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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9章 化险为夷展智慧
    风卷着灰土扑在脸上,苏牧阳的拇指已经压上铜哨口。敌人的刀尖离他咽喉只剩三步,链子垂落,血顺着玄铁重剑滴进尘土里。甲趴在他身后,喘得像破风箱,手指还死死抠着短匕。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吹响铜哨。

    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啸音撕裂夜空,盖过营地里原本“短-短-长”的铃声节奏。那声音像是铁片刮锅底,又像野猫被踩了尾巴,难听得连他自己都想捂耳朵。可这正是他要的效果——混乱。

    围上来的敌人动作齐齐一顿。有人下意识抬手捂耳,有人脚步错乱撞在一起,原本整齐划一的阵型瞬间散架。那个握着铁链、正要绞杀他的壮汉,动作僵在半空,眼神茫然地四顾,仿佛突然忘了自己该干嘛。

    就是现在!

    苏牧阳拔出插地的玄铁重剑,借着前冲之势横扫,剑锋狠狠斩在左侧那人手臂上。骨头断裂声清脆响起,对方惨叫一声,整条胳膊软塌塌垂下。他顺势一脚踹翻另一个逼近者,转身拽起甲的衣领就往东南角拖。

    “走!”他低吼。

    甲勉强撑起身子,右腿几乎使不上力,整个人重量都压在苏牧阳肩上。两人踉跄前行,身后敌人已开始重新列队,但节奏明显乱了。有人还在原地打转,有人盲目挥刀,显然失去了统一指挥。

    苏牧阳眼角余光扫向那根灯柱——果然,底座附近的地面又震了一下。这次震动比之前更明显,像是机关内部齿轮卡顿,发出轻微“咔哒”声。

    他心头一亮:这玩意儿怕不是靠敲击传信?就像战场上用鼓点调兵,他们这是用地下震动发号施令。难怪行动如此同步。

    可现在没时间研究原理了。追兵已经开始重整,火把晃动,脚步声再度逼近。

    他瞥见旁边倒伏的油灯架子,心念一动,抬脚踢翻。灯油泼洒而出,火星溅到布幔上,“轰”地燃起一团火光。火焰迅速蔓延,烧着了附近堆放的干草和木柴,浓烟滚滚升起。

    火势一起,营地顿时炸锅。一部分人慌忙救火,另一部分仍在追击,队伍彻底乱套。有人冲错了方向,和同伴撞个满怀;有弓弩手拉弓时被烟呛得直咳,箭矢射偏钉进帐篷杆子。

    “聪明啊……”甲趴在背上,气若游丝地笑了一声,“放火烧自己家,你真是个人才。”

    “闭嘴省点力气。”苏牧阳咬牙扛着他往前冲,小腿伤口被摩擦得火辣辣疼,但他不敢停。

    他知道,这种混乱撑不了太久。只要对方头目反应过来,重新组织人手,照样能追上来。必须彻底甩掉他们。

    冲出营地边缘时,他果断拐进一条干涸的河床。地面布满碎石和龟裂的泥块,脚印难以留存。他将甲轻轻放下,自己蹲身查看地面。

    果然,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在营地外迟疑了一下,似乎在分辨去向。几息后,一部分人沿着主路追去,另一部分则分散搜索。

    苏牧阳屏住呼吸,等那群人走远,才重新把甲扛上肩头,沿着河床逆流而上。走了约莫半里路,前方出现一片密林,树影遮天蔽月,林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岩洞轮廓。

    他加快脚步钻进林子,将甲安置在洞内角落,自己靠坐在石壁边大口喘气。肺里像塞了团烧红的炭,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衣服黏在皮肉上,一动就疼得抽筋。

    甲靠在一旁昏睡过去,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平稳。苏牧阳从怀里摸出随身携带的止血药粉,撕下衣襟一角,小心翼翼撒在甲腿上两处刀伤处,再简单包扎。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抬头,望向洞外。

    远处营地的火光仍未熄灭,映红了半边天。人声嘈杂,隐约还能听见怒吼下令的声音。看来他们还没放弃搜寻。

    但他知道,今晚这些人不会再找到这里了。

    刚才那一连串操作,看似仓促,实则步步算准。铜哨打乱节奏是第一步,制造听觉干扰;踢翻油灯引发火灾是第二步,视觉混乱加心理恐慌;最后选择碎石河床路线,切断追踪线索,完成脱身闭环。

    整个过程没靠蛮力,全凭脑子。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铜哨,轻轻吹了一下。声音依旧刺耳,但在寂静山林中格外清晰。

    这东西本来是杨过给他的联络信号,三短表示遇险,三长代表安全归队。可今晚他没吹求援信号,反而拿它当“噪音武器”,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想到这儿,他嘴角微微扬起。

    外面风声渐紧,树叶沙沙作响。他警觉地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金属碰撞,只有自然的风吹草动。

    安全了。

    至少暂时是。

    他靠在石壁上,闭眼缓神。体力几乎耗尽,内力运转滞涩,连抬手都费劲。但头脑却异常清醒,像暴雨后的湖面,浊水退去,倒影分明。

    刚才那一战,暴露了太多问题。敌人不是乌合之众,而是经过训练的。他们不惧伤痛,行动统一,背后必有高人操控。而那个灯柱下的机关,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他得先活到明天。

    他睁开眼,看见甲还在昏睡,呼吸比刚才稳了些。伸手探了探鼻息,还算正常。他又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粮,就着水囊抿了一口,慢慢咽下。

    肚子刚暖起来,忽然听见洞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

    像是石头错位。

    他立刻坐直身体,手按剑柄,屏息凝听。

    几息后,再无动静。

    可能是野兽路过,也可能是风吹落石。但在这节骨眼上,任何异响都不能忽视。

    他轻轻抽出玄铁重剑,挪到洞口一侧,透过缝隙往外看。月光斜照林间,树影斑驳,一切如常。

    可就在他准备退回时,眼角忽然捕捉到一道反光——

    不远的灌木丛中,有一小片叶子边缘泛着微弱金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擦过,留下了一道油渍般的痕迹。

    他眯起眼。

    那是他们进来时故意折断的一根枯枝所在的位置。他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为了引开可能的追踪者,他在离开主路前特意绕了个弯,在那里留下假足迹,还用剑尖挑起落叶掩盖痕迹。

    而现在,那片区域的植被被人动过。

    有人来过。

    而且刚走不久。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把干粮塞回怀里,握紧了剑。

    休息到此为止。

    他转头看了眼昏睡的甲,眉头紧锁。这人伤重未醒,根本没法转移。可要是留在这里,一旦被发现,谁都跑不掉。

    他盯着洞顶岩石,飞快思考。

    三秒后,他动手了。

    先是用剑削下几根粗藤蔓,一头绑在甲腰带上,另一头绕过洞顶凸石,做成简易滑索。然后他爬出洞外,沿着来路反向布置痕迹——故意踩断树枝,留下半个脚印,再用石块压住一片带血的布条。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洞中,将甲轻轻挪到洞最深处,用碎石和枯叶盖住下半身,只露出头部。自己则藏在洞口阴影里,剑横膝上,静静等待。

    风还在吹。

    他盯着那片泛光的叶子,手指搭在铜哨上。

    只要再来一个人,他就吹哨。

    不是求援。

    是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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