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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0章 分兵
    洪武二十三年二月二十七日,北平城外,旌旗猎猎,刀甲曜日。朱棣身着明光铠甲,披着玄色大氅,立于誓师高台之上。台下,傅友德、赵庸、曹兴、孙恪等大将按剑肃立,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北征大军,铁骑如云,步卒如林,肃杀之气直冲霄汉。齐王所部亦列阵在侧。徐增寿全身披挂,立于傅友德侧后,年轻的面庞上既有初次参与大战的紧张,更有跃跃欲试的昂扬。

    朱棣的目光缓缓扫过无边军阵,最后落在远处的燕王府方向,仿佛能穿透城池,看见延春殿内那双含忧带盼的明眸。他深吸一口北地早春犹带寒意的空气,压下心头那份柔软的不舍,眼神复归锐利。今日,他是三军统帅,肩负皇命与北境安宁。

    “出征!”

    号角长鸣,鼓声震天。大军开拔,铁流滚滚,向着北方,向着那未知的战场与功业,迤逦而去。朱棣一马当先,身影逐渐融入行军的洪流之中。

    三月初二,大军经古北口出塞。塞外风光与关内迥异,天高地阔,枯草连天,寒风毫无遮挡地呼啸而过,极目望去,唯有苍茫。

    在一处背风的山坡下,朱棣召集众将。他指着眼前无垠的旷野,声音沉凝:“诸公,我等奉陛下之命,提兵深入大漠,旨在肃清残元,永靖边患。然胡虏非比中原之敌,彼等无城郭可据,逐水草而居,漠北空旷千里,其行踪飘忽不定。我军若盲目深入,彼必遣游骑侦伺,一旦知我大军动向,或远遁隐匿,或设伏袭扰,则我劳师远征,恐难觅其踪,无功而返。”

    众将闻言,皆神色凝重。傅友德抚须道:“殿下所言极是。沙漠用兵,贵在神速与精准。首要者,需先知敌所在。”

    朱棣颔首,决断道:“不错。故眼下第一要务,非急于推进,而是广遣精骑,四出哨探,务必查明乃儿不花、咬住等确切巢穴!”他看向赵庸、曹兴等人,“诸位将军,即刻多派熟悉漠北地形的骑兵及归附向导,以小队散出,仔细搜索,尤其是水草丰美之地,一有发现,火速回报!”

    “末将遵命!”诸将轰然应诺,各自安排。

    侦骑如离弦之箭,没入苍茫草原。朱棣则命大军择地扎营,构筑防御,耐心等待消息。他每日亲自查阅地图,与傅友德等老将推演可能敌情,心中虽急,面上却不露分毫焦躁。徐增寿随侍在侧,默默观察学习,对姐夫的沉着与条理暗自钦佩。

    与此同时,西路晋王大军亦已出塞。晋王朱棡同样求功心切,派出大量侦骑探寻敌踪。很快,其部遭遇了乃儿不花麾下另一重要头领、丞相忽客赤所率的部落。晋王所部以逸待劳,兼之兵力占优,一场激战,大破忽客赤部,俘获人畜甚众。

    捷报飞传至京师,朱元璋闻之大喜,当即下诏,赐晋王钞一百万锭,以资犒赏。这份厚赏的旨意尚在传递途中,但晋王先拔头筹的消息,已如风般迅速传到了朱棣所部。

    “殿下,西路军传来消息,晋王殿下已与敌接战,大破忽客赤部,俘获甚众。”中军帐内,傅友德将刚接到的通报呈上。

    帐中气氛微有波动。曹兴、孙恪等将目光看向朱棣,有人眼中闪过羡慕,亦有人隐含忧虑——晋王抢了先机,初战便立下大功,这对燕王殿下而言,无疑是一种压力。

    朱棣接过军报,仔细看罢,面色平静无波。正待开口,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亲卫的通报声:“报——!前出哨探百户马旺求见,有紧急军情!”

    “速传!”朱棣精神一振。

    只见一名浑身尘土、面带风霜之色的军官疾步进帐,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禀燕王殿下!末将奉令哨探迤都方向,现已查明,残元太尉乃儿不花及其所部主力,正屯于迤都东南三十里处的孥温海子一带,其营帐连绵,人马聚集,并未远遁,且似乎因天寒地冻,防备不甚严密!”

    帐中诸将闻言,精神皆是一凛,方才因晋王捷报带来的微妙气氛瞬间被这实实在在的敌情所取代。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了朱棣身上。

    朱棣眼中精光一闪,将手中晋王捷报的文置于案上,手指在地图上迤都的位置重重一点。他抬眼看向帐中诸将,语气沉稳而清晰:“三哥用兵得法,先挫敌锋,乃北征之利,朝廷之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回地图上那一点,“然则,我军此番首要之敌,乃是乃儿不花、咬住等渠魁,忽客赤并非核心所在。如今,这核心已在眼前!”

    他站起身,声音陡然提高:“晋王建功,于我何损?于我何扰?敌酋巢穴既已探明,正我辈建功之时!传令各部,加紧整备,随时待命进军。功业自在眼前,何须眼热他人?”

    一番话,既肯定了晋王之功,更借着这及时而来的确切敌情,将众人的注意力与战意牢牢钉在了乃儿不花身上。傅友德眼中露出赞许,徐增寿亦觉心胸一阔,跃跃欲试。燕王殿下的沉稳与这捕捉战机的敏锐,确非常人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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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后,东西两路大军于预定地域会师。晋王大营旌旗招展,气氛热烈,显然仍沉浸在初战告捷的喜悦中。朱棣率领朱榑及诸将前往晋王大营议事。

    晋王朱棡端坐主位,见朱棣等人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得色与作为兄长的矜持:“四弟和七弟来了。我军初战告捷,擒获忽客赤,想必你也知晓了。”

    朱棣依礼相见,平静道:“恭喜三哥旗开得胜。小弟之前哨亦已探明,乃儿不花主力现驻迤都东南孥温海子附近。战机已现,小弟认为我们应当合兵一处,疾趋迤都,趁其不备,一举破之。”

    “迤都?”晋王眉头一皱,走到帐侧地图前看了看,又望向帐外。原本阴沉的天空竟开始飘起雪花,且越下越大,转眼间已是鹅毛纷飞,天地间一片混沌,寒风卷着雪沫直往帐里钻。“四弟你看,这天降大雪,道路难行,人马俱疲。此时进兵,恐非良机。不若暂驻此地,待雪霁天晴,再图进取。”他回身坐下,语气果决,“我军新胜,士气正旺,缓进数日,亦无大碍。”

    朱棣心中微沉,面上却不显,只是目光坚定地看着晋王:“三哥,正因天降大雪,敌必松懈,以为我军畏寒不敢进。此乃天赐良机,正宜出其不意,掩其不备!若待雪停,敌或已闻风远遁,或严加戒备,岂不坐失良机?”

    这时,随朱棣前来的几员将领也微微蹙眉。他们久经战阵,深知雪中行军之苦与风险,内心不免偏向晋王“稳扎稳打”的建议。帐中一时安静,只闻帐外风雪呼啸。

    朱棣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这是他首次独立统帅大军深入漠北作战,心中燃烧着建功立业、证明自己的强烈渴望,绝不甘心因一场风雪便畏缩不前,徒劳往返。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提高了几分:

    “三哥,战机稍纵即逝!父皇命我等肃清沙漠,非是让我等畏寒避雪,坐观敌势!我意已决,我愿率原领军马,即日冒雪进军迤都!”他目光灼灼,扫过朱榑与傅友德等人,“七弟,傅将军,赵将军,曹将军,孙将军,尔等乃陛下钦点辅我之人,可愿随本王冒雪奔袭,建立奇功?”

    “四弟!你岂可擅自行动!”晋王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霍然起身,“我乃兄长,长幼有序,大军行动,自当由我决断!你年轻气盛,冒险轻进,若有差池,如何向父皇交代?”他试图以兄长的身份和可能的失败后果来压制朱棣。

    朱棣毫不退让,迎视晋王,语气斩钉截铁:“三哥!父皇敕令,命你我率兵出塞,并未明言以谁为主帅!我有权节制本部及父皇所遣诸将兵马!今日,我便行使此权!”他气势凛然,竟将晋王一时镇住。

    就在这僵持时刻,一直沉默的傅友德忽然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殿下,老臣愿随燕王殿下雪中进军!兵贵神速,出其不意,老臣以为燕王殿下所言,正合兵法!”

    他话音刚落,立于傅友德身后的徐增寿也立刻出列,声音洪亮:“末将徐增寿,愿随燕王殿下、傅将军进军!”

    这时,齐王朱榑目光闪动。他虽受燕王节制,但此前一直观望。此刻见傅友德这等宿将表态,心思便活络起来。晋王已先立一功,若再坐视燕王独揽奔袭迤都的大功,自己此行恐将黯然失色。

    支持燕王进兵,若成,自己作为重要支持者和参与者,功劳簿上少不了一笔。若败,主责在力主进兵的燕王,自己不过是从众。这险,值得一冒!

    想到这里,朱榑不再犹豫,也迈步出列,高声道:“小弟亦愿附四哥骥尾!雪中奇袭,正当其时!我部将士,皆听燕王殿下调遣!”

    傅友德乃沙场宿将,德高望重,他的表态极具分量。徐增寿身份特殊,齐王朱榑更是皇室亲王、一路统帅,他们的接连支持,意味更为深长。三人一站出来,帐中气氛陡然一变。

    朱棣深深看了傅友德、徐增寿和齐王一眼,心中感激,更添底气。他不再看脸色铁青的晋王,转向帐中其他将领:“诸公,可还有愿随本王建立这场雪中奇功者?”

    赵庸、曹兴、孙恪等人交换眼色,最终,对军功的渴望、对燕王决断力的信服,或许还有对晋王刚才以势压人的些许不满,促使他们陆续抱拳:“末将等愿随殿下!”

    见大势已定,朱棣心中一定,但也不愿将兄弟关系彻底弄僵。他转向脸色难看的晋王,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三哥,小弟知你稳妥为重。如此,便请三哥率所部兵马暂驻此地。若小弟进军顺利,得手迤都,三哥可挥军接应,共竟全功。若小弟进军不顺……”他略一停顿,“三哥大军在此,亦可为稳固后援,保我军退路无虞。你我兄弟,互为犄角,方为万全。”

    这番话给了晋王台阶,也明确了各自责任。晋王朱棡胸口起伏,瞪着这个忽然变得如此强势、且得到众将支持的弟弟,心中恼怒不甘,却知再难阻拦。他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转身,算是默许。

    朱棣不再耽搁,向晋王微一抱拳,转身大步出帐。傅友德、徐增寿等将紧随其后。帐外,风雪正狂。朱棣翻身上马,望向迤都方向,眼中燃着炽热的火焰与必胜的决心。

    “传令!全军整备,饱餐战饭,一个时辰后,冒雪进兵迤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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