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红鸾的身影化作一道凄厉的红线，直接扎进那群变异村民的堆里。
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屠杀进食。
那些被魔气侵蚀、力大无穷的变异村民，在她面前，脆得像一张张薄纸。
甚至连兵器都没必要用，利爪挥过。
“噗嗤！”
一颗长满黑鳞的脑袋冲天而起，还没落地就在半空爆成一团血雾。
谢红鸾深吸一口气，那血雾像是受到牵引，尽数钻进她的鼻腔。
她脸上露出陶醉的红晕，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虽然驳杂了点，但这股子烛龙的味道，真劲道。”
她身形未停，如同一台红色的绞肉机，在怪群中来回穿梭。
残肢断臂漫天乱飞。
数百名不知疼痛的怪物，不到一分钟，就被杀得只剩下一地碎肉。
那些碎肉流出的黑血，并没有渗入地下，反而像是活物一样，蜿蜒着向广场中央汇聚。
全部流进了那个巨大的血池。
“吼！”
跌入血池的那个半人半蛇的少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尖啸。
血池沸腾了。
无数黑色的血水包裹住他的身体，连同周围地面上那些村民的残肢断臂，全部被吸了过去，粘合在他身上。
就像是在捏一个巨大的尸肉泥人。
“咔吧咔吧——”
骨骼爆鸣声密集得像鞭炮。
那少年的身躯疯狂膨胀，眨眼间就长到了十米高。
上半身依旧是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但此时布满了黑色的血管，下半身的蛇尾变得粗壮如柱，上面生满了锋利的倒刺。
一股合体境巅峰，甚至隐隐触碰到大乘境门槛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他身后，虚空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残破的日晷虚影。
日晷转动，周围的时间流速瞬间变得紊乱。
地上的碎石一会儿风化成沙，一会儿又还原成石块。
“这东西，有点恶心。”
殷三缺皱眉。
欧阳青禹脸色骤冷，眼中满是厌恶。
“长生生物这帮畜生。”
“这不是生命，这是他们造出来的‘伪神’。”
她指着那还在不断融合血肉的怪物。
“以数千活人的血肉为基，融合异域‘吞噬魔虫’的幼体，再用烛龙泄露的气息催化。”
“他们想养出一只拥有神性、又能无限吞噬的怪物，让它吃掉烛龙，然后他们再吃掉它，以求长生。”
这种手段，已经不能用残忍来形容，简直是反人类。
“既然是虫子，那就踩死。”
殷三缺语气平淡。
那高达十米的魔胎似乎听懂了殷三缺的轻蔑。
它那只巨大的独眼中，魔气漩涡疯狂旋转。
“死！”
它张开大嘴，没有舌头，只有无数蠕动的触须。
“呼——”
一股灰白色的吐息喷涌而出。
那是融合了蛇毒、尸气和异域魔能的剧毒。
所过之处，连坚硬的花岗岩都被瞬间腐蚀成灰色的泥浆，空气发出“滋滋”的哀鸣。
毒雾铺天盖地，直逼众人。
“污秽。”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灯娘，轻声吐出两个字。
她手腕轻转，白纸灯笼微微一晃。
“去。”
灯笼内青火暴涨。
数百朵巴掌大小的青色莲花，从灯笼中飘飞而出。
这些莲花晶莹剔透，燃烧着九幽青莲火，看似柔弱，却带着净化一切阴邪的霸道。
莲花飘入毒雾。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是无声的消融。
那足以腐蚀万物的灰白毒雾，一碰到青莲，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瞬间被烧得干干净净。
连一丝异味都没留下。
“什么？”
那魔胎眼中的魔气漩涡明显停滞了一下。
它那简单的灵智无法理解，自己最强的杀招，怎么会被几朵花给破了。
“吼！”
魔胎暴怒，巨大的蛇尾猛地一拍地面。
庞大的身躯弹射而起，手中凝聚出一把由黑血构成的巨剑，带着劈山之势，当头砸下。
“太慢了。”
一道红影出现在它头顶。
谢红鸾悬在半空，手中的不灭血刃甚至没有完全出鞘。
她看着下方那个丑陋的肉块，眼中满是轻蔑。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锵！”
刀锋出鞘一寸。
仅仅一寸。
一道细如发丝的血色刀芒，轻飘飘地落下。
没有风声，没有呼啸。
甚至连空间都没有波动。
魔胎那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僵住。
它举着黑血巨剑，眼中的凶光还未散去，但那只独眼中，却倒映出了一道横亘天地的血线。
下一秒。
“噗——”
魔胎从眉心开始，直到尾尖，出现了一条笔直的血线。
紧接着，它那庞大的身躯整齐地向两侧滑落。
切口平滑如镜，连体内的魔虫核心都被一刀两断。
“轰隆！”
两半尸体重重砸在地上，溅起漫天黑血。
但这还没完。
那道刀芒去势不减，直接切开了后方的一座千米高峰。
整座山峰像是被热刀切过的黄油，上半截缓缓滑落，轰然倒塌。
就连头顶那暗红色的天空，都被这一刀划出了一条长达万米的漆黑裂缝，久久无法愈合。
一刀开天。
谢红鸾收刀回鞘，身形飘落，甚至连气都没喘一口。
“他们制造这些真的是为了对付六道博物馆的吗？也太弱了吧！”
她有些惊奇的撇撇嘴。
欧阳青禹走上前，看着地上那还在抽搐的魔胎残骸。
“这东西虽然恶心，但体内的魔虫精华和那丝伪神性，对我们的‘造神计划’有用。”
她转头看向殷三缺。
“馆主，这些材料，我收了？”
殷三缺点头：“好，说不定能搞出点新花样。”
欧阳青禹取出几张金色符箓，随手一挥。
符箓化作金网，将魔胎的两半尸体连同那颗破碎的核心一裹，收入了储物戒中。
随着魔胎身死，那个巨大的血池也失去了支撑。
池水迅速干涸，像是被地底的一张大嘴给喝干了。
不到片刻。
整个血池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
“咚——”
沉闷的声音从黑洞深处传来。
那是心跳声，又像是某种古老巨兽的呼吸。
每一次声音响起，周围的空间都会出现肉眼可见的波纹扭曲。
一股苍凉，却又带着极致混乱的气息，从洞底喷涌而出。
“小心。”
灯娘手中的灯笼青火剧烈摇曳，差点熄灭。
她脸色凝重地挡在殷三缺身前。
“
黑洞深处。
两盏如同红灯笼般的光芒亮起。
那不是灯笼。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只巨大的、遮天蔽日的红色竖瞳，正从那无尽的黑暗中缓缓睁开，冷漠地注视着洞口的几只“蝼蚁”。
视线相撞。
殷三缺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
周围的景色瞬间变了。
不再是西北的荒山。
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一条身长不知几万里的赤红巨龙，盘踞在星河之间，口衔火精，双目开合间，星辰生灭。
钟山之神，烛九阴。
哪怕是被污染了，哪怕是在沉睡中刚刚苏醒。
这尊上古大神的威压，依旧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