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大明天顺时空。
先前还有些得意的朱见深,在这一刻骤然愣住了。
他一脸惊愕的看向天幕,脸色变了又变。
什么叫,自己儿子抄了自己的家?
不儿,这不是他给后世子孙留下的遗产吗?怎么就被自己儿子抄家了?
他是真的傻了,也有些破防了。
脸色难看的到不亚于得知朱棣造反的老朱。
嗯,在他看来,也差不多就相当于自己儿子造反了。
而一旁的朱祁镇却乐了。
儿子抄了老子家?
还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到不是他幸灾乐祸,而是在这件事中,看到了更深的问题。
朱见深修建庙宇,用于赚钱,这有问题吗?当然没问题。
但,朱见深肯定是犯了一个跟朱棣一样的错误。
吃独食!
你吃独食,人家能不眼红吗?
哪怕钱都是你出的。
但下西洋不也是一样的吗?
钱是皇帝出的,修船造船之类的也是一样。
可人家就是不干了。
朱棣那种吃独食,是不允许别人出海贸易。
而朱见深这种表格吃独食,是修建了众多庙宇,将寺庙这个市场,牢牢的掌控在自己手上,相当于垄断了。
两人都是垄断。
但朱见深其实更绝一点。
想想看就知道了。
朱棣虽然明面上不准别人下海,海禁这种事持续的事件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但,真的能控制得住那些私自出海的地方缙绅吗?
也别说郑和在海上看到远洋船就打这种事。
打的确可以打,但人家跟你错开呢?
你去西洋,那人家就去东洋。
你跟那些红毛鬼做生意,那人家也可以跟小鬼子做生意。
朱棣虽然严令海禁,但华夏这片土地上,沿海区域是真不少。
海禁是禁不完的。
相当于,朱棣把门虽然关了,但还留了一扇窗。
总有人会翻窗出去。
而朱见深,虽然没下令什么佛禁之类的,也没关门,也没关窗。
但他却把墙拆了。
而他自己,还修了法天象地神通,不仅变大了,还把天花板给捅了个窟窿。
他表示,庙宇这个蛋糕,谁都可以来吃。
这个房子,谁都可以进来走一圈,逛一逛。
但因为他修了法天象地的缘故,光是一只脚,就挤满了整个房间。
谁能争得过他?抢得过他?
桌子上的蛋糕被他吃的只剩下些许碎渣,这谁受得了?
朱祁镇摇摇头。
不过……
这个弘治帝?
他眯起眼,眼中闪烁些许精光……
……
另一边,大明成化时空。
“什么?”
此刻的朱见深,却如同五雷轰顶,他满脸震惊加愕然。
不是……
朕的儿子抄了朕的家?
你特么脑子没问题吧?
朱见深面色都有些狰狞,他都恨不得现在就把朱祐樘给掐死。
你特么当了皇帝,就是这么回馈你爹的?
他这是给后世子孙留的遗产,结果,他儿子当了皇帝就直接给霍霍完了?
只听说过臣子死后被清算的,这还是头一次听说皇帝死后还要被清算的。
哦不对……
好像历朝历代的皇帝,也多有被清算的。
这就是所谓的人亡政息。
而人亡政息这一点,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
朱见深面色变了变,难不成,他后来不怎么喜欢这朱祐樘,有废太子的念头?但最终,还是朱祐樘当了皇帝,于是,他所做的一切,都被清算了?
人亡政息不能细想。
一旦细想,就有问题。
最经典的例子就是宋朝时期那些皇帝。
皇帝要变法,要改革,结果不明不白的死了,徒留遗憾。
然后新皇登基,就开始废黜所谓的‘弊政’,特么的,真要是弊政,那之前那个皇帝的改革算什么?人家死了,后人又在那遗憾什么?
这不就变相的说明很多问题了么?
改革要流血,变法同样也要流血。
而那些被流血的家伙,当然恨皇帝。
“朱祐樘!朱祐樘!”朱见深豁然站起身,脸色难看的来回踱步。
他越想越糊涂,越想越想不明白。
他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难不成,真的是有什么阴谋之事,就如同陆言口中的‘仁宗’一样。
要么是皇帝真的有废立的想法,要么,就是那些文官在骗。
最终,帮助新皇登基,皇位,就是最大的利益。
但皇位不可能让出去,但其他的利益可以。
所以,为了帮助那些拥立他登基的臣子们,于是,那些庙宇,就开始转交股权了。
朱见深深吸口气,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
同一时间,另一边,大明弘治时空。
“嘶,怎么有种不妙的预感?”朱祐樘低喃一声,总感觉心慌慌的。
就好像即将被扒开所有秘密的小绵羊一样。
别到时候,朕成昏君了?
啧,不应该吧?
顶多跟仁宗坐一桌……吧?
朱祐樘心中打鼓,是真的有些慌。
……
而此时,天幕之上,就听陆言的声音继续响起。
“当然,朱祐樘并不是此次的话题,关于朱祐樘,等说到朱祐樘的时候再说。”
“现在,我们重新把视线聚焦在朱见深身上。”
“从宏观角度来看,朱见深是有很强的经济头脑的。”
“但他也犯了与朱棣同样的错误,就是吃独食!”
“可没办法,如此庞大的利益,如果不抓在皇室手中,想想都觉得心痛,跟别人一起分享蛋糕,比损失一个亿还难受。”
“不过,我反而又觉得,吃不吃独食,好像都是一样的。”
“就算朱棣愿意大家一起挣钱,愿意放开海禁,朱见深也愿意与别人一起搞这个庙宇商业圈。”
“可,难道那些人就不会更加贪心吗?”
“他们只会觉得,自己与皇帝合作,某种意义上来说,还与皇帝平起平坐呢。”
“大家都是合作伙伴不是?”
“而且,人的贪欲这方面,我都不想谈。”
“贪欲是永无止境的。”
“当今天你放开海禁,人家感恩戴德,可明天呢?后天呢?一年后十年后呢?他们还会感恩戴德吗?”
“不,他们只会觉得,自己应该得到更多。”
“毕竟,以前,这些,可全都是他们地方缙绅的利益。”
“没有皇家在里面瓜分,他们本该得到更多的。”
“所以,在我看来,朱棣与朱见深吃独食没毛病。”
“至少,钱的确落到自己手上了。”
“举个例子,因为吃独食,他们得到了一个亿。”
“而要是合作共赢的话,他们可能就只能得到七千万,甚至更少。”
“蛋糕就那么大,朱棣与朱见深只会觉得原本这些都是我的,现在还要少吃十分之三,甚至更多,那他们能干么?肯定就不乐意啊。”
“而对缙绅而言,他们吃的更少,是可能就只是十分之三的十分之三。”
“看看自己到手那点可怜的钱,再看看皇帝的七千万,那眼睛肯定又红了。”
“没有皇帝,他们能得到更多。”
“所以,在我看来,跟讲诚信,懂规矩,讲礼仪的人合作共赢没问题,跟一个单人合作,也没问题。”
“但合作的人多了,那矛盾自然也就出来了。”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所以,皇帝不乐意合作共赢,他完全可以全部吃下。”
“而缙绅们也不乐意合作共赢,因为没有皇帝他们可以吃更多。”
“这就陷入死循环了。”
“不合作是死,合作还是死,那我不是白合作了吗?”
“索性,朱棣与朱见深,就直接梭哈,全部吃完。”
“你恨我就恨我,反正我是把钱搞到手了,内帑也充盈了,那自然而然就有底气了。”
“所以,现在说回来。”
“吃不吃独食的已经无所谓了。”
“反正好处是捞到了!”
“光有这一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