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洪武时空。
“这汪直,竟还能善终?”老朱有些惊异。
好家伙,这汪直的权利都大到没边了,就这,竟然还能善终?善终?开什么玩笑?
上一个这样的王振,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嗯,当然,王振可能是自杀,也可能是他杀,但王振的亲族党羽的确是遭到清算,甚至,还有在朝堂之上当众行凶的。
再看汪直。
啧,良死啊!
这要是换到他身上,绝对不可能发生。
善终?
你这么大的权利,咱怎么可能让你善终?
胡惟庸,他都恨不得罗列几千几万条罪状,然后再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这汪直竟还能善终……
啧啧,这么说的话,这朱见深,到也是个念旧情的,还真对得起纯皇帝的谥号。
别说老朱了……
此时的朱标,也有些惊愕。
善终?
好家伙,如此权倾朝野的太监,竟能善终?
这朱见深,到也是皇帝界的一股清流了。
像汪直这种情况,别说皇帝是否猜忌了,他的地位,本身就决定了皇帝必须除掉他。
别说善终了,当年就赐死了。
最大的区别无非是否定功劳与保留功劳而已。
结果,汪直竟还能善终?
但仔细想想,汪直虽是善终,可很多功绩的确被抹除与淡化。
就这,也不知道到底好不好。
……
同一时间,大明永乐时空。
“善终吗?”
朱棣沉吟半晌,若有所思。
“大和尚,这能善终?”朱瞻基一愣,他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不可思议。
这可不是郑和那样的太监。
郑和那是宣扬国威去了,且,郑和的威名基本上都在海上海外,而大明国土境内,少有什么功绩威名。
郑和是可以善终的。
他威胁不到皇权,且他本身还是太监的情况下,也只能依附皇权。
这也是为什么他爹朱高炽没有清算郑和的原因。
再者说,郑和与朱高炽关系好着呢。
所以,郑和他是想得通,可这汪直,他就想不通了。
权利太大了,管你是不是为国为民,管你是不是军功闪耀,管你是不是为国家流过血……
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怕功高盖主。
不是皇帝刻薄寡恩。
是皇帝必须得刻薄寡恩,不刻薄寡恩,那这皇位又能坐多久呢?
皇帝本身的存在,就决定了很多事情不能像普通人那样处理。
“可能……”
姚广孝双手合十,沉吟片刻后道:“可能是想着,日后还能启用吧。”
“日后启用?”
朱瞻基一愣,继而恍然大悟。
“文官被迫致仕后还能重新启用,那太监也是人,也一样可以重新启用!”姚广孝淡淡道。
姚广孝这话,属实有些大逆不道。
这要是被那群文官听去,他姚广孝直接被挂悬赏。
不过,理确实是这么个理。
一个人,有能力,有军功,还忠心耿耿。
难道就因为他是太监,就弃之不用?
文官可以,武将可以,那凭什么太监不可以?
说太监不可以的,那纯粹就是刻板印象了。
不过,文官贯有这种刻板印象。
甚至,连皇帝,都受到这种刻板印象的影响。
“不过,现在看来,这汪直,怕是没有复起的可能了。”朱瞻基摇头道。
……
另一边,大明成化时空。
“呼……”
此时的朱见深,长长吐出一口气。
当陆言说他卸磨杀驴刻薄寡恩的时候,他还心头一紧。
直到说汪直善终的时候,他才长长松了口气。
虽然他是皇帝,但他还是个人。
他不是政治机器,他也是有感情的。
他是真的不愿意看到为自己卖命,为自己挡枪的人,最终落得个枉死的下场。
好在,汪直是善终。
也别管什么政治不政治的,汪直能善终,那只能是他这个皇帝在里面发挥了作用。
至于他在这中间都干了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同时他也想到,留着汪直,可能也是想着日后起复。
西厂停了就停了,暂时停了,让那些文官们喘口气,不能被逼的太紧。
另外就是……
朱见深在这过程之中,也察觉到了一点……
他之前既然能顶着压力,复开西厂,重用汪直,后面为什么不能继续顶着压力,继续重用汪直呢?
是,文官对汪直狠的牙痒痒。
可只要他还活一天,那这些文官就不敢对汪直做什么。
除非他要死了。
或者换句话说,也有可能,汪直是功成身退了。
当皇帝的目的达到了之后,那汪直这把刀,就可以不用了。
当然,不用是不用,不代表要折断。
刀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只要汪直活着,那他就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把利剑。
那些官员们会掂量,此后,要么彻底收手,要么,就得更加小心谨慎。
否则,真要是路出马脚的话,一但被捅出去,那迎接这些官员的,就真的是雷霆风暴了。
届时,皇帝会说,看看看,朕才裁撤西厂多少年啊?又有这么多蛀虫冒出来?
看来,朕还是不得不继续用汪直整顿吏治了。
而那时候,可就不是什么小打小闹了,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雷霆风暴,所有人都得战战兢兢。
这一刻,朱见深悟了。
虽然那是未来之事,但事情远没到离谱的程度,这种政治手段,他还是能想通一二的。
就在朱见深这么想的时候……
……
天幕之上,陆言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要说汪直这个,在弘治朝,还有个小插曲。”
“说是弘治十一年的时候,当时的弘治帝忽然把人到中年的汪直给喊了回去。”
“原因嘛,明实录中没记载。”
“但在相关记载的同一条之前,还有记载,说是当时的内官太监死了,当时得到了一个账本,上面皆是朝中内外官员给那个太监的馈赠,写了有人送了多少石黄米,有人送了多少石白米。”
“弘治帝不信,就问,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我也去过那太监家,又怎么可能容纳这么多米呢?”
“然后左右就说,这所谓的米,其实并不是米,黄米就是黄金,白米就是白银,是那些贿赂的官员恐怕被别人知道,所以才用这种隐语。”
“上震怒!当时朝中上下议论纷纷,各种胡乱猜测。”
“然后,汪直不就来了么,这下,更是捅了马蜂窝一般。”
“所有人都慌了,不过,更多的人纷纷弹劾,甚至还有人因此愤而辞官的。”
“【刑科右给事中王洧言:太监汪直、梁芳、韦兴、陈喜,向者近侍殿廷,窃弄威权,紊乱朝政,获罪先朝,已经摈黜。】”
“【今又取而付之以皇陵香火之寄,使其密迩京师,夤缘进用,为患非细。】”
“【乞仍降谪,以绝其觊觎之心。下所司知之。】”
“虽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汪直也不再年少,甚至在如今的朝堂之上也无人心,更无权势。”
“可这些官员还是害怕……”
“他们生怕汪直重掌西厂,生怕今上再次重用汪直……”
“毕竟,汪直是真的年轻,皇帝都换了一个了,他也不过只是中年罢了。”
“此时的汪直,也能称得上是当打之年。”
“所以,他们那叫一个极力抹黑,生怕眼前的皇帝中邪了,再开什么西厂……”
“啧啧,足可见,厂公的金字招牌,到了弘治朝依旧闪耀。”
“有些人,光是活着,就是一种威慑!”
“至于那些因为汪直回来而愤而辞官的,到底是‘愤’还是‘惧’,那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