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847章 散漫得连影子都懒!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场恶斗,动静震得梁木嗡嗡作响,楼下伙计怕是早溜去报信了——保安队那些人,他可不想应付。

    待确认苗疆蛊师无碍,又见金枝怨气尽散、神志清明,他当即牵起她手腕,从后墙破洞一跃而出,身影如墨滴入水,顷刻消散于浓夜。

    他在镇东寻了家气派客栈,要了间阔绰上房。

    奔波整日,身心俱疲;外头只怕早已鸡飞狗跳——白玉楼那场骚动,加上楼上花姐与贾富贵的尸首,保安队此刻怕是提着灯笼满街搜人。

    “此处暂且安全。”

    他推开窗缝朝外一瞥,正见几条黑影挎刀匆匆掠过楼下青石板路,遂轻轻合窗,落闩。

    身后,金枝垂手静立,腰背绷得笔直,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细竹。

    “不必如此拘谨,我不会伤你。”

    见她瑟瑟发抖,苏荃心头微哂,忽觉自己面色许是太冷,竟把小姑娘吓成了这副模样。

    “不……公子误会了,金枝并非惧怕这个……”

    金枝咬住下唇,眼尾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公子援手之恩,金枝铭记于心,不敢有半分轻慢。”

    “如今因我之事,反令公子卷入风波,金枝心里实在难安。”

    真是个温软又良善的姑娘。

    苏荃轻轻一叹,眉宇间浮起几分宽慰,“傻话,这事本就与你毫无干系。再者——你既已应下契约,便是自己人,何须自责?”

    他心底清楚:即便不施拘灵遣将,不刻那道灵魂烙印,金枝这般纯澈忠厚的魂灵,迟早也会俯首帖耳、生死相随。

    可规矩就是规矩,稳妥起见,一步也不能省。

    “金枝明白,愿此生侍奉左右,绝无二心。”她垂眸敛袖,深深一福,声音如清泉淌过青石,柔而不媚。

    面对这样澄净温顺的魂魄,苏荃自然不会粗暴行事。他缓缓抬手,指尖微光跃动,掌心浮起一缕幽青荧火,随即轻轻覆上金枝额间。

    嗤——

    光晕如雾弥漫,温柔裹住她半透明的轮廓。

    “别怕,眨眼工夫便好。”他低声道。

    灵流随之汩汩而入,似春水漫过河床,无声却充盈。

    她通体泛起淡碧辉光,仿佛被月华浸透的薄纱,灵力如藤蔓般悄然延展、盘绕、扎根……

    屋内空气骤然凝滞,烛焰摇曳不止,明明灭灭,似在喘息。

    不过片刻,金枝的魂形愈发凝实,周身灵压隐隐鼓荡,连发梢都似染上了微光。

    待那层青芒缓缓收敛、沉入眉心——

    烙印,成了。

    “呼……”

    苏荃收回手,指尖余光未散,“从今往后,你的命、你的念、你的一切,皆归我所有。”

    语气平直,像在报一道寻常口谕。

    金枝未作迟疑,当即颔首……可心口却猛地一跳——体内奔涌的那股力量,温热、浩荡、鲜活得不可思议。

    奇妙得让她指尖微颤。

    事毕,苏荃将金枝魂体收入袖中,懒洋洋伸了个腰,往太师椅里一陷,闭目静听。

    十里之外的气息,纤毫毕现。

    “鬼脸蛛藏得极稳,连风都没惊动半分——果真擅隐匿。”

    白玉楼后院,李贺林拂袖离去时,苏荃已悄然放出了那只毒蛛,如影随形缀在其身后,将一行人的步调、停驻、低语尽数收进耳中。

    盯得严丝合缝,寸步不离。

    “随身揣几只小家伙,果然不吃亏。”

    他眯眼一笑,指尖轻叩腰间乾坤袋。

    金蚕与四小只尚在道观休养,今日唤出的,是当初炼制时余下的几只精悍毒虫,虽小,却够用。

    夜穹高悬,晚风徐来。

    任家镇白日里的喧闹早已退潮,此刻只剩空寂,荒凉得能听见瓦檐滴水声。

    长街寂然无人,唯有远处偶有保安队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散。

    “妈的,人跑哪儿去了?!”

    阿威汗透重衣,在街角狠狠刹住脚步,扶着墙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如风箱。

    “头儿,接下来咋办?”手下凑上前,声音发紧。

    阿威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把揪住那人耳朵,嗓门劈开夜色:“咋办?老子现在脑仁儿都快炸了,你还问我咋办!”

    真他娘憋屈!

    刚在外头灌了几碗黄汤,正上头呢,琢磨着去白玉楼快活快活——结果脚还没踏进门,就听说鸨爷和幕后东家横尸堂内!

    这下倒好,醉醺醺被拎出来“值夜班”,硬生生把一身酒气蒸成汗臭,拖着软腿满镇子乱窜。

    可又能怎样?死的是白玉楼的顶梁柱,背后牵扯的线,比蜘蛛网还密。

    他赶去后第一时间捂住了消息,没让食客听见半点风声,但纸包不住火,迟早要漏。

    必须抢在风声刮成飓风前,把凶手摁死在泥里!

    缓了几口气,他朝手下挥手:“你们几个,立刻守死镇口!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出!”

    顿了顿,又拽住一人,凑近耳畔压低嗓子:“摸几个老油条,手脚干净点——备着。”

    手下怔了一瞬,随即点头如捣蒜,转身便走。

    死的不是普通人,上头肯定要彻查到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可眼下连凶手是男是女、是人是妖都摸不着边,阿威哪敢硬闯?

    先预备两个替罪羊,既保饭碗,也免挨板子——这年头,活命要紧。

    “唉……赶紧收工,老子腰都要断了!”

    他捶了捶酸胀的后腰,拎起警棍,一头扎进前方幽深巷口。

    苏荃斜倚太师椅,眼皮未掀,心思却已飞远。

    对付李贺林的棋局,正一子一子落定。

    起初,他压根不想蹚马家这滩浑水。

    哪怕早知李贺林弑主夺产的腌臜事,也只当看场戏,袖手旁观。

    世道本就乱,何必把自己推上刀尖?

    可今夜之后,念头全变了。

    “人若欺我,我必诛之。”

    “火是你点的,烧起来时——可别怪我把整座山都点着。”

    他舌尖轻抵上颚,思路豁然清明。

    既已动念,就得谋定而后动。

    李贺林可不是寻常货色,修为堪比钱开,估摸着已至方士七重,天赋确有过人之处。

    更别提今日交手时,对方周身灵气翻涌如江潮,厚重中暗藏锋锐,绝非泛泛之辈。

    “伏妖落雷手……啧,有点意思。”

    这门功法,两次出手都教苏荃心头一震。

    掌心雷霆奔涌,威势骇人,覆盖范围广,爆发力强,几乎是一瞬倾尽全部灵机!

    若再打磨三年,怕是要裂地崩山。

    越想,越觉血脉微热。

    但急不得——

    莽撞出击,不过是给对方送人头。

    得把每一步都钉牢,才能一击毙命。

    “明天一早先逛古街,挑两本像样的功法秘籍带回来,合成几回,说不定就能凑出个能用的。”

    “顺道再踅摸踅摸,看有没有雷击木——那玩意儿可遇不可求。”

    想起昨儿跟李贺林交手时,那柄本就布满细纹的桃木剑,“咔嚓”一声断成两截,苏荃心里还微微抽了一下。

    不过也就眨眼的工夫……

    往后这些事儿,全靠合成兜底,压根不算事儿。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把实力实实在在提上去——这道理,错不了。

    念头一落,他眼皮渐渐发沉,呼吸也匀了,梦便悄无声息地浮上来,温柔裹住他,像一床晒透的旧棉被。

    天刚蒙蒙亮,苏荃就醒了,草草在客栈扒完一碗热粥,揣上铜钱,直奔古街。

    古街离客栈不远,拐过两条巷子、再穿过一个卖油条的小市口就到了。

    路上,保安队的人影一拨接一拨,三五成群地晃荡着。

    估摸是白玉楼那档子事闹得太凶,镇上才临时绷紧了弦,派他们出来盯梢。

    “呵……一群混日子的。”

    苏荃斜睨一眼,心底嗤笑。

    说是巡逻,倒像结伴踏青:几个保安勾着胳膊,烟卷儿叼得歪歪扭扭,边走边扯闲篇,笑声都飘出老远;偶尔拦下个路人,随口问两句“打哪儿来”“干啥去”,敷衍得连笔录都懒得掏。

    这样的阵仗,指望它护住任家镇的太平?怕是连老鼠打洞都防不住。

    可转念一想,这年头兵荒马乱,今天吃饱,明天还不知能不能见着太阳——谁不是提着脑袋讨活路?

    保安队这差事,有粮票、有腰杆、还有油水,自然抢破头。

    拎根警棍满街晃,收摊费、敲铺面、吓唬小贩,和军阀拉队伍、设卡子、刮地皮,骨子里一个样……

    “喂!站住!”

    刚拐进古街口,几个巡逻的便围了过来。

    为首那人踱上前,眯眼打量苏荃,“脸生得很啊,以前没见过你?”

    “贫道打算去古街转转。”他答得干脆,没半句虚的。

    “贫道?”那人愣了愣,上下扫他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见无甚威胁,肩膀松了下来,“最近镇上不太平……”

    “外乡人,老实点,别惹事。我们眼睛可一直睁着呢。”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叼着烟卷儿勾肩搭背地走了,嘴里还嘀咕着晚上哪家酒馆的烧刀子够劲。

    “散漫得连影子都懒。”

    苏荃撇撇嘴,抬脚继续往前走。

    棺材铺掌柜没诳人——古街果真是任家镇最老的一条筋、最旺的一口气。

    青石板缝里钻出岁月,两旁摊子密密匝匝,摆的不光是古董、泥哨、铜铃铛,还有锈迹斑斑的旧齿轮、缺角的罗盘、缠着蛛网的青铜镜……

    没几家正经门脸,全是拖着板车、支着布棚的流动摊子。

    天刚擦亮,小贩们就吭哧吭哧卸货,大箱小箱堆得像小山包。

    偏是这份野趣十足的杂乱,反倒把人往里拽。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