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洪武时空。
“嚯,大明最牛逼的太监?之一?”老朱愣神。
不是,这太监能有多牛逼?
难不成,又是一个类似于郑和那样的大太监?
可不对啊,这不是西厂吗?这不是特务机构吗?
这特务机构再怎么牛逼,也比不上郑和吧?
郑和,那是去宣扬国威,去抢钱……哦不,是去贸易的。
那你汪直什么档次,能跟郑和比?
就凭你是西厂提督吗?
可就算你是第一任西厂提督,那以前跟西厂有同样功效的东厂,以及第一任东厂提督,也没你汪直这么牛逼啊?
是这陆言在瞎吹?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不可能,这汪直,与郑和一样,也跑出去了吧?
另外就是,他心里其实还有些不舒服……
且不管陆言是不是瞎吹,但他心底对太监多少都有些抵触。
怎么就能让一个太监混的风生水起?声名远扬呢?
吃里扒外的文官。
软弱无能的武将。
怎么?咱大明的骨气,还需要太监来撑?
……
另一边,大明永乐时空。
“大明最牛逼的太监之一?”
朱棣一愣,旋即笑了。
他不相信有哪个太监能比郑和还牛逼。
虽说郑和现在还没做到陆言说的那些,但只要随着时间推移,他自然而然会声名远扬。
旁人说什么,郑和是海上皇帝之类的话,他完全不在意。
就算郑和真的是海上皇帝又如何?
郑和打的不还是大明的旗号?
这拉过来的外国使臣,到了大明,不还是一样要向他行礼么?
不管怎么说……
他实在是找不到汪直能超越郑和的点。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比宣扬国威的名气大?
当然,世事无绝对。
不能说绝对,真要是说绝对,那就太傲慢了。
或许,只是陆言夸大吧……
否者,一个太监,还能如何?
总不可能如当年的霍去病一样,封狼居胥吧?
想到这,朱棣哑然失笑。
让太监当特务也就差不多了,封狼居胥?
啧,太监岂能当武将?
……
另一边,大明天顺时空。
“汪直?”朱祁镇眯起眼,微微瞥了眼朱见深。
他认真想了想,好像陆言没有说这个汪直是哪人吧?
那这么看来,这汪直,似乎没办法为自己所用了?
关键是,汪直还很年轻,远比朱见深还年轻……
啧……
也就是说,现在的汪直,要么还没出生,要么,可能才刚出生?
年龄肯定不算大,要不然就没有‘汪直年幼,不谙世事’这种话了。
就是不知道,这汪直到底都干了什么事了,竟被陆言如此推崇?
要知道,上一个被陆言这么称赞的太监,还是郑和。
就连在他眼中颇有政治手腕的王振,在陆言那,也得了个军事白痴的标签。
能得到陆言如此称赞的……
嗯,文武双全?
也就是说,这汪直……
嘶,这怕不是又要出一个郑和了?
朱祁镇有些惊异,他忽然有了些多活几年的冲动。
如果不是英年早逝,这汪直,本该是他的人才对。
当然,到底什么情况,还得听陆言怎么说……
……
同一时间,大明成化时空。
“嚯,大明最牛逼的太监?”
朱见深一听,嘴角一列,好嘛,还真没看错人啊。
虽说汪直这小子,他的确觉得挺机灵的,可怎么也没想到,陆言对他的评价竟然这么高?
还是什么大明最牛逼的太监?
不是,这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竟能引得陆言评价如此之高?
一时间,朱见深也不由期待起来……
他感觉就像是在开盲盒一样。
掂了掂,感觉是挺重的,感觉上,大概率是一块金子,但到底是不是金子,他也不确定。
如今看来,好像真的有可能是一块金子啊?
而且,还是闪闪发光的那种……
啧啧……
汪直啊汪直,也不知道你会给朕带来什么惊喜……
……
就在朱见深期待之时……
天幕之上,陆言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汪直,具体生年未知。”
“只知道,成化元年十二月的时候,朝廷大破广西大藤峡的瑶族叛乱,而汪直,作为瑶民的后代,被掳至京城。”
“大明很多的太监,其实都是这种情况。”
“包括郑和等……”
“当朝廷对外用兵,并且鎮压叛乱之后,那些孩子,自然也就被当成了俘虏。”
“而这些孩子,一般就只会被送到宫中去,从小培养。”
“至于这些太监是否对朝廷有什么仇恨?”
“按照正常逻辑来说,应该是有的。”
“毕竟,朝廷可是他们的杀父仇人,还把他们给阉割了,他们岂能不恨?”
“但是,我要说的是……”
“其实那些带着仇恨,有清晰自我认知的叛乱者后人,在被选入宫之前,就被清理了。”
“剩下的就是那些没有什么太清晰自我认知的,以及年龄特别偏小的孩子。”
“他们刚进宫的时候,肯定是有抵触情绪的,可他们根本不懂什么仇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带入宫,至于他们的父母亲人?那谁知道呢?只知道父母不要他们了,把他们卖给了那些当兵的……”
“他们当时的认知,也仅限于此了。”
“而这些孩子,在经过了初期的抵触之后,又很快会被新的记忆与认知填满。”
“而这个新的记忆,便是在宫中当小太监。”
“随着时间推移,他们曾经的记忆会越来越模糊。”
“他们在宫中长大,学的是洪武正韵、内书堂的经典、侍奉主子的规矩,与深宫之中的尔虞我诈。”
“对他们而言,‘家’不是某个山区的村落,而是紫禁城内的某个值房,‘父’也不是战死的叛军将军/头头/小兵,而是提拔他的大太监,这个大太监,才是他们的干爹!甚至比亲爹还亲!”
“这种被掳掠而来的,在深宫之中长大的小太监,比什么被抄家的官宦之后,来的忠诚多了。”
“官宦之家那是什么?那是从小就被逼着学文,被逼着做课业,乃至家中的规矩,认识更多的叔伯亲人等。”
“他们很小的时候就构建了一套清晰的自我认知系统,他们知道自己是谁,家在哪,可比那些被掳掠而来的叛军之后清醒多了。”
“正因为身份认同的问题,这才体现出了两种出身太监的不同来。”
“也不要觉得不能接受……”
“这些小太监接受的是内书堂教育,他们从小就被灌输‘忠君报国’的纲常伦理。”
“你说是洗脑也好,其他也罢。”
“事实就是如此。”
“哪怕他们长大了之后,知道了真相,他们也不会怨恨皇帝,他们的那套认知框架告诉他们,王师平定叛乱,是替天行道;自己没有被杀,反而得以入宫侍奉圣君,是浩荡皇恩;今日能建功立业,是给祖先挣回了脸面。”
“甚至,当他们成为皇权的代理人,得到皇帝信任之后,皇帝甚至让他们回乡参展军务的时候……”
“他们也不会抵触与反抗,更不会有‘自己是叛军后人’的羞耻感。”
“更多的,还是口含天宪,衣锦还乡。”
“他们的身份,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泥腿子狗娃子了,而是带行天道的上位者,是宛若神明一般高高在上的代行者!”
“至于早年的创伤?抱歉,早就记不清了。”
“别说他们曾经的亲人早就化作一捧黄土了,就算真的还有亲爹在世,这时候跑来认亲?啧……你什么档次你当我爹?我爹只有一个,就是御马监掌印太监,还有个老祖宗,叫司礼监掌印太监!”
“我穿的是云锦华服,你什么档次敢当我爹?”
“是,华夏自古以来以忠孝为先。”
“但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么……”
“生而未养,断指可还;生而养之,断头可还;未生而养,百世难还!”
“皇帝对他们,就是未生而养!”
“亲爹对他们,便是生而未养。”
“哪怕这个生而未养并不是出于他们的本意。”
“但认知架构成为思想钢印的时候,念情的喊一声‘生物爹’,不念情的就‘大胆狂徒,敢冒充咱家君父?给咱家死!’”
“这就是这种太监在大明的生态位。”
“就算得知了真相又如何?就算真的产生了想法又如何?”
“难不成他们还能干掉皇帝?自己登基不成?”
“别搞笑了!”
“虽说文官与皇帝斗的厉害,互相看不顺眼。”
“但文官有一件事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即,让一个太监当皇帝!”
“他们本来就看不起太监,又岂能让一个太监当皇帝?”
“皇帝是所有臣子的君父,若太监当了皇帝,那他这个太监就是所有人的君父,对那些文官而言,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恶心!”
“他们是太监,而不是朝中的官员。”
“举个例子:一个科举出身的文官,罢官后可以回老家写诗集,照样是乡绅,家族依然兴旺。”
“但一个太监,尤其是一个叛裔出身的太监,一旦失去皇权庇护,他什么都不是!”
“他没有故乡可回,没有宗族可依,他甚至没有完整的身体被写进族谱。”
“他只能保证自己的忠诚,因为,只有他越忠诚,皇帝才越信任他,皇帝越信任他,他的权利才越大,他们的荣辱、生死、身后名,全系于皇帝一念之间。”
“所以,像这种从小培养起来的太监,是皇权的绝对拥护者与追随者,他们换皇帝都可以,但绝对会拥护皇帝!”
“他们,是必须围绕皇帝转的一群人。”
“而汪直,便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