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洪武时空。
“国家经济繁荣?便是战略储备的崩溃?”
陆言说的那些,老朱听懂了。
可正因为听懂了,此刻的他,才眉头紧皱。
他之前对这个朱见深还是有些意见的。
可现在听了陆言一分析,便意识到了许多。
这还真不能怪朱见深。
没办法,国家经济繁荣,这本就是天下太平,四海升平的体现。
当然,个别地区需要赈灾这没办法,天灾那是老天爷不爽。
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
天灾不是皇帝的锅,当然,治得好是皇帝的功,治不好才是皇帝的锅。
所以,在这繁荣的经济方面,朱见深是有功的。
又或者说,朱见深治世有功,但也的确埋下了隐患。
可这种隐患,真的能怪朱见深吗?
这相当于繁荣经济后必然会出现的结果。
“标儿,你怎么看?”老朱不由看向朱标。
朱标沉吟片刻,才道:“回禀父皇,儿臣倒是觉得,不管是单论功绩,还是单论过失,都是一种不负责,任何事,既有功又有过……功过言明,才是对一个人最客观的评价,至于之后是功过相抵?还是功大于过?还是过大于功?那便是个人心中的那杆秤了!”
老朱笑着点头。
虽说朱标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些不足,但在大是大非方面,朱标还是拎得清的。
正如朱标所言,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只提功,不提过,反之亦然。
只提功,是无脑吹,只提过,是无脑黑。
至少在他心底,此刻的朱见深,评分已经开始变高了。
……
另一边,大明永乐时空。
“是这样吗?繁荣的经济,便是战略储备的崩溃?”朱棣低喃一声。
他其实没怎么经历过这些。
但单看列举出来的那些数据,他只感觉经济倒退。
嗯,对,就是经济倒退。
什么经济繁荣?再繁荣还能有永乐年间繁荣?
永乐年间,他税赋粮能收三千万,课钞也能收一千八百万锭。
其实整体算算,也差不多。
永乐年的税赋粮的确很高,三千万都是基础了。
相较于成化年……
只能说,除了成化元年,其余那几年,课钞是真的高。
当然,他说的这个课钞,是所有课钞。
永乐年收课钞没有细算,而是将所有课钞都算在一起,即,田赋折色钞+杂课钞+盐课钞等等……
他是合起来有这么多。
而越往后,越细化。
要是加起来的话。
这比例已经失衡了。
就比如,成化五年这个,田赋折色钞+杂课钞,合起来就已经有2874万了!
此刻,他倒与老朱的想法产生了分歧。
老朱认为,不该怪朱见深,皇帝就应该以治理天下为己任,打造一个太平盛世。
但在朱棣看来,这就是朱见深的过失!
如此失衡的比例,你作为皇帝难道看不到?
你作为皇帝,难道不应该细究这里面的问题?
就算你想不到,难道户部那些家伙也想不到?
折色钞收个百八十万的也就够了。
这近三千万的折色钞,这得换成多少粮食?
在朱棣看来,这每年两千六百万石的粮食税收,根本不够用。
他三千万都嫌少,就更别说两千六了。
是,他是打仗,所以三千万嫌少。
可难道成化朝没打仗吗?
虽说这2874万折色钞不全都是税赋粮的折色钞。
但这八十多万的折色钞就已经够多了。
朱棣也记得很清楚,永乐之后,最高的是洪熙年,有四十多万,其次是景泰年,十七万。
而朱见深的八十多万,那是比洪熙、景泰加起来还要多。
不过,朱见深还能收二千六百万田赋税,其实也算是不错了。
总的来说,在永乐年后,国家税收是在增长的。
景泰元年那二千二百万才是真垃圾。
哪怕洪熙元年有四十多万两,可税赋粮依旧有三千多万石。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但他对朱见深的意见还是没有减少。
粮食!
粮食才是最重要的!
每年保证三千万石,才是对国家负责的表现。
有这三千万石,你干什么不好?
钱?
钱的确可以买到粮食。
但既然你都要花钱去买粮食了,为什么不在收税的时候,直接收粮食呢?
还有就是,这个1643年,又是个什么年?
大明末年?
末年依旧是盛世?虚假的盛世?
朱棣皱起眉,眼中精光明灭不定。
“老和尚,记得这陆言之前也说过什么什么年?是多少来着?”朱棣看向姚广孝,询问道。
“嗯……”
姚广孝一怔,有些无语,他倒是记得,陆言的确说过,但他也忘了啊……
好在,他的记忆力惊人,就算没到过目不忘,也差不多了……
他凝神回想了片刻,才幽幽道:“1368年,便是洪武元年!”
“1368年是洪武元年,那1643年,就是……275年后,所以,我大明,国享才二百七十年?连三百年都不到?”朱棣愕然。
“他只说1643年,朝廷还能收上来税,百姓依旧认为是盛世,那可能……大明享国,可有三百年?”姚广孝想了想答。
朱棣还是皱眉。
姚广孝又道:“陛下勿虑,大明享国三百载,已是不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等也只求问心无愧罢了!”
“老爷子,老大这脉算是废了,你把皇位交给我,我保证开创一个千年王朝,万年世家出来!”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
朱棣转头一看,然后就看到贼兮兮的朱高煦不知道何时跑了过来。
紧接着,门框边上,朱高燧的脑袋也跟着探了出来。
朱棣脸一黑:“谁让你们过来的?笑完了吗就过来?”
“老爷子,我实在忍不了了,你看看老大这一脉都做成啥样啊?国家祸害的不轻,我这也不是为了大明着想吗?再说了,老大这皇位也坐不久,新皇继位日段,国家就不能稳定,国家不能稳定,百姓就会遭殃,还不如传位给我,好歹我能多活几年!”朱高煦笑道。
朱棣瞪眼,沉声,吐气:“滚!”
“好嘞!”朱高煦脖子一缩,溜了。
……
另一边,大明天顺时空。
朱见深嘴角一翘,歪嘴龙王上线。
然而,还不等他得意片刻……
“啪!”
朱祁镇一巴掌就拍在朱见深脑袋上,冷哼一声:“还笑?八十万折色钞!?八十万!!!你知道朕一年才收多少吗?不到十万!”
朱见深低头,嘟囔一声:“那只能说您税收不行……”
这话一出,他脸色一变。
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偷瞧朱祁镇。
见朱祁镇脸色漆黑如锅底,他心头一咯噔,知道坏了,赶忙道:“父皇,儿臣觉得,儿臣没错!并不是儿臣想收八十万,而是收不上来实物税!本就收不上来,儿臣只是将其换成折色钞而已,有总比没有强。”
这话没毛病。
朝廷为什么只能收二千六百万实物税?
为什么从正统年开始,就变成这样了?
说难听点,就是收不上来。
他在那收不上来的基础上,将其转化成折色钞,不也是一种变相的收税么?
有总比没有强。
宝钞也是钱!
只要国家还在流通,那宝钞就是钱。
只是……
这话,没能换的朱祁镇心情稍复,而是更加冰冷:“收不上来,那不更显得你朝廷无能,皇帝无能?”
朱见深嘴角扯了扯。
我无能?
我无能,那你又算什么?
我好歹收了八十万宝钞,你呢?
十万都没有。
朕……哦不,孤倒想问问陛下,大明经济繁荣的起点,到底是你正统朝?天顺朝?还是我成化朝?
怎么不见陆言说你正统、天顺是起点?
当然……
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表面上,他还是得低头谦逊:“是儿臣无能,儿臣定加强皇权,整顿吏治,实控土地,努力做到英宪之治!”
英宪之治?
朱祁镇怎么听怎么刺耳。
英是遗憾,宪是功过难评。
这混账小子还在这说什么英宪之治?
这个世界上,可以有文景之治、明章之治。
可你什么时候听过英宪之治?
英宪本身代表的含义就与治世无关。
你还在这得意上了?
英宗是什么好庙号吗?
宪宗是什么好庙号吗?
老子被儿子坑,儿子被孙子坑,一家子都被文官坑。
人家暗戳戳损你呢,你还在得意洋洋?
唉……
看着朱见深那张腹黑都不知道该如何隐藏的清澈傻小子模样,朱祁镇就叹了口气。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