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口碑在隐秘圈子传开
1977年的春节,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到来了。
四合院里的年味比往年浓了些。前院闫富贵家贴上了手写的春联,虽然墨汁有些淡,但“春风化雨千山秀,红日增辉万木荣”的字句还是透着对新年的期许。中院贾家窗口,那台九寸黑白电视机前围满了孩子,正在看样板戏电影《红灯记》。后院李家飘出炖肉的香气,混合着炸丸子的油香,在寒冷的空气里弥漫。
李建国站在自家屋檐下,看着院里来来往往拜年的人。表面上,一切和往年没什么不同。但他能感觉到,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初二下午,林卫东又来了。这次不是晚上,而是大白天,手里还拎着两盒点心,像是寻常的走亲戚。
进屋后,点心盒放在桌上,林卫东压低声音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建国,出事了。”
李建国心里一紧:“陈老那边?”
“不,陈老那边很好。”林卫东摇头,“是你的药,被人盯上了。”
“什么意思?”
林卫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听闻京城有能人,手中有治伤奇药。若得引荐,必有重谢。”
字迹很工整,用的是普通信纸,没有任何特征。
“谁送来的?”李建国问。
“老吴转交的。”林卫东说,“委托商店这几天,陆续收到了三封这样的信。都是夹在旧书里,或者包在要寄售的物件里。老吴留了个心眼,都截下来了。”
李建国接过纸条,仔细看了看。字迹平稳,但“必有重谢”四个字写得稍重,透露出写信人的急切。
“知道是谁吗?”
“老吴暗中查了查。”林卫东声音更低,“寄售的物件里,有一件是五十年代的德国徕卡相机。这种相机,当年只有极少数人用得起。他顺着线索摸了下,相机的主人姓郑,原外贸部的,三年前下放到东北,去年冬天摔伤了腿,一直没好。”
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另外两封呢?”
“一封是夹在一本《资本论》里,书的主人姓赵,原计委的,现在湖北干校。有严重的胃病,最近在吐血。”林卫东顿了顿,“还有一封,是包在一个景泰蓝鼻烟壶里。这东西更特殊,是原文化部一位老领导的收藏。这位老领导……去年中风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拜年声和鞭炮声。
三个不同的人,三个不同的地方,三种不同的伤病。但都找到了同一个渠道——西单委托商店,老吴。
这说明什么?
说明“四九城有位能弄到奇药的人”这个消息,已经在某个特定的圈子里传开了。
而且传得很快,很隐秘。
“怎么传出去的?”李建国问。
林卫东苦笑:“陈老那边,虽然小刘守口如瓶,但农场里不止他一个明白人。陈老烧退了,伤口愈合了,能下地走动了——这些变化,瞒不过朝夕相处的人。总有人会猜,会问,会联想。”
他喝了口茶:“更何况,你送的药虽然包装普通,但效果太明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之物。这种消息,在那种环境里,传得最快。”
李建国走到窗前,看着院里正在放鞭炮的孩子们。
他早就料到可能会有这一天。当他在空间里配制那些药时,就知道那些超越普通药材的效果一定会引人注意。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范围会这么精准。
“写信的这些人,”他转过身,“都是什么情况?”
“都是和陈老类似的人。”林卫东说,“曾经有地位,有能力,但现在……处境艰难。而且都有伤病,普通的医疗条件解决不了。”
“他们怎么知道老吴那里?”
“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有自己的渠道。”林卫东说,“也许是通过陈老那边旁敲侧击问出来的,也许是以前就知道老吴那个店的特别之处。这些人虽然落难,但人脉还在,信息网还在。”
李建国点点头。他明白这个道理。就像一张被扯破但还没完全断开的网,那些节点之间,依然有微弱的联系。
“现在的问题是,”林卫东看着他,“你怎么打算?”
怎么打算?
李建国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继续救人?风险会越来越大。知道的人越多,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不救?可那是三条人命。不,从信里的急切程度看,可能不止三条。也许还有更多人在观望,在试探。
而且……这些人的身份都不简单。如果救活了,将来会是怎样的人情?怎样的资源?
但这不能是主要的考量。李建国在心里提醒自己。如果只是为了投资而救人,那和做买卖有什么区别?
他想起空间医书里的一句话:“医者,仁术也。见死而不救,非仁也;为利而救人,非术也。”
仁与术,要平衡。
“药,我可以继续配。”李建国终于开口,“但规矩要变。”
“什么规矩?”
“第一,不透露我的任何信息。‘暗夜神医’这个名号,可以传,但不能有任何具体指向。”
林卫东点头:“这个自然。”
“第二,不保证一定能治好。我的药只是辅助,最终要看病人自身的状况和造化。”
“第三,”李建国顿了顿,“要有筛选。不是什么人都救。救该救之人,救能救之人。”
林卫东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我让老吴去核实。真正有贡献的,真正冤屈的,真正走投无路的……才接。”
“第四,报酬。”李建国说,“我不要钱,也不要物。但如果将来有一天,这些人重回岗位,我希望他们记住今天。”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林卫东听懂了。这是长线投资,是人情债。
“我明白。”林卫东郑重地说,“建国,你这是在……”
“我这是在赌。”李建国打断他,“赌这个国家会好起来,赌这些人还能回来,赌我今天做的事,将来会有意义。”
林卫东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送走林卫东后,李建国进了空间。
他走到药材区,看着那些长势良好的药材。人参、灵芝、鹿茸、虎骨……这些都是这些年一点点积累起来的。用一点,少一点。
但他还是开始配制新的药品。
给外贸部郑老的,是接骨续筋的药。他选了一根上好的虎骨,配上骨碎补、续断、自然铜,研磨成粉,加蜜成丸。外用的,配了活血化瘀的膏药。
给计委赵老的,是治胃病的药。胃病多是虚寒,他用了黄芪、党参、白术、茯苓,再加白及、三七止血。做成小小的蜜丸,便于携带。
给文化部老领导的,是治疗中风的药。中风后遗症,需要活血通络,他用的是补阳还五汤的方子加减,重用黄芪,配当归、赤芍、地龙、桃仁、红花。
每一份药,他都仔细包装,写上简单的服用说明。字迹依然刻意写得歪斜,像是没什么文化的老人所写。
他知道,这些药送出去后,“暗夜神医”的名声会在那个隐秘的圈子里传得更广。
会有更多的人知道,四九城有这么一个人,能弄到奇药,能救人性命。
会有更多的人想办法联系,想办法求助。
这会带来风险,也会带来机遇。
但他不后悔。
配完药,他坐在空间茅草屋前的石凳上,看着那口汩汩流淌的灵泉。
泉水清澈见底,映出他沉思的脸。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进入这个空间时的情景。那时候,他还是个刚刚穿越过来、病弱无依的少年,最大的愿望只是活下去,保护好妹妹。
后来,他成了丰泽园最年轻的头灶师傅,赚到了第一桶金。
再后来,他考上了大学,成了工程师,在轧钢厂站稳了脚跟。
再后来,风暴来了,他靠着谨慎和智慧,不仅保全了自己,还庇护了很多人。
现在,风暴渐息,新时代的曙光初现。而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那个隐秘圈子里口口相传的“暗夜神医”。
这条路,不是他一开始就规划好的。
但每一步,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选择在父亲去世后硬刚三位大爷,保住家产。
选择去丰泽园学艺,积累资本。
选择考大学,改变命运。
选择在风暴中暗中帮助那些落难的人。
选择救陈老。
现在,选择继续救更多的人。
这些选择串联起来,就成了他今天走的路。
而这条路,正在把他带向一个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未来。
退出空间时,天已经黑了。四合院里亮起了灯,家家户户的窗口透出温暖的黄色光晕。
林婉清在厨房热晚饭,孩子们在里屋做作业。一切平静如常。
但李建国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暗夜神医”的名声,会像水中的涟漪,在那个特定的圈子里一圈圈扩散开来。
会有更多求助的信,通过更多隐秘的渠道,送到他这里来。
他要做的,是保持清醒,保持谨慎,在救人救己之间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他有信心。
因为这些年,他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从四合院的方寸天地,到丰泽园的后厨,到大学的课堂,到轧钢厂的技术科,再到如今这个隐秘的、口口相传的圈子。
每一步,都是历练。
而现在,新的历练开始了。
他走到饭桌前坐下。林婉清端上热好的饭菜,看了他一眼,轻声问:“事情办完了?”
“嗯,办完了。”
“顺利吗?”
“还算顺利。”
没有更多的解释,也不需要。多年的夫妻,早已有了默契。
吃过晚饭,李建国照例检查孩子们的作业。大儿子振华的数学题全对,二女儿思清的作文写得不错,小女儿念国的字写得工整了许多。
看着孩子们专注的脸,李建国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给家人,给更多人,争取一个更好的未来吗?
如果“暗夜神医”这个身份,能救下那些应该被救的人,能为这个正在苏醒的国家保留更多的人才,那这个险,值得冒。
夜深了,李建国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
他在想,那三份药现在应该已经通过老吴的渠道送出去了。
过不了多久,应该会有新的消息传来。
也许成功,也许失败。
但无论如何,“暗夜神医”这个名字,会在这个冬夜里,在那些身处逆境却依然怀有希望的人心中,悄悄扎下根。
然后,等待春天的到来。
窗外,不知谁家还在放鞭炮,“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就像一声信号。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到来。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以“李建国”的身份,以工程师的身份,以丈夫和父亲的身份。
还有,以“暗夜神医”的身份。
所有这些身份,将汇聚成一股力量,推着他,走向那个波澜壮阔的未来。
他闭上眼睛,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口碑,已经在隐秘的圈子里传开。
接下来,该看这个口碑,能带来什么了。
夜还很长。
但黎明,总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