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齐齐哈尔机场时,一股凛冽又熟悉的干燥寒气瞬间取代了高原稀薄的清凉。
王刚裹紧了[仙裙] 悄然加厚的深灰色长款羽绒服,跟着大部队走出舱门。哈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放眼望去,是截然不同的、开阔平坦的雪原景象和带着浓重工业痕迹的城市轮廓。
“到家了!”沈腾老师深吸一口气,即使戴着口罩也能看出他眉眼弯弯,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透着一股“这是我的地盘”的松弛和隐隐的嘚瑟,“同志们!欢迎来到大东北!来到我沈某人的故乡!接下来几天,哥带你们好好感受一下啥叫‘嗷嗷冷’和‘嘎嘎香’!”
贾冰作为东北老乡,也瞬间切换状态,搓着手,语气豪迈:“那必须的!到了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别客气!腾啊,赶紧的,安排!早上整点啥硬的?”
所谓的“硬的”,在第二天一早的东北早市,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天还没大亮,节目组的车就把睡眼惺忪的众人拉到了一个热气腾腾、人声鼎沸的露天早市。寒风瑟瑟,但早市里飘荡的食物香气和摊贩中气十足的吆喝声,瞬间驱散了寒意和困意。
“豆腐脑!大果子!油炸糕!热乎的!”
“粘豆包!刚出锅的粘豆包!”
“大碴粥!小米粥!茶叶蛋!”
各种摊位琳琅满目,吃的、用的、穿的,充满生活气息。沈腾和贾冰如同鱼儿入了水,熟门熟路地穿梭其中,不时用纯正的东北话跟摊主打招呼、唠嗑。
节目组的第一个小任务:用有限的经费,采购早餐食材,并且要尝试砍价。
沈腾自告奋勇带领采购小分队,王刚、金晨、胡先煦跟着他。来到一个蔬菜摊前,摊主是位看着挺朴实的大姐,面前摆着水灵灵的西红柿、顶花带刺的黄瓜、翠绿的油麦菜、蒜苗、菠菜、儿菜、西兰花……琳琅满目。
“大姐,这西红柿咋卖?”沈腾蹲下,拿起一个掂了掂,操着一口地道的东北话问。
“西红柿啊,便宜,三块五一斤。”大姐笑着回答,目光扫过沈腾身后的摄像机,又看了看他旁边那几个虽然裹得严实但气质突出的年轻人,尤其是安安静静站在稍后处、只露出一双清冷眼眸的王刚,眼神里多了点好奇和笑意。
“三块五?姐,你这不实在啊!”沈腾开始表演了,一脸“你坑我外地人”的表情,“你看这早市,那边那家才三块!你这柿子看着是不错,但咱不能看人下菜碟啊!这样,两块五,我多要点!”
大姐被他说乐了:“腾哥,瞧您说的,我还能坑您?您这大明星,还能差我这儿毛八分的?行行行,看您面儿,三块!最低了!”
“两块八!”沈腾寸步不让,还拿起旁边的黄瓜,“这黄瓜一块搭上!还有这油麦菜,蒜苗,菠菜……我都来点,您给个打包价!”
大姐哭笑不得,一边算账一边说:“腾哥,您这砍价比您演小品还厉害!我这小本生意……成成成,两块八就两块八,黄瓜算您一块五,油麦菜……”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王刚,大概觉得有点冷,或者只是想看清楚点菜,微微往前挪了半步,顺便把羽绒服的帽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了小半张脸。他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安静地看着摊子上的菜。
那卖菜大姐正跟沈腾掰扯,余光瞥见王刚露出的脸,话音猛地一顿,眼睛明显睁大了一下,随即脸上笑容更盛,甚至带了点难以抑制的兴奋,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哎哟!这、这是……王刚吧?!哎呀妈呀!真是你!我闺女可喜欢你了!天天看你节目!”
她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摊位的摊主和早起买菜的大爷大妈都纷纷看了过来,眼神发亮,窃窃私语。
“王刚?那个偶像?”
“真是他!比电视上还俊!”
“哎哟,沈腾把他带来了?”
沈腾一看这架势,眼珠一转,立刻抓住机会,指着王刚对大姐说:“姐!你看!我把我们团门面都带来了!够意思不?就冲我这弟弟这颜值,这影响力,您这菜价……”
大姐已经完全不在价格频道了,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摆手:“行了行了腾哥!别说了!就冲王刚能来我这小摊儿,今天这菜,姐请了!哦不,成本价!最低价!西红柿两块!黄瓜一块!油麦菜、蒜苗、菠菜、儿菜、西兰花……全都按批发价给你!不,比批发价还低!”
她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开始往袋子里装菜,嘴里还念念有词,仿佛在表演单口相声:“西红柿来点儿!黄瓜来点儿!油麦菜水灵!蒜苗提味!菠菜补铁!儿菜鲜嫩!西兰花有营养!……诶,老王!”她朝隔壁摊位喊,“把你那新上的蘑菇给我拿两袋!还有那豆皮!一起算上!”
隔壁摊主也是个爽快人,一边递东西一边笑:“老板娘,再这么卖,咱今天可要赔本赚吆喝了啊!”
老板娘豪气干云:“赔啥赔!我乐意!王刚能来,我这摊儿今天就是早市最亮的崽!值了!”
她这架势,活脱脱把卖菜摊变成了“卖布头”现场,报菜名报得飞快,装菜装得手起袋落,价格低到沈腾都忘了砍价,目瞪口呆。
最终,沈腾小队用少得可怜的经费,拎回了小山一样的新鲜蔬菜,外加老板娘硬塞的两袋蘑菇和一捆豆皮。沈腾拎着沉甸甸的袋子,看着旁边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换了地方发呆的王刚,憋了半天,竖起大拇指:“……刚子,哥服了。你这脸,是能刷,但没想到是这么个刷法。金卡,不,黑卡VIP待遇。”
金晨和胡先煦已经笑疯了。胡先煦模仿老板娘的语气:“‘就冲王刚这颜值,这影响力!’ 刚哥,以后采购就靠你了!”
王刚:“……” 他默默把帽子又拉上了点。好像,又是一种新的麻烦。
早餐是在沈腾一个亲戚家开的早点铺解决的。热腾腾的豆腐脑配上卤子,酥脆的大果子(油条),粘糯的粘豆包,暖胃的小米粥……地道的东北早餐让所有人赞不绝口,尤其是昨晚在飞机上没吃好的几位,吃得头都不抬。
沈腾一边喝豆腐脑一边感慨:“还是家里这口对味儿!”
吃饱喝足,身体暖和了,游戏时间到。回到节目组安排的、带有典型东北特色的农家大院,屋里烧着滚烫的火炕,大家盘腿坐在炕上,开始了今天的室内游戏——“瞎掰舞蹈王”。
规则:轮流抽签,抽中“瞎掰王”的人,需要根据抽到的歌曲名,在没有任何准备和音乐的情况下,即兴表演一段“舞蹈”,其他人评分,分数最低的接受小惩罚。
第一个抽中“瞎掰王”的是贾冰。他抽到的歌曲是——《瞎子》。
贾冰拿着纸条,看着“瞎子”两个字,愣了三秒,然后恍然大悟状:“哦!这个我懂了!看我的!”
只见他站起身,走到炕前空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紧闭双眼,伸出双手在身前胡乱摸索,脚步踉跄,完美诠释了一个“瞎”字。然后,他停下摸索,双手抓住自己左手的一根手指,开始用力地、一脸认真地……掰!掰完一根换另一根,嘴里还配合着发出“咔吧、咔吧”的拟声词,仿佛真的在掰断自己的手指。
众人:“……???”
表演了大约二十秒的“瞎”和“掰”之后,贾冰停下,睁开眼,一脸期待地看着大家:“怎么样?是不是很形象?‘瞎子’!我演得够到位吧?”
炕上一片寂静。
王安宇率先憋不住,小心翼翼地问:“冰哥……你抽到的,是‘瞎子’,还是……‘掰手指’?”
贾冰理直气壮:“瞎子啊!我不是演了吗?又瞎,又掰!多生动!”
“哈哈哈哈哈哈!”所有人瞬间笑喷!沈腾直接笑倒在炕上:“老贾!你是真‘瞎掰’啊!人家是让你根据歌名即兴跳舞!不是让你字面表演‘瞎’和‘掰’!”
胡先煦笑得直捶炕:“冰哥!你这理解能力,绝了!舞蹈呢?你的舞蹈呢?”
贾冰这才后知后觉,挠挠头:“啊?要跳舞啊?我以为就是表演这个词儿呢……那啥,我这不算舞蹈吗?我这肢体动作多丰富!”
“丰富是丰富,”金晨擦着眼泪,“但跟舞蹈可能……关系不大。”
这段“字面理解瞎掰王”成了游戏的高能开场。接下来,笑点继续。
王安宇抽中了经典老歌《滚滚红尘》。他显然不太会跳舞,但也硬着头皮上,在炕前空地胡乱转了几个圈,挥了挥手臂,动作僵硬又充满莫名的“深情”。
表演完,沈腾摸着下巴点评:“安宇啊,你这舞……很有想法。但我怎么没看出跟《滚滚红尘》有啥关系?”
王安宇一本正经,强行解释:“有啊腾哥!我这是演绎了电视剧里那种……爱恨纠葛、命运流转的感觉!你看我这个转身,代表时代的洪流!这个挥手,是斩断情丝!这需要很强的信念感!”
沈腾:“……你这信念感,是不是用错地方了?我咋觉得你像在……扫地?”
“哈哈哈哈!”众人再次笑倒。
轮到白敬亭,他抽中了《潮湿的心》。就在大家以为他又要像之前玩游戏那样害羞摸鱼时,白敬亭却深吸一口气,走到了空地中央。
然后,音乐(脑补)响起,他动了。
动作舒展,带着一种与他平时搞笑形象截然不同的优雅,卡点精准,手臂和身体的线条流畅,表情也配合着歌曲的忧郁氛围,居然……跳得有模有样!虽然不是专业舞者,但那种范儿和节奏感,明显是练过的!
一舞结束,所有人都惊呆了。金晨最先惊呼出声:“我的天!刚子!你还有这本事?!深藏不露啊!”
胡先煦嘴巴张成O型:“白哥!你这……跟刚才判若两人啊!”
范丞丞也惊讶:“可以啊白敬亭!这舞跳得,有点东西!”
白敬亭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说话,默默退回炕边。但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王刚也多看了他一眼,心里点点头,嗯,看来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技能点,比如白敬亭的舞蹈,比如……自己的高压锅PTSD。
紧接着的胡先煦,则完美展示了另一面。他抽中了一首动感歌曲,结果一上场就同手同脚,动作滑稽得像在做康复训练,完全没有节奏感可言。
范丞丞毫不留情地吐槽:“先煦,你这肢体……也太不协调了。你想演,但硬件不允许啊!”
胡先煦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连忙“自黑”:“丞哥说得对!我这真是天生的!脑子会了,手脚它有它自己的想法!我也想帅,但实力不允许啊!”
游戏在欢声笑语中进行,炕头越来越热,气氛也越来越融洽。游戏间隙,大家干脆就着热乎劲,开始了“热炕头唠嗑”环节。作为东道主,沈腾自然成了话题中心,被大家起哄爆料童年趣事。
沈腾也不扭捏,盘腿坐在炕头,绘声绘色地讲起了他小时候怎么逃学去游戏厅,怎么被老爸揪着耳朵拎回家,怎么模仿电视里的小品把邻居逗得前仰后合……
“那时候我就觉得,能把人逗乐,是件特别有成就感的事儿。”沈腾笑着说,眼神里有追忆,也有暖意。
贾冰也分享了不少东北特有的趣事和方言笑话,逗得大家笑声不断。王刚虽然话少,但也听得很专注,这种轻松的家常唠嗑,让他觉得很舒服,比很多正式的访谈舒服多了。
唠嗑的最后,节目组出了一个即兴小挑战:分组演绎一段“东北爱情故事”小剧场,要求全员飙东北话。
这下可热闹了。平时普通话标准的几位,瞬间开启了“大碴子味”语音包,各种奇怪的语调、用词层出不穷,笑果拉满。沈腾和贾冰作为本地人,负责“校准”和“带戏”,但经常被其他人的“塑料东北话”带偏,自己都笑场。
王刚也被分到了一组,需要说几句台词。他看着拗口的东北方言台词,沉默了三秒,然后在队友期待(看好戏)的目光中,用他那平静无波的语气,字正腔圆地、毫无感情地、仿佛新闻播报般念出了极其接地气的东北话台词。
“……” 现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沈腾拍着炕席大笑:“刚子!你这东北话说得……太有特色了!像AI在念方言教材!”
贾冰也乐:“感情!小王,你得带上感情!想象你是在跟心爱的姑娘唠嗑!”
王刚:“……” 他想象了一下,然后放弃了。还是当AI吧。
最终的小剧场演出,虽然台词说得乱七八糟,情节东拼西凑,但胜在大家投入(且搞笑),东北话大杂烩的效果意外地好,现场笑声就没停过。
夜晚,躺在烧得热乎乎的炕上,身下是温暖的,耳边似乎还回响着白天的笑闹和拗口的东北话。窗外是东北寂静寒冷的夜,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王刚闭上眼睛,[仙裙] 调整到最舒适的睡眠状态。
从雪域高原到东北炕头,从藏语RAP到东北话小剧场。
这趟“公费旅游”,画风转得有点猛。
但,好像……也不赖。
至少,炕挺热的,觉应该能睡得很好。
他这么想着,在陌生的东北大炕上,沉沉睡去。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白天笑过的、极其微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