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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章 龙袍加身,朱棣称帝
    三日后,北平城阴云压城,细雨如织,永定河的水面泛着铁灰色的波光。

    张昺、葛诚、朱高燧跟着都指挥使谢贵,来到了西郊永定河畔,不远处正是被数百官兵围堵的那群黑衣人,乞丐版朱允炆也在其中。

    “投降不死!”谢贵高呼道。

    那乞丐版朱允炆被数名黑衣人挟持着。

    葛诚低声对朱高燧、张昺、谢贵说道:“皇孙应该是被毒哑了,不能言语。”

    谢贵皱眉道:“既不能言,如何辨其真伪?”

    “证据不在言语。”葛诚亲自展开玉轴道:“这是太祖遗诏,印鉴、纸张、墨迹,皆经我仔细辨认,确为洪武三十年旧物。”

    张昺与谢贵对视一眼,心中似有动摇,但脸上不动声色。

    就在此时,黑衣人群决定突围,数人持刀冲出。

    “保护他!”谢贵指着被挟持的乞丐版朱允炆大吼。

    都指挥使司精锐军士与那群黑衣人激战,刀光血影,乱作一团。

    然而在混乱中,那乞丐被推入了汹涌的永定河中。

    “跳!快跳!”黑衣人嘶吼着,纷纷跃入河中,或逃或战。

    张昺急道:“快快快!水性好的下去捞人!”

    河水湍急,有些黑衣人水性极佳,转瞬间已经游出数十丈。

    但乞丐却不会水,刚坠入河中便往下沉,只在水面挣扎片刻,便被水花吞没。

    “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葛诚痛哭流涕道。

    在场众人,似乎只有他深信乞丐就是真皇孙。

    谢贵指挥军士,沿河搜寻,一直到两日后的清晨才把乞丐以及部分黑衣人的尸首打捞上岸。

    乞丐皇孙的尸体虽然已经泡得浮肿发白,但其眉骨、鼻梁、唇形,与朱允炆画像有四分相似,右肩胎记、掌心烫疤依然清晰可见。

    “是,是,是他!”张昺脸色铁青,喃喃道:“全对上了!”

    谢贵仍旧有些迟疑道:“可他连一句话都没说过,如何断定是真的?”

    “启禀都指挥使,这是从其中一名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一位军士向谢贵呈上一枚密封的小竹筒信函。

    谢贵打开一看,发现是金陵城兵部密令:“务必将朱哑巴沉于河底,不得活口。”

    他将密令展开见底,赫然是兵部尚书齐泰的笔迹。

    “你们都看看吧。”谢贵俨然是相信了七八分。

    “原来如此!”葛诚看了密令后悲愤交加道:“伪帝怕真相暴露,为了杀人灭口,连一个哑巴都不放过!”

    “黑衣人有逃跑的,伪帝收到消息后,必然要派兵攻打北平。”张昺目露担忧道:“我等要早做准备。”

    朱高燧环视三人,声音低沉却如雷贯耳道:“太祖遗诏在此,真皇孙已死于伪帝之手。金陵龙椅上坐着的是篡位的逆贼!我父燕王奉遗诏而起,名正言顺!三位可愿奉太祖遗诏,听从我父王号令,以正国本?”

    雨声渐歇,河风呜咽。

    葛诚语气坚定道:“我葛诚愿为太祖尽忠,为真皇孙复仇,遵从燕王号令!”

    张昺长叹一声,亦决然道:“从今日起我等与燕王生死与共!”

    只有谢贵沉默不语。

    朱高燧知道,想要收服谢贵,还需要等下个月——本月燕藩没有派世子入朝参加太祖祭礼,朝廷必然要派使者前来训斥,甚至借机削藩。

    时间匆匆,转眼间来到了建文元年五月。

    夏气沉沉,北平城外官道上尘土飞扬。

    太祖皇帝周年祭礼已过,京师使者一行十余骑,携圣旨等物自金陵而来,本为斥责燕王朱棣未遣世子赴京行礼,有悖臣节。

    建文使者一行行至距北平城八十里外的青石岭,此处山势陡峭,林木幽深,乃往北平必经之隘口。

    就在进入青石岭地界之后,众人听到四周响起了鼓噪之声,下一刻百余山贼自山林间杀出,头裹黄巾,手持利刃,领头者披甲戴盔,面覆黑巾,声如洪钟。

    “留下财宝,饶你们狗命!”

    由于山贼早有埋伏,箭如雨下,护卫军士仓促应战,转瞬便溃。

    建文朝廷使者被山贼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箱笼被尽数搬走,金银绸缎、御赐香炉、宝瓶,无一幸免。

    不过,那道明黄圣旨却被朱高燧假扮的山贼头领随手掷回——真圣旨已被他掉包!

    “这劳什子,我们山野之人不稀罕!”

    片刻之间,山贼携财而去,踪影全无。

    使者爬起来颤抖着拾起圣旨,见封泥未损,御印犹存,心中顿时安稳下来。

    数日后,建文朝廷使者一行狼狈进入北平城,于北平府驿馆落脚。

    北平布政使张昺、都指挥使谢贵、朱高燧亲自慰问建文朝廷众使,设宴款待,席间殷勤劝酒,极尽礼数。

    酒过三巡,使者酩酊大醉,伏案而眠。

    朱高燧给谢贵使了一个眼色,后者悄然退席,找到建文颁布的圣旨,轻轻启封。

    谢贵望着圣旨内容,双目骤缩,额头冷汗瞬间涔涔而下。

    这圣旨根本就不是斥责燕王!而是一道密杀令!他与张昺、张信、葛诚等人皆在名单之上,罪名是“勾结燕王”,要诛他们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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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贵双手紧握圣旨,心都凉透了,他想起数月前朝廷接连削藩,周王、齐王、代王皆被废为庶人,湘王更是自焚,轮到北平燕王也只是时间问题。

    “燕王待我等以诚,朝廷却视我等如草芥。”谢贵咬牙切齿道。

    他沉默良久,将圣旨缓缓卷起,投入烛火。

    半个时辰后,谢贵已悄然进入燕王府后院书房,跪于朱棣面前,叩首道:“臣谢贵,愿效死力,誓与燕王共进退!”

    朱棣扶起他,目光如炬道:“太祖遗诏,天命在燕,非我一人之志,乃天下人心所向!”

    次日清晨,驿馆内传出惊呼——朝廷使者暴毙于房中,七窍流血,似中剧毒,随行文书、印信皆失,唯余空匣。

    北平布政使司查无头绪,上报建文朝廷称“使者遭山贼劫杀,圣旨遗失”。

    六月初消息传回金陵,建文帝览奏,认为北平三司张昺、谢贵、张信等人“暗通燕藩,图谋不轨”,遂下诏削其职,命曹国公李景隆为讨逆大将军,调山东、河南两省精兵十万,浩荡北上,直指北平,誓要“剿灭逆藩,以正国纲”。

    就在此时,保定、真定、河间三府之地的民间,关于假皇孙毒害太祖皇帝的流言如星火燎原之势,很快传的到处都是。

    这消息起初只在市井茶肆间低语,百姓半信半疑。

    可朱高燧亲自训练了一批传播流言的“人才”,在暗中推波助澜,他命人编成鼓词、快板,在三府各个城镇之中传唱。

    “太祖崩,疑云起,建文毒祖夺龙椅;燕王奉诏靖国难,为民除害举义旗!”

    更有老者自称曾为宫中杂役,言之凿凿的说:“那夜太医皆被拦于宫外,只闻哭声,不见诊脉。”

    百姓闻之,无不愤慨,各府县城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怪道建文一登基就急着削藩,原是心虚!”

    “燕王才是太祖亲选的继承人,建文是篡位贼子!”

    “毒祖父夺位,天理难容,燕王起兵乃替天行道!”

    这股舆情,迅速随商旅、驿卒传至山东、河南。

    李景隆大军虽号称十万,然多为驻守各地的卫所军士,而这些军士多出自民间,于是军中渐渐有人窃语。

    “咱们打的会不会是为民除害的燕王?”

    “燕王奉的是太祖遗诏,咱们打他岂非助纣为虐?”

    军心很快开始动摇,有士卒在营中焚烧建文赏赐的衣服,并私语:“我不为篡位者卖命!”

    更有小股士兵趁夜逃亡,投奔北平。

    李景隆察觉异样,严令整肃军纪,斩杀数名“散布妖言”者,然谣言如野火,愈压愈烈。

    七月初,李景隆大军抵保定,扎营列阵,战云密布。

    就在此时,北平城头上,旌旗猎猎,朱棣、朱高煦父子二人立于城门楼上,张玉、张武、朱能、丘福等燕王旧部将领与张昺、谢贵、张信等北平三司文武官员守在两边。

    朱棣对朱高煦说道:“流言一出,天下人皆知谁是真主。李景隆纵有十万兵,不过是一群无魂之卒。”

    朱高煦躬身道:“父王英明!三弟已命人将毒害太祖之说刻成传单,随箭射入李景隆大营,并遣细作混入南军之中煽动兵变。”

    朱棣颔首道:“传令张玉、朱能,严守城防,待李景隆军心溃散,便是我军反攻之机。”

    就在朱高煦转身领命而去的时候,朱高燧拿着一件天子龙袍,在张玉、张昺等人的注视下,光明正大的走到朱棣身后,不给朱棣反应的机会,当即为其披上。

    “爹,天冷了,孩儿给你加件衣服!”

    朱棣低头一看,发现披的衣服竟然是天子龙袍,当即压住内心狂喜,指着朱高燧道:“老三,你这,你这可是害苦了俺呀!”

    “吾皇万岁!”

    朱高燧大声宣告道:“今太祖遗诏已现,父王奉天命而起,靖难讨逆,当即皇帝位!”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玉、张武、朱能、丘福等燕藩潜邸将领皆披甲跪地,齐声高呼,他们当然是乐见其成,朱棣称帝,他们都算从龙功臣,必然加官进爵。

    “臣等誓死效忠陛下,奉天靖难,荡平奸佞!”

    张昺、谢贵、张信等北平三司文武官员亦俯首叩拜,声震城垣,他们杀死建文使者开始,就站到了朱棣这边。

    虽然朱高燧为朱棣龙袍加身搞得很突然,但在场的文武官员都很有默契。

    朱棣也很快进入角色,他立于城头,俯瞰众人,微微抬手道:“建文非太祖所传,实为伪帝,其朝为伪朝,其令为伪诏。今朕奉太祖遗诏,即皇帝位,奉天靖难,重正纲常!自今日起改元永乐,今年为永乐元年,而不是建文元年,定北平为都城,改为北京!”

    随后,朱高燧、张昺、葛诚等人巡视北平城各处,依次宣读《太祖遗诏》与朱棣继位诏书,告诉北平军民朱棣奉诏继位,定年号为永乐,改北平为北京,宣布建文朝廷为伪朝等事项。

    百姓焚香,伏地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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