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们,别怕,我们是警察叔叔,是来保护你们的。”谢云放软了声音,蹲下来跟孩子们说话,“你们告诉叔叔,张老师平时会打你们吗?”
一个小男孩怯生生地举起手,眼泪还挂在脸上:“会……张老师经常打我们。谁要是不听话,她就用手扇脸,还用尺子打手心。”
另一个小女孩也说道:“她还会把我们拽到墙角罚站,推我们,把我们的头往墙上撞……我上次就被她撞了,头好疼。”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恐惧。沈辞和谢云听着,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没想到张容不仅打孟圆圆,还对其他孩子下毒手。
从幼儿园出来,沈辞让谢云先把监控录像带回局里,仔细查看,记录下张容施暴的时间和次数。他则带着几个民警,去医院调取孟圆圆的病历,同时走访孟圆圆的邻居和同学,了解更多情况。
医院的病历显示,孟圆圆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处于深度昏迷状态,CT检查显示颅内大量出血,颅骨骨折,经过抢救无效死亡。医生说,这种伤势,明显是受到了剧烈撞击造成的。
孟圆圆的邻居说,孟圆圆是个很乖巧的孩子,平时很有礼貌,见到邻居都会主动打招呼。前几天还看到她在院子里跳皮筋,没想到一下子就没了。
回到县局,谢云已经把监控录像整理好了。他把录像带放进播放器,画面里立刻出现了学前班教室的场景。
录像里,张容站在讲台上,眼神凶狠。一个孩子上课说话,她冲过去就扇了孩子一个耳光,孩子哭了起来,她不仅不哄,还揪住孩子的耳朵,把孩子拽到墙角罚站。还有一次,一个孩子吃饭慢了,她就把孩子的饭碗抢过来,扔在地上,骂孩子“没用的东西”。
最让人揪心的是3月21日上午的画面。孟圆圆不知道因为什么,被张容拉到教室后面。张容先是指着孟圆圆的鼻子骂了几句,然后突然扬起手,对着孟圆圆的脸扇了两个响亮的耳光。孟圆圆哭得浑身发抖,张容却不依不饶,抓住孟圆圆的胳膊,用力把她往墙上推。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孟圆圆的头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她眼睛一翻,就倒在了地上。
看到这里,沈辞的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指节都泛白了。谢云也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张容,简直是畜生不如!这么小的孩子,她怎么下得去这么重的手?”
“立刻审讯张容!”沈辞站起身,快步走向审讯室。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张容坐在椅子上,头埋得很低。听到沈辞走进来的声音,她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张容,抬起头来。”沈辞坐在她对面,把一杯水放在桌上,“说说吧,3月3日到3月21日,你在幼儿园里,是怎么对待孟圆圆和其他孩子的?”
张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我错了……我不该打他们……”
“错了?一句错了就完了?”沈辞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孟圆圆因为你的殴打,已经死了!你知道吗?”
张容听到“死了”两个字,身体一僵,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我不知道她会死……我就是想让她听话……”
“想让她听话,就可以打她?就可以把她往墙上推?”谢云忍不住问道,“你对其他孩子也这么打吗?”
张容点了点头,哽咽着说:“嗯……那些孩子太调皮了,上课说话,吃饭慢,还不听话……我跟他们好好说,他们不听,我就忍不住打了他们……”
“忍不住?”沈辞冷笑一声,“你第一次打孩子是什么时候?为什么要打他们?”
张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第一次是3月3日,孟圆圆上课的时候跟旁边的孩子说话,我提醒了她好几次,她都不听。我当时很生气,就扇了她一个耳光。后来,我发现打他们,他们就会怕我,就会听话,我就……我就经常打他们了。”
“你都怎么打他们?除了扇耳光、推搡,还有别的吗?”沈辞问道。
“还有……还有用尺子打手心,拽他们的耳朵,把他们的头往墙上撞,罚他们站墙角……”张容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知道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吗?”沈辞问道。
张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以为教育孩子,打几下没关系……我小时候不听话,我爸妈也经常打我……”
“你爸妈打你,不代表你就可以打别人的孩子!”沈辞厉声说道,“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张容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不停地哭。
审讯进行了整整一个下午,张容交代了从3月3日到3月21日期间,多次对孟圆圆等8名幼儿实施恐吓、推搡、拍打、拖拽、怼打的犯罪事实。据她交代,她一共打了孟圆圆5次,3月21日那天,因为孟圆圆把画画的颜料弄到了衣服上,她一时气急,就对孟圆圆下了重手。
审讯结束后,沈辞和谢云走出审讯室。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县局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沈队,这个张容,真是太可恨了。”谢云叹了口气,“她竟然觉得打孩子是正常的教育方式,简直是不可理喻。”
“这不仅是她个人的问题,也反映出一些教育观念的问题。”沈辞说道,“在那个年代,很多人都觉得‘棍棒底下出孝子’,打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但他们忘了,孩子是无辜的,他们有自己的人格和尊严,不能随便被伤害。”
“那现在怎么办?张容的行为,够不够成犯罪?”谢云问道。
“肯定构成犯罪了。”沈辞坚定地说道,“她多次故意伤害幼儿,致孟圆圆死亡,性质恶劣,情节严重,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罪,而且是致人死亡,必须依法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