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东北的寒气被厚实的墙壁和滚烫的火炕牢牢挡在外面。院子里,下午采购回来的那座“菜山”已经被分门别类,新鲜的蔬菜在灯光下水灵灵的,那包意外的松茸更是显得格外珍贵。
厨房里,热闹非凡。贾冰老师系上了他自带的碎花围裙,摇身一变成了总指挥。一口农村特有的大铁锅架在灶上,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映得贾冰的脸红彤彤的,也映出他脸上那种“要大展身手”的兴奋。
“来来来,都动起来!”贾冰指挥若定,手里的大勺一挥,“金晨,小白,你俩把豆角掰了,芸豆土豆削皮!小胡,安宇,去把那排骨洗了剁了!景瑜,丞丞,院子里有柴火,再抱点进来,火要旺!腾啊,你……”
沈腾正试图偷偷捏一根黄瓜吃,被点名,立刻站直:“到!请首长指示!”
“你,带着王刚,把葱姜蒜切了!”贾冰分配任务,“王刚,看着点腾哥,别让他把手指头当蒜切了。”
沈腾:“……老贾,你这属于人身攻击。”
王刚没说话,默默走到案板前,[仙裙] 的袖口自动调整成方便活动的状态。他拿起菜刀,手法熟练地开始处理葱姜蒜。动作不快,但极其稳定精准,切出来的姜片薄厚均匀,葱丝细如发丝,蒜末细碎均匀。
沈腾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行啊刚子!深藏不露!这刀工,练过?”
王刚手下不停:“看别人弄过。” 嗯,游戏和视频里。
“看别人弄过就能这样?”沈腾不信,拿起刀试图模仿,结果切出来的姜片奇形怪状,差点切到自己的指甲,吓得他赶紧把刀还给了王刚,“算了算了,这精细活儿不适合我。我还是去……监督他们洗菜吧!”
厨房里充满了烟火气和大家忙碌的说笑声。贾冰老师主厨,动作麻利,对火候和调料的把控极为精准。铁锅里热油刺啦作响,排骨下锅翻炒,香气瞬间爆炸般弥漫开来。接着是豆角、土豆、蘑菇依次下锅,贾冰还特意把那包珍贵的松茸撕成小条放进去一些提鲜。最后加入大酱、水,盖上厚重的木头锅盖,开始咕嘟咕嘟地慢炖。
另一边,金晨和白敬亭拌的凉菜也摆上了桌,色彩清爽。胡先煦和王安宇笨手笨脚但很认真地学着贴玉米饼子,虽然形状各异,但胜在心意。范丞丞和黄景瑜劈柴抱柴,保证灶火不断。
王刚切完配菜,又被贾冰叫去帮忙看火。“小王,看着点,保持这个火,别太大也别太小,得炖透了才香。”贾冰叮嘱。
王刚点头,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灶膛前,安静地看着跳跃的火苗。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沉静的侧脸上,明明灭灭,给他平时过于清冷的气质增添了一丝奇异的温暖。[仙裙] 隔绝了灶膛的灼热,只留下恰到好处的暖意。他听着锅里汤汁翻滚的声音,闻着越来越浓郁的香气,心里那点因为白天“刷脸买菜”而产生的些微不自在,也仿佛被这温暖朴实的烟火气慢慢熨平了。
一个多小时后,开饭了。
堂屋的大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中间是那一大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铁锅炖排骨豆角土豆蘑菇,排骨软烂脱骨,豆角土豆吸饱了汤汁,蘑菇和松茸的鲜味完全释放,混合着大酱的醇厚,味道霸道地直往鼻子里钻。旁边是金黄诱人的贴饼子,清爽的凉拌菜,还有一碟贾冰自己腌的酸黄瓜。
“来!都坐!开动!”贾冰解下围裙,大手一挥,自己先夹了一块排骨,吹了吹,放进嘴里,眯着眼睛,一脸享受,“嗯……就是这个味儿!地道!”
所有人迫不及待地动筷。排骨一入口,瞬间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蕾。
“哇!!”金晨眼睛都亮了,“贾冰老师!这也太好吃了吧!排骨好入味!豆角和土豆都炖得糯糯的!”
胡先煦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竖大拇指:“唔!香!绝了!比饭店还好吃!”
王安宇连连点头,顾不上说话,专心对付碗里的食物。
范丞丞尝了一口松茸,惊讶:“这蘑菇……鲜掉眉毛了!贾冰老师,您这手艺,不开店真可惜了!”
黄景瑜更是用实际行动表达赞美,一口气干掉两个贴饼子,就着浓稠的汤汁,吃得不亦乐乎。
沈腾吃得鼻尖冒汗,一边吸溜一边感慨:“老贾,我就说你该开个饭店!就叫‘贾家铁锅炖’,保证火遍东三省!”
白敬亭本来吃得挺文雅,但在尝试了炖得极其入味的土豆后,也加快了速度,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王刚也安静地吃着。排骨炖得恰到好处,肉质酥烂,咸香中带着一丝回甘。豆角软糯,土豆沙绵,尤其是那吸收了所有精华的汤汁,拌在米饭里,味道层次丰富得令人惊叹。他吃东西不快,但很认真,每一口都细细品尝。确实……很好吃。是那种带着锅气和人情味的好吃,和他以前吃过的任何精致餐食都不一样。[仙裙] 甚至传来一阵微弱的、类似“愉悦”的反馈,似乎对这种纯粹的食物能量很满意。
“好吃吧?”贾冰看着大家狼吞虎咽的样子,比自己吃还高兴,又给每个人碗里夹菜,“都多吃点!管够!这铁锅炖,就得人多,围着锅吃,才热闹,才香!”
一顿饭吃得热火朝天,宾主尽欢。杯盘狼藉(主要是光盘),大家都有些吃撑了,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脸上是统一的幸福和慵懒。
收拾完碗筷,大家自然而然又聚集到了烧得滚烫的火炕上。炕桌摆上了瓜子、花生、冻梨,还有沈腾不知从哪摸出来的一瓶本地小烧(当然,主要是摆着看,没人真喝)。
屋子里暖烘烘的,灯光昏黄,气氛放松到了极点。大家盘腿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嗑瓜子的声音清脆,伴随着屋外隐约的风声,格外安逸。
话题天南海北,从白天的早市奇遇,聊到各自家乡的过年习俗,又聊到拍戏遇到的趣事。沈腾和贾冰作为老大哥,贡献了最多笑料,金晨、胡先煦他们时不时插科打诨,王刚大部分时间安静听着,偶尔被问到才简短回应。
就在唠嗑间隙,金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手里的瓜子,转头看向坐在炕梢、正低头认真研究一个冻梨怎么下口的王刚,语气带着点兴奋和求证的意思:
“哎,对了,刚子。”金晨眼睛亮晶晶的,“我昨天刷手机,看到个新闻,说是什么……Tdler全球百大最美面孔榜单公布了?”
王刚动作一顿,抬起眼,看向金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茫然?他点了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个评选。”
“何止是有!”金晨提高了一点声音,带着笑意和毫不掩饰的赞叹,“你猜怎么着?你排第三!全球第三!我的天!Tdler啊!那个很有名的榜单!刚子,你可以啊!全球第三帅!”
“噗——”正在喝茶的胡先煦差点呛到,瞪大眼睛看向王刚。
王安宇和范丞丞也露出了惊讶又觉得理所当然的表情。
黄景瑜“嚯”了一声,上下打量王刚,点点头:“实至名归。”
白敬亭也投来敬佩(或许还带点羡慕?)的目光。
贾冰嗑瓜子的手停了,乐呵呵地:“我说啥来着?咱刚子这长相,那就是老天爷赏饭吃,不,是追着喂饭!全球第三?我看第一都行!”
突然被推到话题中心的王刚,明显有些不自在。他把那个无辜的冻梨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耳根在昏黄的灯光下似乎泛起了一点极淡的红色。他垂下眼帘,避开大家聚焦的视线,声音比平时更低,语速也快了一点点,带着点难得的窘迫:
“没、没有……那个,不太准的。他们……瞎评的。”
语气是努力维持的平静,但那份细微的慌乱和想转移话题的意图,在座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来?
“瞎评?”一直没怎么插话的沈腾,这时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悠闲唠嗑瞬间切换成了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他眼睛瞪得溜圆,看着王刚,又看看金晨,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全球……第三?”沈腾的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指着王刚,手指都有点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演的),“这、这都才第三名?!”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无比严肃(且夸张),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一个关乎人类美学未来的重大课题:“那……这第一名和第二名,得长啥样啊?”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炕上每一个人,最后又落回王刚脸上,语气充满了深深的困惑和一丝“这世界我不懂了”的荒诞感:
“啊?得是啥样啊?是三头六臂?还是会发光?是天仙下凡?还是……神仙呐?!”
“噗哈哈哈哈!”他这反应和比喻,瞬间引爆了整个炕头的笑点!贾冰笑得直拍炕席,金晨笑得歪倒在旁边白敬亭身上,胡先煦和王安宇笑得抱成一团,范丞丞和黄景瑜也忍俊不禁。
王刚也被沈腾这过于夸张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嘴,耳根更红了,干脆低下头继续研究那个冻梨,仿佛那冻梨上刻着宇宙的真理。
沈腾似乎还沉浸在自己制造的“美学震撼”中,他摸着下巴,作沉思状,然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猛地一拍大腿!
“哦对了!”他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一本正经,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花衬衫的领子(并没有领子),目光炯炯地看向王刚,又扫视众人,用一种宣布重大消息的庄严语气说道:
“看我这记性!光顾着震惊了,都忘了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他顿了顿,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然后才字正腔圆、带着一丝隐藏不住的、混合了骄傲和自嘲的复杂情绪,清晰地说道:
“沈腾,亚太区,第21名。”
炕上安静了一瞬。
随即——
“哈哈哈哈哈哈哈!!!”
比刚才猛烈十倍的爆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贾冰直接笑倒,捂着肚子在炕上打滚:“哎哟我的妈呀!腾啊!你……你还有这排名呢?!亚太第21?哈哈哈哈哈!你啥时候偷偷参评的?交钱了吗?”
金晨笑得眼泪狂飙:“腾哥!您这……太突然了!哈哈哈哈!亚太第21!厉害厉害!”
胡先煦一边笑一边捶炕:“沈老师!您这包袱……埋得够深的啊!全球第三的震惊还没消化,亚太第21就来了!哈哈哈哈!”
王安宇和范丞丞已经笑到说不出话,只能疯狂点头表示“服了”。
黄景瑜笑着摇头,对沈腾抱拳:“腾哥,失敬失敬!原来您也是榜上有名的人物!”
白敬亭也笑得肩膀直抖,偷偷对王刚比口型:你第三,他二十一。
王刚抬起头,看着沈腾那一脸“没想到吧?哥也是进过榜的人”的嘚瑟又滑稽的表情,再看看周围笑得东倒西歪的众人,一直微微抿着的嘴角,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向上扬起一个清晰而愉悦的弧度。虽然很快又被他努力压下去,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了。
[心途] 的星图中,代表“快乐”与“温暖”的区域,光芒柔和而明亮,轻轻跃动。
沈腾看着大家笑成这样,自己也绷不住了,嘿嘿笑起来,摆摆手:“低调,低调!都是虚名,虚名!跟咱刚子的全球第三没法比,但好歹……也是进了前一百嘛!说明群众的眼睛,偶尔还是雪亮的!”
“哈哈哈哈!”笑声经久不息。
窗外的东北寒夜,万籁俱寂。
而温暖的炕头上,瓜子皮堆积,笑声满屋。
全球第三和亚太第21的“巅峰会晤”,就在这充满铁锅炖香气和人间烟火气的夜晚,以这样一种无比欢乐和意想不到的方式完成了。
王刚拿起那个被他研究了半天的冻梨,轻轻咬了一口。冰凉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带着东北冬天特有的味道。
好像……被评为什么“全球最美面孔”,也没那么让人窘迫了。
至少,还能换来一屋子毫无芥蒂的、真诚的欢笑,和一个“亚太第21”的沈腾老师。
这趟东北之行,果然……惊喜和“名场面”层出不穷。
他嚼着冻梨,听着耳边还未停歇的笑闹,看着炕席上跳跃的灯光影子。
心里那片名为“麻烦”的坚冰,似乎又无声地融化了一小块。
露出底下,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实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