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边境,通往南中的密林古道。
一支堪称乌合之众的军队,正在艰难地行进。
一千名从囚犯中挑选出来的“新兵”,穿着不合身的皮甲,手中拿着最粗劣的兵器。
他们队伍松散,神情麻木,不时有人因为不适应南中的湿热气候而瘫倒在地,随后被身后的同伴毫不留情地踩踏而过。
在这支队伍中,十名身材异常魁梧,双目泛着血光的百夫长,如同凶恶的牧羊犬,用皮鞭和咒骂,驱赶着这群“羊”。
他们是“血灵丹”催生出的第一批产物,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但也因此变得暴躁易怒。
而在整支军队的最前方。
甲一,正迈着恒定不变的步伐,沉默地前行。
他没有理会身后的混乱,没有理会沿途的艰险。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吕布下达的最后一个命令。
杀光所有敢于反抗的人。
就在这支怪异的军队,踏入南中地界的同时。
数百里之外,孟获的部落大营之内,正燃起冲天的篝火。
烤全牛的香气混合着浓烈的酒气,弥漫在整个山谷。
数千名身材高大,赤裸着上身,画着油彩的南蛮勇士,正围着篝火狂饮烂醉,放声高歌。
“大王神威!”
一名头戴羽冠的洞主,端着一个巨大的牛角杯,满脸通红地走到孟获面前。
“汉人的城池,当真是不堪一击!那些粮食、布匹,还有铁器,足够我们过上好几个冬天了!”
孟获,这位南中之主,正坐在一张由巨兽皮毛铺成的宝座上。
他一把抢过牛角杯,将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发出了粗野的大笑。
“吕布?哈哈!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只是个会躲在北边杀自己人的孬种!”
“他占了益州又如何?这南中之地,是我孟获说了算!”
他将牛角杯重重砸在地上。
“听说他派兵来了?派了些什么东西?一个怪物,带着一千个连刀都握不稳的囚犯?”
“他是瞧不起我孟获,还是来给我送粮草的?!”
营地之内,爆发出一阵更加响亮的哄笑。
“大王,话虽如此,但那吕布毕竟凶名在外,我等还是小心为上。”
另一名较为年长的洞主,出言提醒道。
“小心?”
孟获猛地站起身,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起身旁烤得滋滋冒油的牛腿,狠狠撕下一块。
“我孟获什么时候需要小心一个汉人?”
“等着!”
他一边大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吼道。
“等我抓到那个什么狗屁‘甲一’,就用他的骨头熬汤,用他的皮做鼓!”
“然后,我再亲自带兵北上,去会一会那个吕布!”
“我要让他知道,这西南的天,到底姓什么!”
就在孟获狂笑之际,没有人注意到。
高空之上,云层之中,一道身影静静悬浮,如同融入了夜色的鬼魅。
吕布的视线穿透了密林与山峦,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那片狂欢的营地。
他的身影一动不动,只是神识,已经如同潮水般蔓延出去,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支正在黑暗中行军的,属于他的第一支“道兵”部队。
夜色更深。
甲一的军队,终于走出了密林,停在了一处开阔的山谷之前。
山谷的另一头,便是孟获大营的熊熊火光。
一千名囚犯新兵,看着远处的火光,听着隐约传来的欢呼声,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恐惧。
他们握着兵器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十名血灵丹催生出的百夫长,也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整支军队,在决战之前,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前行的甲一,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地,转过身。
那双在黑夜中亮得骇人的赤红色眼眸,扫过他身后这一千名所谓的“士兵”。
然后,他抬起了手,指向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地,用那不带任何情感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语调,吐出了他的第一个军令。
“饿了。”
“去,吃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