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单论朱见深的经济头脑方面,就经济方面,本来就可以给到夯了。”
“但,考虑到朱见深不仅仅代表着个人,他同样还是大明的皇帝,是成化朝的君父。”
“所以,他个人经济方面的确可以加分,但成化朝的经济方面也不得不考虑。”
“若成化朝的经济太差,也是要扣分的。”
“所以,接下来,便看一下成化朝整体经济水平到底是什么样的。”
“老规矩,我们还是直接选取几个时期,进行举例。”
“那就从:成化元年、成化五年、成化十年、成化十五年、成化二十年,这五年开始查。”
“同样,也仅列举人口、税粮、课钞、金银这些……”
“【先是成化元年:】”
【户:910万5960户】【口:6047万2540口】【田地:472万7426顷】
【田赋米麦:2634万9998石】【田赋拆色钞:85万7418锭】
【杂课钞:1458万5701锭】【杂课米麦:5万5641石】
【盐课盐214万7352引】【盐课米:5787石】
【银:1万5128两】
——
“【成化五年:】”
【户:911万9888户】【口:6172万7584口】【田地:477万6572顷73亩】
【田赋米麦:2638万5725石有奇】【田赋折色钞83万4521锭有奇】
【杂课钞:2791万3181锭有奇】【杂课米麦:5万5646石有奇】
【盐课盐379万1333引196斤有奇】【盐课米5787石3斗有奇】
【彩纳银:8万6080两有奇】
——
“【成化十年:】”
【户:912万195户】【口:6185万2810口】【田地:477万8990顷80亩有奇】
【田赋米麦:2593万9080石有奇】【田赋折色钞83万5030锭有奇】
【杂课钞:2786万2100锭有奇】【杂课米麦:5万8589石有奇】
【盐课盐370万1500引有奇】【盐课折色米5790石有奇】
【采纳银:4万3380两有奇】
——
“【成化十五年:】”
【户:921万690户】【口:7185万132口】【田地:477万8950顷70亩】
【田赋米麦:2638万8623石】【田赋折色钞83万4330锭】
【杂课钞:2796万1300锭】【杂课米麦:5万8589石有奇】
【盐课盐370万1506引】【盐课米5790石】
【采纳银:7万9968两有奇】
——
“【成化二十年:】”
【户:920万5711户】【口:6288万5829口】【田地:486万1498顷10亩有奇】
【田赋米麦:2677万9261石】【田赋折色钞51万4368锭】
【杂课钞:2836万2226锭】【杂课米麦:3万4366石有奇】
【盐课盐377万9268引】【盐课米5787石】
【采纳银:8万9969两】
……
“以上,便是这五年的数据。”
“或许但看这数据,好像看不出来什么。”
“但要是对比一下天顺年间就知道了。”
“就拿这个成化元年来说。”
“成化元年是距离天顺年最近的。”
“而之前,列举的天顺七年数据,除了有以上类别以外,还有铁与盐课折色钞。”
“也不知道是史官没记还是什么。”
“就像永乐年的马匹一样,除了永乐年之后,就再也没有关于马匹的数量记载。”
“而成化年也是,从成化元年就没有铁与盐课折色钞的记载了。”
“别说成化元年了,就是天顺八年,也就是朱祁镇驾崩的那一年,也没有相关的记载。”
“就好像,到了朱见深上位之后,就再也不需要铁了一样。”
“但我认为这不应该。”
“之前说汪直的时候,浅谈了一下军事方面的事情,不能说连年打仗吧,反正也是摩擦不断。”
“就这种情况下,没有铁矿的开采记录是不可能的,但实录之中的确没有记。”
“要么是有人刻意抹去了,刻意淡化军事,要么,成化朝就是不重视军事。”
“但成化朝可不是不重视军事。”
“那就只可能是被抹去了。”
“不过,抹不抹去的也无所谓了。”
“现在再系统性的看一下这五年的数据。”
“田赋米麦很稳定,基本上就在二千六百万左右徘徊。”
“折色钞也是如此,基本上能稳定在八十万左右,也就成化二十年的时候,只有五十一万。”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得上是稳定了。”
“田赋的稳定,就代表着能收的上来税,或许可能有欺压百姓的存在,但这种情况是谁也无法彻底避免的。”
“且,田赋还能这般稳定,也能代表天下太平。”
“当然,我说的太平是宏观太平。”
“但是,这里面,其实还有问题。”
“问题就在于,人口与土地上面。”
“之前我们说,人口没有参考意义,或许永乐初年的人口有参考意义,但越往后,越没有参考意义。”
“在摊丁入亩出现之前,任何朝代的人口数量,都是不实的,隐匿人口是基操。”
“同样的,土地也是同理。”
“但隐匿归隐匿。”
“光是账面上的这些人口与土地,本身就有说法。”
“表面上看,成化朝承接天顺朝。”
“但户口田地方面,波动很大。”
“天顺七年十二月与成化元年十二月,一共也就两整、”
“而这两年整的差距,却大了很多。”
“首先就是户数方面。”
“天顺七年的户数为938万,而到了成化元年,却只有910万,足足少了二十八万户!”
“但户数少了归少了,人口却增加了。”
“两年时间,人口从天顺七年的5637万,涨到了成化元年的6047万!”
“足足新增410万人。”
“田地就更多了,天顺七年耕地只有429万倾,成化元年确有472万倾。”
“好嘛,又涨了43万倾。”
“也就是说,除了户数降低了以外,什么都增长了。”
“户数就不说了,户数降低,大概率是天灾人祸,导致流民的出现。”
“但人口增长,意味着这些流民依附了大户人家,或者那些流民被重新登记造册。”
“反正生肯定是生不了这么多的。”
“重点就是这个耕地。”
“两年时间,增长了43万倾耕地,这根本不可能靠人力开荒开出来。”
“大概率还是重新清丈,也就是重新清查田亩,新君即位后,常有清理屯田的举措。”
“以上这些,都有合理的解释,也可以找到根由。”
“可最大的问题,还是田赋上面。”
“虽说人口与土地的数据不实,但你既然登记在册了,那这些人与地,就是被包含在税收之内的。”
“意思是,人口土地的增长,必定会让赋税跟着增长,最明显的就是田赋税上。”
“可,天顺七年,5637万人,与429万倾耕地,共交了2662万石田赋米麦。”
“而,成化元年,6047万人,与472万倾耕地,却只交了2634万石田赋米麦。”
“啧啧,成化年,人口比天顺年多,土地也比天顺年多,按理来说,应该比天顺年收的田赋更多才对,可现在,别说比天顺七年多了,竟然还比天顺七年少。”
“而且,少的还不是一点半点,而是28万石田赋米麦。”
“28万石啊!”
“这可是28万石!”
“或许有人说,这是新帝继位,成化元年皇帝大赦天下,所以少收田赋税!”
“嗯,不错,这个理由很好。”
“那么,成化五年呢?”
“成化五年可不是新帝刚继位了吧?”
“可成化五年更离谱。”
“成化五年的人口有6172万,田地有477万。”
“依旧是处于增长的趋势。”
“人口比成化元年还多125万!耕地也比成化元年多5万!”
“可田赋税呢?却只是比成化元年多了4万石!”
“关键是,就算比成化元年多4万石,还是比天顺七年少24万石!”
“啧啧……”
“这,合理吗?”
“这特么就不合理!”
“那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呢?呵呵,问题大了!”
“我甚至可以说,成化朝的经济,已经一只脚迈入了棺材,整个大明王朝,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