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一的身影,如同一个被抽离了魂魄的木偶,僵硬地转过身,一步步朝着大殿之外走去。
他没有坐骑,没有亲兵,甚至没有一句告别的言语。
他就那样,带着一枚代表着主将的黑色令旗,独自一人,融入了殿外的光影之中。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贾诩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攀爬而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次劝谏,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主公,您……”
“我也去一趟。”
吕布平淡的话语,打断了贾诩未尽的忧虑。
什么?
贾诩的羽扇,第一次从手中滑落,掉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声轻响。
黄忠、张辽等人更是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主公!万万不可!”
贾诩也顾不上捡扇子,他抢上一步,几乎是失态地喊了出来。
“西南乃蛮荒之地,孟获聚兵十万,其人心性狡诈,山中毒虫瘴气遍布。您乃万金之躯,怎能亲身涉险!”
“更何况,您派甲一前去,本就是一步险棋。您若再离开,这交趾的镇魔关谁来坐镇?西域二十一国的人心谁来安抚?这……这太冒险了!”
这一次,黄忠等人没有附和。
他们只是死死地盯着吕布,等待着他的决定。
只要主公一声令下,他们愿追随至天涯海角。
吕布没有理会贾诩的焦急。
他缓步走下王座,捡起地上的羽扇,重新塞回贾诩的手中。
“万金之躯?”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殿内每一位心腹爱将。
“我若连自己亲手锻造的刀,是锋利还是会反噬己身都看不清楚,这万金之躯,与一堆废铜烂铁,又有何区别?”
“甲一,不是一枚棋子,也不是一个将领。”
吕布的语调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仙神都为之战栗的霸道。
“他是我的第一件‘作品’,是我未来征伐诸天的战争神系中,第一个诞生的‘神’。”
“他的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杀戮,都是在为我的大道积累资粮。我必须亲眼看着,血海的本源,到底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变化。”
“这,比我枯坐密室,冲击金仙,重要百倍。”
贾诩沉默了。
他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吕布,忽然明白,自己与主公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谋略的高低。
而是格局。
是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
他还在为一州一地的得失而算计,而主公的棋盘,早已摆在了诸天万界。
“臣……明白了。”
贾诩躬下身,拜得心悦诚服。
吕布点了点头,他看向黄忠等人。
“我离开之后,交趾军务,由贾诩全权负责。镇魔关的修建,道兵的研究,不能有丝毫懈怠。”
“西域之事,田丰总览。若有异动,马超、华雄,可先斩后奏。”
“喏!”
众将齐声应喝,再无半分疑虑。
安排好一切,吕布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的身影,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始变得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轻轻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没有带起一丝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