辆坦克碾过边境,第一架战机升空,第一枚导弹离架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这不是稳步推进的消耗战,这是一场倾尽全力的闪电赌博。赌注是法兰西公社乃至整个第三国际未来数年的国运,是数十万乃至上百万士兵的生命。

    

    但她必须这么做,她的对手不是一般的国家,那是世界第一工业国,第一资本主义强国,20世纪20-40年代无可争议的世界霸主和超级大国——德意志帝国。

    

    生产力的差距让常规战争变得希望渺茫,军事上的差距更大,她必须棋行险招,让战争从一开始,就被强行扳至一个法兰西公社掌握绝对主动的局面。

    

    她将公社最精锐的装甲部队、最好的飞行员、甚至尚未完全成熟的“炎枪”导弹,全部押在了这个疯狂的“一个月计划”上。她要利用德军可能存在的指挥混乱、对阿登方向的轻视、以及突然遭受战略打击的恐慌,以连续的、高强度的突击,撕裂对手的防线,不计伤亡地向前猛冲,直到冰冷的莱茵河水出现在先头部队的望远镜里。

    

    一旦成功,大量投降的敌军以及他们所上缴的军事装备,还有莱茵河以西的全部工业区,能够让法兰西公社的一切提升到起码同德国本土相差无几的水平,但一旦失败……不,没有失败!

    

    “推进。不顾一切地推进。”她低声重复,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又仿佛是在向地图上那些代表德军防御的蓝色符号下达最后的通牒。

    

    窗外,巴黎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但在这新的一天,阳光照耀的将不是和平的街道,而是从阿登森林到莱茵河,即将被硝烟、烈火和钢铁覆盖的广阔土地。

    

    一场以速度和意志为赌注的死亡竞赛,已经在寂静中,轰然起跑。而玛格丽特·卡隆,正是那个按下了发令枪扳机,并押上全部身家的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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