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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从四面八方挤过来,路明非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台滚筒洗衣机。
楚子航的手还抓着他的胳膊,但那只手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你他妈到哪里去了?!”恺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喘,带着怒火,“真把任务当逛街了是吧!洛小姐呢?”
路明非被楚子航拽着往上浮了一截,脑袋露出水面,又沉下去。
他看见晨从旁边游过来,腰上挂着两把剑,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家游泳池里散步。
“搞好东西了去了你信吗?反正没闲着。”晨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一下,“我让她去入口等着了。她那小身板可不适合在这儿玩命。”
骗你的,洛姬手都不用动就能跟剑鱼一样在水里来去自如。
身后的黑影还在跟着。
那条龙不急不慢地游着,尾巴轻轻一摆就能窜出很远,但它没有。
它就像是在玩,像猫逗老鼠,像猎人追着猎物跑但不急着下刀。
“左边!右,右,然后左!马上到平台了!”楚子航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地图的路线已经刻在他脑子里了。
他和路明非现在在最后面,水从他们身边急速流过,气泡疯狂地往上涌。
诺诺和恺撒最先爬上平台。
恺撒的手扣住边缘,一撑,整个人翻了上去,然后转身,把手伸给诺诺。
诺诺被他拉上来,膝盖磕在青铜地面上,磕破了皮,但她没有感觉。
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一根柱子上喘气。
恺撒没有退。
他跪在平台边缘,手还伸着。
“快上来!别墨叽!”他的手指在空气里抓了两下,等路明非游过来。
身后的那条龙不见了,像水泡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连个水花都没有。
楚子航的手抓住平台边缘,往上撑了一半,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诺诺身上。
诺诺站着的地方,脚边躺着一把枪。
柯尔特M1911A1,枪身锃亮,没有进水,像是被人刻意放在那里的。
她低下头,看着那把枪,弯下腰,捡起来。
动作很慢,像关节生了锈。
她握枪的姿势很标准,右手持枪,左手托底,枪口朝前,指向恺撒的后脑勺。
她的眼底是像烧融的金属一样的金色。
瞳孔缩成一条竖线,在眼眶里缓缓转动,像一条正在寻找猎物的蛇。
好冷。
诺诺感觉自己在往下沉,向掉进自己身体里的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
意识还在,但身体不是她的了,手指不是她的,手臂不是她的,连眼睛都不是她的。
她看着自己举起枪,看着自己瞄准恺撒的脑袋,看着自己的嘴角慢慢上扬.....她想喊,想叫,想哭,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怎么这么重啊?”恺撒的手扣住路明非的腕子,使劲往上拽,“你跟芬格尔是不是天天晚上吃夜宵?”
“那是因为潜水装备!”路明非的另一只手被楚子航托着,两个人一起把他往上推,“我一天才吃两顿啊!”
水从路明非的身上淌下来,浇在恺撒手上,浇在平台上。
龙尾从水面下猛地探出来。
骨刺从尾巴的末端竖起,像一朵绽开的花,每一根刺都泛着暗沉的光。
它们刺向诺诺,刺向那个持枪的人。
“哎!恺撒你别松手啊!”路明非的手从恺撒指间滑出去,他的身体往下坠,水没过了他的胸口。
恺撒已经不在平台边缘了。
他扑了出去,像一只扑向火焰的飞蛾。
镰鼬的领域他从来没有关闭他知道一切,心跳声、呼吸声、扳机上手指收紧的细微声响,都在他耳朵里回荡。
他知道她拿起了枪,知道她瞄准了自己,知道她的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
他想问为什么。
他想知道诺诺到底是谁。
但他更想让她平安无恙。
骨刺贯穿了他的右胸,龙尾从侧面扫过来,刺穿了他的背阔肌,穿过胸腔,从锁骨下方穿出去。
骨刺的尖端离诺诺的喉咙只有几厘米,停在那里,没有再往前。
血从伤口涌出来,像有人拧开了消防栓。
恺撒没有低头看自己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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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扑向诺诺,把她抱进怀里,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抓住她握枪的手。
她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被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枪从她手里滑出去,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进水里。
枪响了。
枪口因为恺撒的动作微微上抬,子弹从恺撒的耳边飞过去,擦掉了几根头发。
那声枪响很脆,在水面上弹了一下,被空旷的青铜大厅吞没。
诺诺的眼底还是金色的。
刺目灼热,不像人类该有的金色。
但她在发抖。
她的身体在恺撒怀里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温热的血液从她的胸口往下淌,不是她的血,是恺撒的。
那些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他的肩膀滴在她脸上,滴在她脖子上,滴在她锁骨上。
意识像退潮一样一点一点地回来。
视线从模糊变清晰,从清晰变模糊,又变清晰。
她看见一张脸,很近,近到睫毛都快扫到她的眉毛。
那是一个傻子,一个咬着牙也不喊痛的犟种,一个不管受多大伤都要死装一手的中二病,一个.....
“呵.....呵.....”恺撒的嘴角在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血沫,带着一种“我还能撑”的倔强。
怎么这么痛!早知道再穿个防弹衣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诺诺。
“真是掏心掏肺啊。”
他的嘴角翘起来,那个弧度很勉强,但确实在笑,“还好击中的是右边。区区穿胸伤,不足挂齿。这波就是晨也得夸我一句有种!”
诺诺的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和那些血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散了,像被风吹走的雾。
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拿着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瞄准他。
她只知道他很疼,他在流血,他快死了。
“别哭啊。”恺撒的手抬起来,手指在她脸上蹭了一下,抹掉一道泪痕,“哭什么。你看我这样都没哭出来.....”话没说完,他咳了一声,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她手背上。
一说话喉咙里的血就往上冒,感觉像是把肺咳出来了一样。
但他还在笑。
“陈墨瞳。”他的手从她脸上滑下去,垂在身侧,“还好你枪法烂。不然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哈哈哈!”
路明非的手抓不住平台。
水面离他的指尖越来越远,他的身体往下沉,水没过他的头顶,没过他举起来的手。
但他看见恺撒的手臂。
那两条手臂在抖,从肩膀到手肘,从手肘到手腕,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
血还在往外涌,但他没有松手,他抱着诺诺,抱得很紧。
[看啊。]那个声音从意识深处浮起来,带着一种胆寒的愉悦,[你师姐的男朋友要死了。之后乘虚而入可是一下就到手了哦~要不要试一试?]
[嗨,路明非。]另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很轻,像风吹过麦田,[想什么呢?看学姐我看懵了?]
[不是啦,我就挺好奇师姐的男朋友是怎么样的。毕竟师姐看上去不好伺候嘛.....]
[哟?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跟你师姐说话!]
[哎哎哎,别揪耳朵啊!我就是好奇嘛!]
[他是一个笨蛋。]那个声音忽然轻下去,[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同意的。反正突然觉得这家伙挺有意思,跟那些追我的男生不一样。]
路明非的手指合拢了。
水从指缝里漏出去,但他握住的不是水,是刀柄。
贪婪。
苏格兰阔剑的剑柄缠着防滑带,被水泡得发胀,但手感很实。
他不知道这把刀什么时候出现在手里的,不知道是谁放在那儿的,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水里发光。
暗金色的光,从剑身的纹路里渗出来,把周围的水照得像黄昏。
身后的龙尾再次发力。
肌肉绷紧,骨刺张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铁花。
它刺向那两个紧拥的身影,刺向恺撒的后背,刺向诺诺的胸口。
水流将路明非往上推。
不是他自己游的,是水在推他,像有一只巨大的手托着他的背,把他从深渊里捞起来。
他的手里握着那把刀,刀尖朝前,对准那条正在甩过来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