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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2章 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那根抵在喉结上的银簪,比北境的风雪还冷。

    那杯送到嘴边的酒,比燕州的烈火还烫。

    箫宸脑子里的嗡鸣声越来越响,尖锐得盖过了一切。

    眼前的世界在剧烈摇晃,苏卿言那张带笑的脸,一会儿清晰,一会儿又碎成无数光斑。

    他没动。

    苏卿言的手稳得可怕,簪尖的冷意透过薄薄的皮肤,使劲往他骨头里钻。

    “怎么,王爷选不出来?”

    她又笑了,声音里带着纯粹的好奇,打量着这头被逼入绝境,还在做最后挣扎的野兽。

    箫宸的胸膛剧烈起伏,每次的吸气,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肺里像被灌满碎玻璃。

    他猛地抬手。

    不是去接那杯酒。

    也不是去推开那根簪。

    只是五指猛然收拢,骨节瞬间发白。

    顿时,苏卿言只觉有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锁住手腕,腕骨被捏得咯咯作响,几乎要被当场碾碎。

    “咔嚓!”

    琉璃杯在他掌心爆开。

    尖锐的碎瓷深深扎进他的掌心,也划破了她手腕的皮肤。

    琥珀色的酒液混着两个人的鲜血,顺着他收紧的指缝,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溅开暗红色的花。

    他感觉不到疼。

    下一瞬,他拽着她流血的手腕,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拎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掼在身后的盘龙金柱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苏卿言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坚硬的龙首木雕上,眼前瞬间一黑,耳内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发间的银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弹跳着滚进阴影里。

    热流从后脑勺淌下来,黏腻地糊住了她的头发和脖颈。

    那股冷冽的龙涎香气,混着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还有她自己血的味道,铺天盖地地涌进她的鼻腔,呛得她几欲作呕。

    他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臂猛地撑在她身体两侧,坚硬的肌肉撞得她肩膀生疼,将她死死困在自己和冰冷的柱子之间。

    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烧得通红,像是要活生生撕了她,再一口一口吞下去。

    “苏、卿、言。”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个字都带着要将她挫骨扬灰的恨意。

    苏卿言没说话。

    后脑的剧痛让她有些晕眩,但她的神智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抬起那只没有被抓住的手,用还算干净的指背,轻轻抚上他因为愤怒而剧烈抽动的脸颊。

    她的指尖很凉,动作很轻,像在安抚彻底失控的疯狗。

    “我在。”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死寂的殿内。

    这句“我在”,彻底烧断了箫宸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他低下头,发狠地朝她的嘴唇咬去。

    就在他滚烫的、带着血腥味的呼吸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苏卿言的嘴唇动了。

    她看着他那双只剩下疯狂的眼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情人呢喃般的音量,轻飘飘地问:

    “箫宸,你母亲被烧死的时候,是不是......也很暖和?”

    时间,停了。

    风声,停了。

    箫宸的呼吸,也停了。

    他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力道之大,让她瞬间感觉自己的颈骨要被捏碎。

    空气被阻断,苏卿言的眼前开始发黑,只能看到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上,所有的疯狂和暴戾迅速褪去。

    血色从他眼中迅速消失,瞳孔骤然失焦,变得灰白、空洞、茫然。

    他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透过她,看到了什么让他魂飞魄散的东西。

    掐着她脖子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是愤怒,是恐惧。

    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这张脸,这张他日思夜想,想占有,想揉碎的脸。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燕州,知道那场大火,知道他心里最阴暗、最肮脏、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秘密。

    她不是他的药。

    她是挖开他所有腐烂的伤口,再狠狠撒上一把盐的刀。

    “嗬......嗬......”

    一声不似人声的、破风箱般的抽气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他猛地松开手,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狠狠打了一拳,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两大步。

    他捂住胸口,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一股热流从苏卿言的胸口炸开,瞬间涌遍四肢百骸。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轻微发烫,后脑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襟,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根掉落的银簪。

    她用指尖拂去簪上的灰尘,不紧不慢地,重新将它插回自己的发间。

    做完这些,她看也没看那个蜷缩在地上,咳得像条死狗的男人,转身就走。

    她刚走出两步。

    脚踝,忽然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那只手,冰冷,潮湿,沾满了碎瓷片和凝固的血酒,力气却大得惊人,像一只濒死野兽最后的挣扎。

    苏卿言低头。

    箫宸半跪在地上,玄色的衣袍上沾满了尘土,狼狈不堪。

    他抬起头,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血污和混杂的泪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徒劳的、沙哑的嘶鸣。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用那双彻底破碎的眼睛,死死地,哀求地,看着她。

    那眼神在说:

    苏、卿、言......

    别走......

    苏卿言读懂了。

    她抬起脚,用尽力气,想把他的手甩开。

    “砰——!”

    一声巨响。

    偏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飞溅中,身着明黄龙袍的赵渊,裹挟着满身刺骨的寒气,大步跨进来。

    他身后,无数禁军手持出鞘的利刃,明晃晃的刀光将整个偏殿照得雪亮,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赵渊的视线扫过殿内。

    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和酒气,冲进他的鼻腔。

    地上,是破碎的酒杯,和刺目的、早已分不清是酒还是血的液体。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男人。

    那个被他视为最大威胁的男人,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用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死死抓着他女人的脚踝。

    最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到苏卿言那张平静得没有波澜的脸上。

    她衣衫微乱,发簪歪斜,后脑的发丝被血浸染,凝成一绺绺的暗红。

    赵渊眼底那层温和的薄冰,“咔嚓”彻底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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