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他们不仅仅是震惊于朱高燧的预知能力,更是被朱高燧的计策所震撼!
别说朱高煦、朱高炽想不出这种计策,就是朱棣与道衍一起琢磨了大半年也没有想出如此精妙的计策!
这就是穿越者的优势!
朱高燧知道朱允炆必然要对燕王动手,特地赶在北平布政使、都指挥使被换掉之前,派人离开北平去寻找“真朱允炆”与散布流言、给六王传递密信。
他这是打了个时间差,因为张昺、谢贵上任后,燕王府的人想离开北平是极难的,但从外面进燕王府一两个人倒不算难。
朱高燧看向朱棣,郑重的说道:“爹,以我之见,咱们暂时先不要妄动,该打造兵器打造兵器,爹你继续装病。王府长史葛诚虽然人品端正,却是愚忠之人,迟早会向张昺、谢贵等人泄露爹装病的消息,所以要先处置他。”
朱棣闻言一愣。
他真的因为葛诚人品正直,而认为此人是可以信任的自己人。
毕竟,葛诚在洪武年间曾担任过秦王府、湘王府长史,尤其与湘王朱柏趣味相投,洪武二十八年葛诚因母病重而递上辞呈,湘王朱柏特地赋诗赠别。
朱棣与朱柏关系一直很好,所以在洪武三十一年,朱元璋把葛诚派到北平做燕王府长史时,他是感到高兴的。
此时听到朱高燧所言,朱棣心中竟然感到一阵后怕——幸好他还没有把装病的真相透露给葛诚。
“这个简单,我这就去一刀结果了他。”
朱高煦一听要处置对燕王有威胁的葛诚,当即自告奋勇的说道。
朱高燧抬手道:“二哥且慢,葛诚人品端正,咱们就用对付君子的办法对付他,我打算先用‘真朱允炆’试着看看能不能收服他,说不定还能通过他离间张昺、谢贵、张信三人与宫里那位的关系。”
“三殿下是打算用太祖遗诏招降葛诚?”
道衍智力极高,脑子转的很快,当朱高燧提到用“对付君子的办法”时他就想到了“君子可欺之以方”这句话。
“不错!”
朱高燧直言道:“葛诚师承宋濂,与方孝孺还是知己,对太祖爷是忠心耿耿。只要拿出太祖遗诏,再请真朱允炆露个脸,葛诚就会动摇。”
“葛诚万一看出遗诏是——”朱高煦忍不住插嘴道。
朱高燧毫不客气的打断道:“太祖遗诏是真的!就算让看守宫廷文牍的老宦官仔细看上三天三夜,这太祖遗诏也是真的!”
“只要葛诚认了太祖遗诏,必定会向张昺、谢贵透露遗诏之事。不管张、谢二人信不信,但真假朱允炆的疑问就会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二人的心里,让他们寝食难安!”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朱高煦身上,嘴角微微一翘,笑道:“这件事要办的巧妙自然,不能有太大的破绽。二哥平素不喜读书,经常惹得葛诚向爹告状,所以此事还需要你出一份力。”
“三弟你尽管吩咐,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无二话。”
朱高煦现在是打心里佩服朱高燧,自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力气他不如朱高燧,骑射不如朱高燧,身高体重也不如朱高燧,他啥都不如朱高燧,只能老老实实听话喽!
“你如此这般。”
朱高燧当着朱棣、道衍、朱高炽的面,开始吩咐朱高煦如何去做,具体细节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次日,傍晚。
燕王府众官吏下值之后。
就在葛诚像以往那样从王府后门离开,向王府外西街上的一处书斋走去时,耳边竟然听到了朱高煦凶狠的打骂声。
他害怕朱高煦肆意打杀平民,急忙寻声望去,恰好见到不远处的酒肆门口,朱高煦正在对一位乞丐装扮的人拳打脚踢。
“住手!”
葛诚立即大喊了一声。
朱高煦抬头看了一眼葛诚,似乎听到了喊声,但依旧没有停手。
葛诚知道朱高煦天生力气大,再这样打下去,那乞丐肯定会被打死,于是疾步奔向酒肆。
“快快住手!”
葛诚冲到朱高煦面前,大吼道:“一个乞丐而已,与殿下无冤无仇,何必下如此狠手?”
“这臭乞丐一直拉着我不松手,支支吾吾的,是个哑巴!他好像认识我,但他这副鬼样子,我怎能认出来他是谁?老子打他一顿算是轻的了!叫他滚他还不滚,似乎又是个聋子!一直缠着我,不打他打谁?”
朱高煦一脚把乞丐踹倒,不屑的吐了口唾沫,然后转身扬长而去。
乞丐见朱高煦离开,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了葛诚的手,把身后背着的那个脏兮兮的一尺多长散发馊臭味的包袱,递到了葛诚的怀里,又伸手指了指朱高煦的方向。
葛诚大概懂了乞丐的意思,于是也不嫌弃对方身上的馊臭味,直接领着他去了好友徐薪家。
他虽然是燕王府长史,但也不能随意带人进入燕王府,更何况是这种不清楚来历的乞丐。
但他明显察觉到背后似乎有人在跟踪他与身边的乞丐,而且他特地观察了一下,发现跟踪他们的人目光都聚集在乞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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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
躲在树上的朱高煦放下手中的千里镜,忍不住感慨道:“三弟捣鼓出来的这玩意可真好使,连葛诚脸上的皱纹都能看见。”
另一边。
葛诚领着乞丐到了好友徐薪家,徐薪让下人带乞丐去洗了澡,然后给其换了一身淡蓝色的儒士服。
当再次看见穿上新衣的乞丐时,葛诚直皱眉,因为乞丐的头发依然披散着,脸上的污渍似乎没有洗干净。
其实不是徐薪家的下人不给乞丐洗脸,而是朱高燧对他交代过,只要他能按朱高燧的要求把事情做好,朱高燧不仅会还他自由,还会安顿好他的家人与孩子。
乞丐不认识葛诚,只是急忙冲到葛诚脚边蹲下,拿起地上那个一尺有余的脏包袱,对着葛诚比划了几个手势,又把包袱塞到葛诚怀里,巴拉巴拉说了一通葛诚等人听不懂的哑巴话。
葛诚再笨也知道乞丐让他打开包袱,里面有十分重要的东西。
他忍着馊臭味打开包袱后,首先看见的是脏衣服,然后发现衣服里面裹着一根一尺有余的旧竹筒。
这竹筒看起来很不起眼,破旧不堪,上面存在着很多磨痕,甚至还有细微的裂痕,一看就知道被摔过很多次。
乞丐指着竹筒,又是一阵比划。
葛诚忍着馊臭味,再次上手打开竹筒,然后从里面倒出来一卷玉轴“字画”。
既然是玉轴“字画”,葛诚又是文人,都到这一步了,他自然顺势打开了这卷他认为的字画。
只扫了一眼,葛诚就大惊失色,双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他是见过圣旨的,尤其是圣旨的丝锦与字迹凹痕,这在他的认知当中属于无法仿制的存在。
就在这时,乞丐撩起头发,把脸凑到了葛诚面前,嘴里巴拉巴拉说了一通话。
葛诚定眼一看乞丐的脸,顿时如见鬼似得,吓得面无人色,如遭电击!
“你,你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想起朱元璋驾崩前曾三问“燕王来否”,想到朱元璋驾崩后只停灵七日就被朱允炆匆匆下葬,再看看眼前这个与宫里朱允炆长得有八九分相似的脸,以及手中废太孙,立皇四子朱棣的太祖遗诏,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不需要有人在旁边多说什么,葛诚自动就脑补了一场假太孙毒害老皇帝的宫廷大戏!
还好苍天有眼,让他葛诚在今天遇见了真朱允炆,并得到了太祖遗诏!
“苍天有眼啊!”葛诚抱住眼前的乞丐痛哭流涕道。
“老葛,你怎么了?”
旁边的徐薪没见过朱允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对五十多岁的葛诚当众失态落泪感到惊讶。
“我没事!老徐,我这是太高兴了,所以失态了。”
葛诚擦掉眼泪,然后把遗诏卷起来塞回竹筒,重新裹入脏衣服里面,最后系好包袱,一气呵成。
他对着徐薪鞠了一躬道:“我有天大的事要去面见张藩台,此事刻不容缓。先告辞了。”
然而,就在葛诚把太祖遗诏收入包袱,并将包袱系在他本人的后背上之后,异变突起,门外响起了一阵嘈杂声。
一群黑衣蒙面的人突然撞开大门,冲进客厅,三下五除二就把“乞丐版朱允炆”给掳走了。
这些黑衣蒙面人似乎不认识葛诚,也没有为难他与徐薪,只是押着乞丐火速离开了徐薪家。
葛诚惊魂未定,脑中一片混乱。
他看着空荡的厅堂,乞丐已不见踪影,只留下被他背在身后的馊臭包袱。
葛诚心急如焚,此事关系重大,他不敢耽搁,匆忙奔出徐府,直奔布政使司衙门。
夜幕降临,葛诚一路疾行,汗水浸透衣衫,他脑中反复思量着遗诏真伪、乞丐身份、黑衣人的来历,这每一件事都关乎北平的安危,甚至是天下大势!
他奔跑途中,多次回头,怀疑被人跟踪,于是脚步愈发急促。
一刻钟后,北平布政使司衙门前。
葛诚汗流浃背,急奔至此,欲报张昺,却见燕王第三子朱高燧立于门前。
“殿下为何在此?”葛诚喘息行礼道。
“我来寻张藩台,请教一些匠造方面的学问。”朱高燧温文尔雅的回答道。
他为了打造喜欢捣鼓机巧匠造之物的人设,没少往布政使司衙门跑,因为北平布政使张昺上任前,是靠功绩在洪武年间一步步升上来的工部侍郎。
“有一桩大事与燕王有关,三殿下在场的话,正好可以做个见证。”
葛诚现在满脑子都是太祖遗诏以及乞丐版朱允炆被掳走的事,脑子里根本容不下其他的想法,只想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同样是洪武朝老臣的张昺,让其通知都指挥使谢贵,派人寻回乞丐版朱允炆。
身居布政使衙门后院的张昺听闻亲随来报,顾不上换衣服,便急忙穿着便服出门相迎。
三人简单见礼,葛诚急述乞丐、遗诏、掳人经过,而朱高燧、张昺则听得目瞪口呆,好似在听天方夜谭。
为证明不是瞎说,葛诚打开那长一尺余的包袱,从里面拿出竹筒,倒出太祖遗诏,然后递给朱高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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