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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他仓促使出伏妖落雷手,想借势卸力、以雷破火——可苏荃那一掌裹着烈风而来,竟把他的反震之力生生吞没!
饶是如此,他仍被震得五脏移位,喉头泛甜。
若刚才慢半拍,怕是整条手臂都要炸成血雾,当场倒毙,连收尸都难凑全!
可更让他心头打鼓的,是苏荃方才使的那门功夫——
“真火手?……”
不对!绝不是寻常真火手!
身为北茅山嫡传弟子,这种入门级术法他闭着眼都能拆解三遍。
说白了,但凡有点修为的,谁还拿它当主招?早扔进废功谱里蒙尘去了!
可苏荃那一式,行云流水得不像话,威势却堪比上乘雷法,掌风过处,空气都在噼啪爆裂;更怪的是,灵力流转时竟泛起一层赤金微光,似熔岩奔涌,又似活物呼吸……
他几乎怀疑自己眼花了——低阶术法,怎可能硬扛伏妖落雷手而不溃?二者压根不在一个量级!
而苏荃那边,也被这记对轰掀得气血翻腾,灵脉如遭乱石滚过。
“呵……”
他无声吐尽一口浊气,舌抵上颚,缓缓导引乱窜的灵息归位。
“棘手。”
二字沉甸甸坠入心底。
末法之世,竟还藏着这般扎手的人物!
轻敌不得,半点都松懈不得。
这一掌试探,已让他摸清李贺林的底子——根基扎实,应变极快,但后劲略显滞涩。
呼——!
冷风未散,前方骤然撕开一道尖啸!
狂风卷着刺骨寒意扑面砸来,苏荃瞳孔一缩,猛然抬眸——
只见李贺林身形如鹤掠空,瘦高身影逆光而立,手中桃木剑嗡鸣震颤,剑尖吞吐着靛青雷芒,裹挟雷霆之势,直取咽喉!
嗤啦!
剑气破空,灵气在剑刃上沸腾翻涌,仿佛一条活过来的雷蛟,嘶吼着压下!
苏荃毫不迟疑,反手抽出腰间桃木剑,剑身未亮,人已欺身而上!
砰嚓!
一红一紫两道剑光悍然相撞,火星迸溅如雨,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得耳膜生疼!
气浪掀飞落叶,卷起尘土,两人目光在空中狠狠一撞,俱是一凛——
双剑寸寸崩裂,木屑纷飞,剑柄同时炸开蛛网般的裂痕。
可战意未熄,杀机再起!
两人足尖一点,几乎同瞬结印、踏罡,指尖灵光暴涨——
“五雷烈火掌!”
“伏妖落雷手!”
轰隆!!!
两股霸道力量迎头撞上,在院中轰然炸开!
嗡——嗡——嗡——
青砖地面剧烈震颤,碎石弹跳,连白玉楼三层廊柱都跟着嗡嗡发抖。
厅堂内丝竹声戛然而止,满座宾客惊愕抬头,酒盏倾斜,胭脂粉扑簌簌往下掉。
“地动?!”
“莫不是塌了?”
众人慌忙起身,仰望穹顶,只见梁木微晃,彩绘剥落几片灰屑——好在晃势只持续数息,终归没酿成大祸。
呼……
夜风割面,苏荃立在原地,汗珠沿鬓角滑落,砸在青砖上洇开深色小点。
他静静望着对面的李贺林,眼神沉静,却暗藏波澜。
高手。
货真价实的高手。
能接连硬接金刚真火手与五雷烈火掌,还站得笔直不倒的,凤毛麟角。
至今为止,最让他刮目相看的同行。
“咳……咳咳!”
李贺林踉跄两步,后背重重撞上断墙,才勉强稳住身形。
比起苏荃的从容,他此刻狼狈不堪:胸口气机紊乱如麻,右臂软垂着,指尖毫无知觉,连抬都抬不起来。
方才那记对掌,几乎抽干他全部灵力,丹田空荡荡,连掐个最简单的引雷诀都使不上劲。
符纸揣在怀里,却连掏出来的力气都没了。
“这小子……难缠。”
这是他第二次失声低语,语气里没了初时的倨傲,只剩凝重。
果然没看走眼。
苏荃身上有种旁人没有的“活劲”——年纪轻轻,茅山术法早已融进骨头缝里,不拘泥于形,更敢破格改法,硬生生把旧术打出新雷、新火、新气象!
太不简单。
念头一起,退意已生。
再斗下去?胜算渺茫。
他灵力枯竭,手段尽出,苏荃却连底牌都未掀开一角。
真拼到油尽灯枯,怕是要把命留在白玉楼后巷里喂野狗。
“咳……”
他又咳一声,随手将断剑往地上一掷,木屑飞溅。
缓缓挺直脊背,朝苏荃方向拱手,声音沉稳,听不出半分虚弱:
“道友手段,贫道今日领教了。此事,就此作罢!”
话音落地,主动收手,姿态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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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各退一步——魂灵我即刻奉还,只望道友此后行事,多存一分慈悲。”
伤人与否?他压根不在乎。
不过是寻个由头,给自己留三分体面罢了。
说到底,是真被苏荃那身本事震住了。
硬扛?只会两败俱伤,徒惹笑话。不如趁势收场,保全颜面,也保住这条命。
“既然道友有此诚意,贫道自当应允。”
苏荃垂眸敛息,周身四溢的灵压悄然收敛,微微颔首。
他心里也清楚——仓促应战,无备而斗,对方底细不明,身上是否藏有后手更是未知。
至于红白双煞……
那是最后的刀,岂能轻易出鞘?
该藏的时候,就得藏得严严实实。
双煞现世,必成众矢之的,不知多少双眼睛早已暗中盯紧,恨不得剜肉饮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李贺林听完,眉峰一压,再无半分迟疑,抬手朝远处发怔的手下一挥。
那人猛然回神,心照不宣,一把将铜铃抛出。
铃声未落,李贺林已稳稳接住,手腕轻抖三下,清越之声如刃破空;随即快步逼近苗疆蛊师,指尖一掀,便将贴在对方颈后的镇灵符撕得粉碎。
他不敢托大,生怕符纸离身刹那,对方暴起噬人,当即疾退数步,直至退至院角石阶之上,这才缓缓抽回缠绕其周身的灵气锁链。
呼——
灵气溃散,蛊师四肢骤然一松,浑身筋骨噼啪作响。
它双目赤红,獠牙微露,恨不能一口咬断李贺林喉管,再把骨头碾成齑粉、吸尽髓液!
可苏荃只冷冷一瞥,目光如冰锥刺来,那蛊师喉头一哽,怒焰瞬熄,灰溜溜缩回苏荃身后,连尾巴都不敢甩一下。
“今日到此为止!”
魂灵交还完毕,李贺林无意恋战,沉声下令,几人翻过塌了一角的后墙,身影眨眼没入夜色。
苏荃立在原地,纹丝未动,目送他们远去,却未追一步……
“呼——”
肩头一松,她长舒一口气,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张回春符,往额心一按,暖流汩汩涌入,修补方才激战耗损的灵脉与心神。
墙外巷子深处,李贺林走出百步,忽地驻足,频频回望。见白玉楼方向再无动静,才背靠青砖墙,一手死死按住胸口,猛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
咳得狠了,喉头腥甜上涌,一缕暗红顺着唇角蜿蜒而下。
“李大哥,您撑得住吗?”
手下们围拢过来,声音发紧。这还是头一遭,见他咳得佝偻如老叟,气息虚浮,连站都站不稳。
往日里,哪怕对上山魈夜叉、阴兵鬼将,他也总是袍袖翻飞、谈笑破敌,何曾这般狼狈?
可今晚,竟被一个面嫩得尚带稚气的少年,硬生生打得吐血倒退!
匪夷所思!
“不妨事。”李贺林摆手推拒搀扶,单手撑墙稳住身形,深深吸了几口凉气,才压下五脏六腑翻搅的剧痛。
太邪门了!
这小子根本不像修道之人,倒像一头脱笼的凶兽——毫无章法,却招招致命!
第一掌是仓促迎击,尚可理解;
可第二击,他已凝神聚气、倾尽全力,甚至提前布下三重护体罡气……
结果呢?
罡气如纸糊,掌风撞得他气血逆行,右臂至今酥麻难抬!
这哪是切磋?分明是拿命硬扛!
“李大哥……那小子究竟是谁?怎会强到这种地步?”
“刚才我还真以为您要一掌劈开他天灵盖了!”
众人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李贺林抬手一拦,声音低哑:“你们想问的,我比你们更想知道。”他顿了顿,眼神晦暗,“那少年……境界恐怕极高。”
“至少是方士七重!”
话音落地,四周霎时死寂。
手下们张着嘴,眼珠子几乎瞪出眶外,半天才有人颤声挤出一句:“这……这绝不可能!”
“瞧他那张脸,顶多十七八,怎么可能攀上方士七重?”
“这么说……岂不是和您同阶了?”
须知,寻常修士苦修半生,能摸到方士六重门槛已是祖坟冒青烟;七重往上,全凭天赋碾压——十年打底,十年磨砺,少一天都不行!
难不成苏荃五岁便引气入体?七岁炼符?十岁破障?
沉默良久,李贺林才缓缓开口:
“总之,此人深不可测,绝不可再招惹。”
他刚吃过大亏,哪敢再凑上去挨揍?
更何况,任家镇还蹲着个老辣难缠的林九,手段诡谲,道行深厚。
两头猛虎,碰一头都够呛,更别说一起招惹。
走为上策,避祸为先。
他抬手抹去唇边血迹,神色沉峻:“先前说过的话,依旧算数——今日之事,就此揭过。”
往后就算街头偶遇苏荃,也得低头绕道,宁可失礼,绝不交锋。
“这几日,所有人闭门不出。”
右手钻心刺痛未消,胸口灵息仍如乱麻缠绕,没个三五日休养,怕是连符纸都捏不稳。
但马家遗产一事,不能再拖——必须速决。
“回吧,回去再谋对策。”
他缓了又缓,确认腿脚不再发软,才带着人影,悄然融进街角阴影。
没人留意到,在他们踩过的墙根底下,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甲虫,正沿着砖缝无声爬行,尾针微微泛光……
苏荃没在白玉楼多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