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

    阳和卫官衙大厅内，陈子履刚说出想法，便惹得众将惊呼不已。

    各种点子千奇百怪，大家早就已经习惯。

    比如早前的潜水船，现下是福建水师的常备战船，海盗不敢在岸边靠泊。

    可把使者送上天，再飞跃数十里，把信送到天镇堡，仍把所有人都震撼到了。

    飞天！

    这可是飞天呀！

    人怎么可能在天上飞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呀。

    甘宗毅曾听过一个故事，忍不住问道：“爵爷莫非打算效仿万户飞天么。”

    “万户飞天？”

    陈子履用AI查了一下，哑然失笑。

    原来洪武朝有一个武将，名叫陶成道，因战功卓著，被封为“万户”。

    他对飞天术非常痴迷，尝试过风筝，在手臂加装翅膀等方式，就想飞上天看看。

    晚年时期，他甚至把47枚火箭绑在一座椅车上，双手各持一只大风筝，下令仆人点火。

    结果可想而知，点火后火药爆炸，车毁人亡。

    “确实要飞天，不过不是用火箭。当然，用火箭也可以飞天，甚至能飞到火星。不过咱们还差得远，暂时办不到。”

    陈子履畅想了一下未来，然后讲起自己的设计。

    首先用竹片搭一个圆球形的，巨大的框架。

    然后用密不透风的材料，比如说薄羊皮，把框架蒙起来，做成一个气囊。

    陈子履把这玩意叫热气球飞艇，简称飞艇。

    为了让众将明白，他还举了一个司空见惯的例子——孔明灯。

    尽管大小不同，原理却是一样的，在开口处烧火，加气囊里的空气，就可以飞起来了。

    众将自然听得目瞪口呆，直呼不可思议。

    孔明灯大家都见过，可那玩意只有一二两重。

    要想拉着一个人飞起来，那所谓的气囊，得多大呀。

    “不用很大，大概400立方米，和一座大屋子差不多。”

    陈子履再次展现计算技巧。

    普通孔明灯大约0.2个立方，能拉起一两重的东西。

    那么要拉起一百斤的活人，就要做一个200立方米的大气囊。

    当然了，气囊、炉子、吊篮、绳索等工具也有重量，最终做到400个立方，差不多就能飞起来了。

    考虑到冗余，最好做500个立方。

    陈子履怂着肩道：“其实光一个人没多重，不过死重无法避免，没办法。”

    众将再次被这个计划震惊，因为这就不是送一个人上天，而是送一座房子上天了。

    多么天马行空的想法。

    不，这就是天马行空，飞人行空。

    众将很想反驳，不过孔明灯大家都见过，确实能飞。做得越大，飞得越高。

    由此推之，大到一定地步，确实有可能把人拉起。

    好像没法反驳。

    可是……始终感觉不太对。

    一片震惊中，甘宗毅首先找到一个破绽。

    他举起手道：“爵爷末将有疑惑，人飞上去了，怎么下来呢？”

    众将顿时恍然大悟。

    对呀，只见过孔明灯飞上天，没见过自己飞下来。

    使者要送信，当然要叫到友军手里，不能送到天上去。

    孔明灯没法下来，显然行不通。

    陈子履很不以为然，告诉大家，既然能飞上去，肯定能下来。

    孔明灯能飞上天，是因为里面的蜡烛，加热了里面的空气。

    懂得原理，下来的法子就简单了。

    只须慢慢熄灭上面的火炉，热气球自然慢慢降落。

    当然原理归原理，实际归实际。

    把人送上天，安全飞到地方，需要建造一个既轻便，又牢固，且非常可靠的热气球。

    试验必不可少，从小到大，多试几次就可以了。

    首先试飞一个水缸大的，再试飞一个亭子大的。

    陈子履拿出一份图纸，上面画着五种大小的热气球，要求众将招募工匠，搜集材料，同步建造。

    必须赶在友军再次犯傻前，把命令送出去。

    不能慢吞吞的试，小的总结经验，大的立即改进，能节省不少时间。

    众将看到图纸，全都不说话了。

    因为爵爷只要拿出图纸，一定办得到，从来没有例外。

    小到震天雷、线膛枪，大到潜水船、风车、码头吊塔，一次例外都没有。

    可见都是经过深思熟虑，胸有成竹的东西。

    于是各自按单子领了任务，在城内搜集需要的材料。

    然而一天过去，众将纷纷返回诉苦。

    首先是材料。

    做那么大的气囊，需要非常多羊皮，拼起来差不多一亩地。

    可阳高城太小，根本找不到那么多薄羊皮。

    竹筐、炉子倒不难找，却找不到又轻又结实的绳索。

    另外，造那么大的热气球，需要很多火漆，一时半会儿也买不到。

    其二，竹篾匠们看完要造的东西，全都吓傻了。

    一个个求神拜佛，宁死不肯答应。

    杀了他们，也不跟回军营。

    其三，城内缙绅听了消息，都说送士兵上天，都劝不要搞了。

    会触怒神明的呀。

    陈子履听完众将的报告，不禁勃然大怒：“这些是理由吗？没那么多火漆，不会现熬吗？本爵猜想，你们自己就没信心。”

    陈子履指着清单里的东西，一条条慢慢讲。

    薄羊皮没有，可以想办法把厚羊皮磨薄嘛。

    实在不行，能不能用纸来糊？

    还有篾匠不肯来，难道不能绑了来？大家都是带着刀的，什么时候那么讲文明了？

    至于缙绅反对，当放屁就是了。

    军中要造新武器，什么时候轮到缙绅插嘴。

    众将被训得抬不起头来，一个个拍胸脯保证，马上去办。

    “回来。”

    陈子履训了一通，又一声大喝，把人叫了回来。

    “你们呀，就没想过这玩意，可以用来杀敌？为了多杀几个鞑子，大家也得卖力呀。”

    “杀敌？”甘宗毅一下来了精神。“怎么杀敌。”

    “咱们飞天了，能干的事情就多了，比如说扔炸弹。”

    陈子履知道激励的最好办法，莫过于画饼，于是把饼画得又大又圆。

    “你们想想，咱们带上望远镜，即可观察敌军纰漏，那就是侦察机。带着几百颗震天雷，那就是轰炸机。点燃了往下扔，在鞑子头顶爆炸。嘿嘿，你们想想得多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