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正亭一听转身对众人道:“先回招待所,待会再去吃饭。”
“成。”
杜南方眼神亮了,嘴角隐秘的欢喜一闪而逝。
众人马不停蹄赶回了招待所,霍正亭把电话回拨回去。
“喂,部长,是有什么紧急事吗?”
“沈毓同志和刘芬同志在你旁边吗?”韩部长冷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沈毓和刘芬对视一眼,不明所以地上前一步,异口同声应声,“部长,我们在呢。”
韩部长“嗯”了声,“霍正亭,沈毓,刘芬,你们三位同志留下,其他同志请离开,我有要事要吩咐他们。”
大伙面面相觑,满腹疑惑地退出了房间。
过了两分钟,韩部长非常严肃地开口了。“沈毓同志,有同志向我反映你三天前在羊城溪云外事餐厅私自见了一个年轻的外国男人。
该名同志反映你和外国男人用眼神传递情报,还利用你的女儿棠清妤秘密交换信息。
如果我所料不错,你见的应该是你儿子叶显吧?”
韩部长的声音越发冰冷,“你们这两天的外事谈判进行得不顺利,究竟是什么原因?”
沈毓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意识到部长这是怀疑她把重要消息透露给了小显,导致谈判不顺利。
霍正亭和刘芬也紧紧蹙了眉头。
沈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镇定从容地解释道,“部长,我那天见的的确是我儿子叶显,不过我的位置和他隔着很远很远,五官都快看不清了,怎么可能通过眼神来传递信息和情报?
我和他失散了25年,只是想远远地看一眼他而已。
更何况叶显是M国外商,而这次和我们谈判的是Y国外宾,双方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我和叶显传递信息有什么用?
至于部长您说的谈判受挫更是不存在,半小时前我们已和Y国方面谈妥,双方签了条约。”
“哈?”韩部长愣了愣,“我还没收到谈判成功的消息。”
“沈同志说得不错,部长,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我们正要向你汇报。如果沈同志真的泄露了消息,这次的任务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完成。”
霍正亭压抑着眼底的怒火,冷冰冰突然插入讲话。
那头的韩部长有点尴尬。
刘芬递给沈毓一个放心的眼神,也跟着解释,“部长,沈同志见叶显当天,我和霍副部长、国际司司长范梅也在外事从餐厅,我们三人亲眼所见沈同志只是远远地和叶显打了个照面。
您之前让我秘密调查沈同志和叶显,我联系了外贸部,多方取证,并未发现沈同志和叶显之间有任何超乎寻常的相处。
还请您放心!”
沈毓感激地看向刘芬,刘芬笑了笑没说话。
“哈哈。”韩部长干笑两声,“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沈同志了,对不住沈同志,海外亲属关系引发的系列问题过于严重,不得不慎重。”
沈毓含笑道,“我理解,如果我是部长您,对待这种问题也会非常慎重,绝对会调查清楚。请部长放心,以后关于叶显的事,哪怕是很小很细微的小事,我都会一五一十向单位汇报。”
“嗯。”韩部长很满意,“那就好,希望你始终坚守原则,你先是华国人,才是叶显的亲人。”
沈毓又做了一番严肃保证,韩部长更满意了。
“部长,那个恶意反映问题,歪曲事实的人其心思居心叵测。”霍正亭赶在韩部长挂断电话前冷不丁再次出声。
“正好在我方和Y国一方进行贸易条约谈判最要紧的时候恶意反映问题,如果那天沈同志和叶显的见面没有目击者,估计你现在已经将沈同志停职调查了。
没了沈同志,这次的谈判兴许就没办法成功了。
我严重怀疑举报人的居心,还请部长将此事深入调查清楚。”
霍正亭三两句话将矛盾放大,牵扯到华国的利益,正想说举报人‘是担心沈同志可能会向叶显透露消息’的韩部长立马警觉起来。
“嗯,你说得也有可能。向我反映问题的是条约委员会的科员杜南方同志,这样,刘芬同志,你带着你们司的科员也将杜南方仔细查一查。
如果有问题,立马向我汇报!”
“好的。”刘芬应了声。
霍正亭和沈毓对视一眼,两人眼底双双闪过冷意。
前者心里怒火未平,此时想让韩部长赶紧调任,他好升任成外交部部长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如果他是部长,绝不会让这些人一次次的对小毓动手。
后者则思索如何让杜南方彻底消停下去,她想到司里另外三个科员,或许……能从他们三个这下手。
看看能不能捏住杜南方的错处。
和韩部长通完电话,三人离开了房间,等在外面的人立马围上来询问部长的电话内容。
杜南方死死盯着沈毓和刘芬的表情,见两人情绪毫无波动,他不禁一阵失望。
却不知保卫司副司长刘芬也扫了眼他。
刘芬并未当众宣布要调查杜南方,而是把司里科员喊到她房间开了个小会,下达了秘密调查的指令。
—
棠清妤在组委会长达七天的授课将在今天结束,讲完最后一句话,她含笑对众人道。
“我们这次的讲课就正式结束了,不知道大家这次收获多少,希望各位回去好好复习知识点,尽量把我这几天讲解的吃透,年底秋季广交会期待各位的精彩表现。”
“啪啪啪”满场掌声如雷。
坐在前排的一个年轻男人满脸笑容地率先说,“棠同志,这几天的授课我们收获非常大,辛苦棠同志给我们讲课了。”
“是啊是啊,我从来不知道还能这样干外贸,哈哈哈,等年底我要坑死……呸呸,我要好好和外宾们谈谈合作。”一位同志两眼放光。
其余人也纷纷畅所欲言,无不感谢这段时间棠清妤的经验分享。
甚至有人拿出了自己省的特产作为谢礼送给棠清妤。
不收都不行。
其余人应该也是商量好的,全都拿出了特产当做礼物,不一会棠清妤的讲桌上就堆满了东西。
最终她只得收下,“那就多谢大家的礼物啦。”
下课后,众人和棠清妤告别后就离开了。
棠清妤收拾好东西,拎着几大包土特产,溜达溜达往招待所走。
暮云合璧,落日熔金,天边飘起一朵朵绚烂壮丽的晚霞,半边天都被镀上了灿烂的金红色。
现在已经快到夏天,羊城天气晴朗,气温非常舒适,小风刮在脸上使人不自觉放松了心情。
棠清妤慢慢溜达着,正欣赏着天边绚烂的晚霞,目光一眺,不远处人来人往的公园里。
一对对小情侣并肩散步约会,女同志们大都穿着布拉吉,男同志统一衬衫和中山装裤子。
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偷摸前小手又不敢,最后却闹了个大红脸,双双笑了开来。
棠清妤顿时感觉肚子有点饱饱的,原来吃狗粮是这种感觉。
好想念她家裴同志啊。
年后回到大队这俩月她给京城打了不少电话,打给妈,也打给孟姨。
裴砚深在特殊部队,没法给他打,除了裴同志生日后几天收到过信,他俩就没别的联系了。
平时过于思念那人,也只能对着照片寥解相思。
军嫂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还没结婚呢她就要忍受不知岁月的离别之苦。
哎。
棠清妤的心情难得抑郁,收回眼神随意往前面一扫,下一秒她猛地再次看向前方50米处。
高大健壮的青年五官过于俊美华丽,小麦色的额头包了块白纱布,左脸上还有两道浅粉色的血痂,可他依旧帅得让人心悸。
他穿了身剪裁得体的军绿色衬衫,风纪扣扣到最上面一颗,下身着深绿军装裤,脚踩黑皮鞋。
长生玉立地立在那儿,斜飞入鬓的浓眉微微上挑着。
眼角眉梢间满是温柔的细碎笑意,深邃的凤眸含笑望着棠清妤。
棠清妤瞪了瞪漂亮的狐狸眼,愣在原地。
她出现幻觉了吗?不然怎么看到她家裴同志了。
直到裴砚深薄唇扬起,喊道:“妤妤?我家棠同志见到我不高兴吗?”
“裴砚深!”棠清妤粲然笑开,声音雀跃,小跑过去。
明艳靓丽的浅黄色布拉吉裙边在半空中翩跹起舞。
裴砚深凤眸越发温柔,眼底浓烈的情愫深到化不开,冲她展开肌肉紧实的双臂。
想疯了的对象陡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棠清妤顾不得其他,冲动地扑进男人极具力量感和安全感的怀抱。
她冲击的力道很大,裴砚深却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精壮的窄腰和线条流畅、筋肉虬结的大长腿动都没动一下。
男人身上好闻的冷杉香气涌入口鼻,棠清妤深深吸了口气,脸蛋亲昵地他胸口蹭了蹭,满足地叹了口气。
裴砚深紧紧抱着她,像是要她融入骨血。他同样想她想得发疯,下颌角放在女同志发顶,嗅着她身上浅淡的月季花香,男人眼底瞬间浮现出迷恋。
媳妇儿好香~
这两个多月他不是在奔赴枪林弹雨的路上,就是身处硝烟和枪林弹雨里。
感觉吸进来的空气都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
周围路人投来或震惊或佩服或愤怒的眼神。
裴砚深心中不舍,却还是松开了棠清妤,拎起地上的几大包土特产,含笑温声开口,“我们先回招待所。”
棠清妤想去牵他的手,可惜周围人的眼神如探照灯般射过来,直勾勾望着他俩。
她只好作罢,偏头笑盈盈问,“裴同志,你怎么会在这!”
“完成了两个任务,收队回京城,妈说你还在羊城,我就来了,和你一块去清县,然后我再回京城。”
棠清妤刚才就注意到他额头上包着的纱布和脸颊上的结痂,脸上满是心疼。
“有没有遇到大的危险?我看你额头都破了。”
她目光滑落在裴砚深的风纪扣上,差点没忍住当街去解他衬衫扣子,抽查他有没有戴着她送他的戒指。
裴砚深犹豫一瞬,最终选择实话实说。
“任务就没有不危险的,这两次任务崔行差点牺牲,顾严也断了一条腿。幸好有你那个药丸在,他俩才捡回一条命。”
去年棠清妤给了崔行的神奇小药丸的药方,崔行和李老李景一块研制药方,最后成功复刻出了药丸。
虽然药效只有棠清妤给的六分之一,但也很厉害了。
他这一说,棠清妤更心疼了,眼眶微微泛红。
裴砚深慌不跌地哄道:“我就受了点小伤,你看我脸上的伤口都结痂快好了。”
“回招待所,我要好好检查下你身上还有没有伤。”棠清妤脚步加快。
裴砚深耳朵爆红,红得滴血,低声应了,“好,随你怎么检查。”
裴砚深在外交部住的招待所开了个单人间,两人一进门又黏糊糊地抱在了一块。
棠清妤突然抬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裴砚深顺从地低头。
她弯唇一笑,直接含吻住男人。
裴砚深眼里的笑都要溢出来了,心里甜丝丝的,抱紧她回吻回去。
好半晌,棠清妤舌尖发麻发酥,微微喘着气靠在他怀里。
裴砚深情难自禁,一边暗暗调整呼吸,一边往后挪了挪下半身。
要命!
也不知道妤妤有没有发现他的狼狈。
他才23,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随便靠近媳妇儿一点,闻到她身上叫人迷醉的月季花香就上头,就有点控制不住。
棠清妤低着头,余光控制不住地瞥了眼裴砚深狼狈的地方,眼睛蓦地瞪大。
天呐!好好……!要命了!
下一秒棠清妤唰地闭上双眼,耳朵烧,脸也热得慌,满脸红霞,衬得她更瑰丽明艳了。
两人莫名感觉屋里又热又闷,却谁都没想起来去开窗户,静静地抱在一起享受这片刻的甜蜜的独处。
抱了快半小时,裴砚深身上的狼狈消退了,他再次变回那个矜贵的年轻军官。
棠清妤耳朵还热着,看了他一眼,伸手去解他的风纪扣。
刚扯开两枚扣子,如愿见到脖子上用银链子串着的宝石戒指。
裴砚深轻笑,“我随时都戴着,出任务也戴在里面。”
棠清妤矜傲地哼了声,“嗯哼。”
接着她眼尖地瞧见男人胸膛上一看就很新的两道伤疤,心疼得手刚要摸上去。
走道里响起沈毓的声音,“奇怪,砚深去接妤妤怎么还没回来,都半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