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显示“送达”。

    沈烈立刻锁屏，将手机塞进大衣内袋，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子，推门出去。

    寒风立刻从楼道窗户灌进来，吹得他脸颊生疼。

    他拉高了羊毛衫的领口，低头走进风里。

    心里却还在想着那条回复。

    李岩会怎么想？

    会觉得他敷衍吗？

    还是会觉得他依旧冷淡？

    或者……

    根本不在意？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又是一闷。

    李岩在早晨七点四十分看到了沈烈的回复。

    那时他刚结束晨跑，冲完澡，正在公寓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准备简单的早餐。

    手机放在料理台上，屏幕亮起。

    他擦干手，拿起手机。

    “沈烈”的名字旁边，显示着一条新消息预览。

    他点开。

    “……知道了，你也是。”

    李岩的目光在这短短五个字和一个标点上停留了几秒。

    尤其是开头的那个省略号。

    他几乎能想象出，沈烈打出这行字时，是如何皱着眉头，如何犹豫不决，如何删删改改，最终才发出这样一句别扭又生硬的回复。

    那种挣扎和矛盾，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出来。

    李岩的嘴角，再次缓缓向上弯起。

    这一次，弧度比昨晚更深了一些，眼底也掠过一丝清晰的笑意。

    不是得意，而是一种……

    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微妙的愉悦。

    看，他并非无动于衷。

    他依然在意。

    他的冷淡和疏远，更像是一种笨拙的伪装和挣扎。

    他甚至还会在意自己是否会觉得冷，会生硬地补上一句“你也是”。

    尽管这句话说得如此别扭，如此不自然，却恰恰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李岩放下手机，心情很好地继续煎蛋。

    他没有立刻回复。

    现在回复，无论说什么，都可能给沈烈带来压力，让他觉得自己的“冷淡战术”没有奏效，从而可能采取更激烈的回避措施。

    就让这条消息静静地躺在那里吧。

    让沈烈自己去琢磨，去猜测，去不安，或者去松一口气。

    让这种微妙的、带着距离却又藕断丝连的状态，再持续一段时间。

    李岩将煎好的太阳蛋盛进白瓷盘里，又倒了一杯鲜榨橙汁。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虽然窗外寒风呼啸，但室内温暖如春。

    他坐在高脚椅上，姿态悠闲地开始享用早餐。

    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朝下。

    他不需要看。

    他知道，沈烈那边，此刻大概正在寒冷的路上跑步，或者已经坐在了家里的餐桌前。

    而他心里，大概还在反复咀嚼着早上那条别别扭扭的回复，以及两人之间这种骤然改变却又未曾断绝的联系。

    这就够了。

    对于现在的阶段来说，这就足够了。

    保持存在。

    保持关心。

    保持分寸。

    给予空间。

    也给予……

    一点点若即若离的、让沈烈无法彻底安心的不确定性。

    李岩切下一小块蛋白，送入口中，动作优雅。

    眼神平静而深邃，如同静水深流。

    这场心理的博弈，。

    而猎物，似乎已经开始在自己的笼子里，焦躁不安地打转了。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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