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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50章 那就静候佳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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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灵气枯竭,匠艺凋零,铁匠铺、甲胄坊早已销声匿迹,那些曾令金铁生辉、使顽石通灵的手艺,正随着一代代老匠人的离去,悄然沉入时光深处。

    搁在几十年、上百年前的旧街巷里,这类带着岁月包浆的铺子遍地都是。

    可如今这年月,早已凋零得不成样子——一座热闹些的镇子,怕是只剩三两家还在硬撑着门面。

    “当!当!当——”

    金属撞击的脆响一路滚落坡底,苏荃循声而下。

    眼前是一座低矮的木屋,墙皮斑驳,檐角微翘,透着股被风雨磨软了筋骨的老劲儿。

    门楣上悬着块旧匾,银漆写的“铁匠铺”三字已褪成灰白,字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煤灰与锈渍,边角还裂开几道细纹,像老人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那铿锵有力的敲打声,正是从门缝里一记记撞出来的。

    “进去瞧瞧。”

    苏荃低声自语,抬脚迈过门槛。

    昨夜与李贺林那一战,手中桃木剑应声而断,木茬参差如犬牙;今早在古街转了三圈,连半截雷击木的影子都没摸着。眼下唯一出路,是回道观用符箓熔炼重铸——可光靠桃木剑,在这妖影幢幢、鬼气横流的世道里,终究单薄。

    比如山洞里那只暴起扑人的妖猿,桃木剑劈过去只削掉几撮黑毛,反震得虎口发麻。

    妖兽皮糙肉厚,非得钢锋破甲、寒刃饮血才压得住。

    多备一把真家伙,不是添麻烦,是给自己留条活路。

    刚掀开粗布门帘,一股灼浪便直扑面门。

    热风裹着炭腥气扑来,呛得人眼皮一跳——屋里雾气蒸腾,正中炉膛烧得通红,火舌舔着铁砧,噼啪作响,映得四壁泛出橘红微光。

    一座老式鼓风炉蹲在角落,炉口喘着粗气;四周散落着铁钳、錾子、淬火桶,还有几把半成品铁剑、豁口菜刀,横七竖八堆在锻台边缘。

    地上更乱:大小不一的铁坯摞成小山,有的扭曲变形,有的凝着冷却后的暗蓝冷斑,全是被反复锤打又遗弃的残躯。

    “嗬……”

    苏荃喉头微动,头一回被这股滚烫的生猛劲儿震住。

    “小哥儿,想打点啥?”

    一声洪亮招呼砸过来。

    锻台旁站着个赤膊汉子,肩背虬结如铁铸,面膛烤得赤红发亮,络腮胡碴根根挺立,配上那双鹰隼似的锐眼,活脱脱一只蹲在火堆边的红脸山魈。

    他左手拎着把八棱大锤,右手捏着烧得透亮的刀胚,在铁砧上翻飞敲打,火星子溅到地上,“嗤”地冒起一缕青烟——说话时手也没停,锤起锤落,稳得像钟摆。

    “我先转转。”

    苏荃被那目光钉得脊背一紧,点点头,转身扫视整间铺子。

    说是铁匠铺,倒更像一间兵刃库房。

    四面土墙上密密匝匝挂满了家伙:铜脊剑、雁翎刀、鱼肠匕、角弓、钩镰枪……连墙根都斜插着几杆缨枪,寒光浮动。

    有几样形制古怪的兵器,他盯了半天,愣是叫不出名号。

    仿佛一脚踏进了冷兵器最后的黄昏里。

    可没有他想要的。

    “老板,店里就这些货了?”

    苏荃开口问道。

    汉子眯起眼,眉毛往上一挑,像被踩了尾巴的豹子,“咋?满墙的家伙,还挑花了眼?”

    这铺子里挂着的,少说也有四五十件——割麦的镰、剁骨的砍刀、杀猪的尖刀、护院的朴刀,甚至还有几把开过刃的军用刺刀……

    “您误会了。”苏荃笑了笑,语气平和,“我要一把能劈开妖骨的剑——精钢锻打,全钢淬火。”

    “精钢剑?”

    汉子手上锤子一顿,火星子骤然一滞。

    他眼神一亮,立马嗅到了活儿的分量。

    “小哥儿,这玩意儿费料又费工。精钢稀罕,全钢金贵,两样加一块儿,价码可不轻。”

    他随手抹了把汗,从裤兜里摸出一截皱巴巴的纸烟,叼在嘴上,“现在谁还稀罕这沉甸甸的铁疙瘩?洋枪一响,百步之外要命,谁还扛着刀剑往前冲?”

    虽说市面上洋枪还不算泛滥,买它得托关系、花重金,可风向早变了——那些曾经震得山林发颤的刀光剑影,正一寸寸退进祠堂供桌底下,成了蒙尘的旧物。

    精钢剑?三年没开过张了。

    没想到,这话竟从一个十六七岁、眉眼还没长开的少年嘴里吐出来,他指尖一抖,差点把烟卷捏碎。

    “对,劳烦您打造。价钱好说。”

    苏荃答得干脆,没半分迟疑。

    汉子缓缓吐出一口浓烟,目光在他脸上来回刮了两趟,神色渐渐沉下来。

    干这行三十多年,他只管打铁,不管铁做啥用。

    可这一回,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抽到半截,他才把烟卷摁灭在铁砧边沿,声音低了几分:“精钢现货我这儿没有,得去隔壁县调。至于价——含料带工,十块大洋一把,您掂量掂量?”

    精钢与全钢本就是稀货,市面紧俏,价码咬死不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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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换寻常熟铁或锰钢,倒还能看人下菜碟,给个折扣。

    谁知苏荃下一句,直接让他呛得弯下腰去,捶着胸口咳出一串闷响——

    “没问题,麻烦您打十把。”

    “咳!咳咳咳——!”

    烟丝从他鼻孔里喷出来,“你……你要十把?!”

    没听岔吧?

    十块大洋一把的精钢剑,人家眼皮都不眨就应了,转头还要十把?

    一百大洋!

    够穷人家盖三间瓦房、娶两房媳妇、再养活五口人十年!

    可再抬头看苏荃——神情淡然,呼吸平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汉子慢慢直起腰,把最后一口烟气咽了下去。

    手里的烟卷微微颤着,烟灰簌簌抖落,“既、既然这样……那,那公子您还有别的吩咐不?”

    话音一出,对苏荃的称呼已悄然变了味儿,生硬里透着几分讨好,恭敬得近乎局促。

    “就像有人偏爱剑柄留长、剑鞘悬空,为的是拔剑时那一瞬的利落。”

    “我不要别的,只求一个字——快。越快到手越好。”苏荃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他抬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布袋,指尖粗略一掂,便递了过去。

    “整一百块大洋,不多不少。”

    店主一把接住,手指发僵,忙不迭掀开袋口瞄了一眼——白花花一片刺得人眼晕!

    他这辈子连五十块都凑不齐,哪见过这等阵仗?

    脑袋点得像啄米似的:“一定!一定办妥!”

    “保准两个月……不,一个月内完工!”

    按常理,一把上等精钢剑光是淬火锻打就得五日起步,再搭上铺子里堆着的七八单活计,两个月已是咬牙赶工的极限。

    可眼前这位少年,眼皮都不眨就甩出一百大洋,分明是位腰缠万贯的主儿!

    还是那种随手撒钱、眼睛都不带眨的阔少!

    这一百块大洋,够他抡锤敲打上百把粗铁剑,熬干多少炉炭火才能挣回来?

    岂敢怠慢半分?

    哪怕推掉所有活计,也得先把这十把剑当祖宗供起来!

    “一个月——行,就这么定了。”苏荃唇角微扬,笑意淡而笃定,“到时我来取剑。若成色过硬,另有厚赏。”

    他向来信奉一句话:重金之下,必有实工。

    “哎哟,哪敢劳烦公子跑这一趟!”店主嗓门都提亮了几分,腰杆儿也弯得更低,“您只管留个地址,我亲自送上门,绝不耽误!”

    先前那点傲气,早被那一袋子银元砸得灰飞烟灭。

    若不是铺子又潮又乱,连张像样的凳子都没有,他真想烧水沏茶,跪着捧上来!

    “老板爽快,够意思。”

    苏荃懒得啰嗦,干脆报出灵元观三字。

    一个月,不长不短,刚刚踩在最稳妥的节骨眼上。

    “那就静候佳音了。”

    话音落地,他拱手一别,转身便走。

    “公子慢走——慢走啊!”

    店主一路小跑送到门槛外,直勾勾盯着那道背影,直到人影缩成一个小点,还连连作揖,腰弯得几乎要贴地。

    生意人讲信用,更讲眼力见儿。人家银子烫手就付了,自己若还拖泥带水,往后怕是连门板都接不住这等贵客!

    他攥紧钱袋,掌心沁汗,深吸一口气:“开工!”

    踏出古街,苏荃脚步轻快如卸千斤。

    这一趟逛得值——虽没寻着雷击木,但手里已攥着丹书、功法,还有一个月后稳稳当当交到手的十把精钢剑!

    满载而归,毫不夸张。

    此刻他心口滚烫,恨不得插翅飞回道观,立刻将新得的丹书功法一股脑儿融进识海,细细参悟个通透!

    念头刚起,脚下已不由自主迈开步子;出了任家镇,索性拔足狂奔——

    风在耳畔撕扯,身影掠过田野山丘,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数十里路,不过一炷香工夫,灵元观那青瓦翘角便赫然撞入眼帘!

    工匠们向来日头一冒头就上工,日头一西斜就收摊。

    此时道观外围早已空无一人,倒是一夜之间,外墙翻修大半,灰墙黛瓦,崭新挺括,气派了不少。

    苏荃压根没往大门走,纵身一跃,翻身过墙,衣袂破风,“噗”一声稳稳落进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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