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艇飞在高空,比蚊子还小,大炮打蚊子,效果可想而知。
莫说只有十几门,就算有一百门,一千门,恐怕也无法打中。
这会儿乌镇超哈的统领是刘之源,对大炮使用颇有见解。
可他指挥炮手轰了几十轮,一点效果都没有,炮弹掉下来,反倒砸死好几个倒霉蛋。
最后实在没辙了,刘之源只能悻悻返回禀报,承认拿这玩意没办法。
又过一天,情况再次发生变化,这回不止一艘,而是五艘齐飞。
有的从北往南,有的从南往北。有的上午飞,有的下午飞。
这么搞下去,什么部署都一览无余,完全瞒不过对方。
这边还没出营呢,那边已经在等着了,还出什么奇兵嘛。
黄台吉则敏锐发现一点,这次飞艇的数量增加了,而且可以逆风飞行,甚至可以控制飞行方向。
不再随风逐流,必须跟着风向了。
飞艇的出动频次大大增加,侦查范围也变得非常广。
这让用兵策略大大受限,但凡沾上个“奇”字,均无法达到预定效果——除非晚上出击。
于是黄台吉愈发苦恼,很想直接摆开车马,硬拼一场算了。
反正击败卢象升后,满八旗的信心迅速恢复,蒙汉八旗亦重新忠诚起来。
打一场硬仗,多让蒙汉八旗打头阵,损失未必非常大。这是战争,哪能不死人呢。
以两千满洲子弟为代价,斩杀陈子履,干掉其嫡系精锐,黄台吉认为可以接受。
超过两千,不足三千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还在犹豫呢,这日传令兵匆匆来报,尼堪出去打粮,遭到大队明军骑兵伏击。
一千骑只跑回了七百多骑,阵亡两百余人,还有百余人负伤。
“什么!”
黄台吉感觉难以置信。
尼堪总是冒冒失失的,所以给他划定的劫掠范围比较靠后。
明军突袭尼堪,须先穿过谭泰控制的地盘。
想击败一千满洲骑兵,怎么也得一千明军吧,谭泰瞎了吗,看到这么多敌人也不示警?
大怒之下,连忙找尼堪、谭泰一起来问。
尼堪失利一场,自然非常沮丧,辩称当时正在村里搜集粮草,只有一半人马在警戒。
等发现近千明军骑兵靠近,匆匆忙忙集结,已经打不过了。
又指出明军来袭的方向,就是谭泰所在方向。
一千人外加一千匹马路过,多大动静呀,怎么不拦截呢?
就算不敢拦截,也该提前示警吧?
谭泰坚决否认。
因为他压根没看见什么明军骑兵,连一个都没看见。
如果真有大股明军路过,为何不先打他谭泰——当时他也忙着呢。
可见,尼堪或只遭遇了小股部队,几十骑,或者百来骑。
可惜疏忽大意,抢粮时一拥而上,忘了留部分士兵警戒,这才导致大败。
将矛头指向自己,只是为了减轻罪责罢了。
谭泰道:“奴才再胆小,也不会避而不战,更不会忘了示警。”
尼堪勃然大怒,骂道:“那你的意思,我是胆小鬼,我避而不战咯?”
“奴才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说,正黄旗没有胆小鬼。”
“那你什么意思……好啊,你竟敢说两红旗是胆小鬼?嗯?”
“奴才没有这个意思……”
“够了!”黄台吉一拍大案,厉声骂道:“打了败仗,互相推卸有什么用。本汗让你们来说事,不是让你们吵架。”
两人自然跪地求饶,不过两人都坚称说辞,不退让半步。
眼看就要吵起来,一个副官提现,当时好像有一艘飞艇飞过,总算结束了争吵。
“也就是说,那艘飞艇指挥近千骑,穿过了空档,突袭了尼堪?”
黄台吉大感震惊,对这种新战术感到头皮发麻。
别看后金军有七万余人,实则分散在成安、广平、肥乡等五个县打粮,兵力并不集中。
三支大军,八支小队之间,不可能不留下空档。
如果明军总能找到空档所在,那么就总能以多打少,以有心打不备了。
当然,防备的方法不是没有,把兵力集中一些就行。
七万人留在一个县,肯定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可区区一个县,哪里养得起七万大军,北直隶人烟再稠密也不行呀。
为了证实这个猜想,黄台吉什么都不干,就等着下一次出事。
果然三天之后,轮到准塔遭遇突袭。
还好准塔没有尼堪那么大意,屠村一起上,不留哨兵警戒。
警戒一响,很快集结可战之兵,且战且退。败是败了,损失并不大。
战时准塔抬头看过,确实有一艘飞艇在天上掠过。
证实了猜想,黄台吉不再犹豫,命令全军适当收缩,且无论在哪里打粮,必须提高警惕,谨防明军偷袭。
同时再次召集众将,提出了一个全新构思。
这几个县快抢空了,留下去没多大意思,既然陈子履不敢过来,那就走吧。
“去哪里?要出关了吗?”一个将领问道。
“不,还早着呢。咱们还是动起来,等着陈贼来追。”
黄台吉细细讲了战术,重新安排了部署。
最后,指向河南的一座城池道:“咱们兵分三路,在这里集结。攻破此城,陈贼就死定了。”
多尔衮、岳托、阿巴泰等名将均连连点头,齐声道:“没错,陈贼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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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明军两次偷袭成功,极大鼓舞了士气。
每次回来,出征骑士都非常兴奋,直呼神奇。
天上有个会飞的指挥,
就这么打下去,对面迟早受不了的。
也有人暗暗担心,这股宁静打破,对面大举攻过来,又有恶战要打了。
不过他们没有担心多久,因为飞艇很快送回消息,后金军忽然大举集结,然后兵分数路,离开了魏县。
进攻方向并不是南乐县,而是大名府东北的临清州,或者清河县,乃至德州。
陈子履看得有点迷糊。
那边很多明军驻守,按理说,后金过去占不到什么便宜,去了干嘛?
难道想切断大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