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没错,朱祐樘,拒绝了!”
“当时朝中是怎么说的呢?”
“就是……”
“【镇守太监韦春、巡抚都御史秦纮等会议以请。】”
“【事下兵部覆:安南、占城俱僻处海滨,世奉朝贡,乃祖训所载不征之国。】”
“【比古来挈家至广东,朝廷已降敕安南,令其体悉,今回奏尚未至。】”
“【且永乐时遣将发兵,乃正黎季弑逆之罪,非为邻境交恶之故。】”
“【兹黎灏修贡惟谨,而古来肤受之诉,容有过情。若据其单词,遂为遣兵,冒险涉海,征所不征,恐非怀柔之道。】”
“【宜但令镇守等官回咨古来,谓前此国王赴?,朝廷已命大臣处置,优恤备至。】”
“【今送王人回,具悉王国事情。止交人杀害王子古苏麻,王即率众败之,仇耻已复,安南再未见侵扰。】”
“【王之国土已亡而复存,王之部落已散而复聚,是皆天威所致。】”
“【今又言安南欲夺占前地,安南素称秉礼,岂其昏谬,自取弗靖,一至于此。】”
“【我守臣以王咨上闻,朝廷特以安南未回奏,事未尽明,恐王犹以旧怨未释,言或过情,遽难偏听。】”
“【待安南奏至别处,咨王知之。王亦宜自强修政,抚恤部落,保固疆圉,仍与安南敦睦如旧,其余小嫌细故,悉宜除弃。】”
“【若是不能自强,专仰朝廷发兵远戍,代王守国,古无是理。仍以此意谕卜古良,给赐令回。】”
“【从之。】”
“什么意思呢?”
“简单翻译一下就是……”
“兵部表示,安南,占城,都地处偏远的害病,时代遵守朝贡,同时,也是祖训之中的不征之国。”
“之前,国王古来带着家眷到广东的时候,朝廷就已经跟安南说了,让安南体恤占城,现在,安南的回奏还尚未送达。”
“而且,永乐年间,派遣将领发兵,是为了惩治黎季弑君篡逆之罪,并非因为邻国交恶的缘故。”
“如今,黎灏对朝廷修贡恭谨,古来说的那些情况,恐怕有些不实之处,如果根据他的说辞就单方面派兵,冒险渡海,征伐不征之国,恐怕不是怀柔远人的道理。”
“兵部认为,只需要让镇守等官回复过户来,说,此前国王已经前来申诉了,朝廷已命大臣处置,并且给予了优厚的抚恤。”
“如今送国王的人回去,我们已经详细了解了占城的情况,之前安南人杀害王子古苏麻,国王就率众击败了他们,既然已经报仇了,安南也没有再来侵扰,国王的领土也失而复得,部落也已重新凝聚。”
“这都是天朝的威德所致。”
“如今又说安南想要夺取之前的土地,安南向来号称遵守礼义,又怎么会昏聩道这等地步?”
“所以,守臣将国王的咨文上奏朝廷,朝廷因为安南尚未回复,事情尚未完全查明,担心国王因为旧怨未消,言语有些过激,难以偏听。”
“等待安南奏报送到之后在另行处理,并告知国王。”
“而且,国王也需要自强修政,抚恤部落,包围疆土,仍与安南和睦如旧,那些小嫌隙都应该摒弃。”
“如果不能自强,而全然仰仗朝廷发兵远驻,替国王守国,自古以来都没有这个道理。”
“同时,赏赐卜古良,赏赐后,让他回去。”
“皇帝从之。”
“通篇看下来,能看出什么问题?”
“或许有人不是很敏感,感觉这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事实上,这里的问题很多……”
“首先,占城国王古来说,应为安南肆意侵占,占城的百姓居无定所,眼看着就要亡国了,希望朝廷能够像永乐年间那样,派遣官兵前来保护。”
“啧,说是保护,但说白了,这其实就是打算并入大明了。”
“这就如同驻韩霉军一样。”
“大明跑过去,自然也是驻占城明军。”
“如果明朝不想管,我明军就驻扎在这,你给钱供养,其余的,你自己治理。”
“如果明朝想管还想收点税的话,就直接吞并占城领土。”
“人家占城国王古来表达的意思都已经很明显了,结果兵部的还在那说什么,安南与占城都是不征之国?”
“我不征你大爷。”
“人家都说了,欲要效仿当年永乐之事。”
“说白了,领土就相当于送给你了,你还在那说什么不征之国?”
“再者,安南这地方,朱棣已经征过了,并且明确纳入了大明的版图,如果不是当地官员胡搞乱搞,惹得怨声载道,民怨沸腾,哪有后来宣德朝撤离的事。”
“就是这群文官自己不想要。”
“既然有朱棣的先例,就别特么拿什么不征之国来说事。”
“至于占城?”
“呵呵,皇明祖训写的很清楚。”
“【四方诸夷,皆限山隔海,僻在一隅;得其地不足以供给,得其民不足以使令。若其自不揣量,来扰我边,则彼为不祥。彼既不为中国患,而我兴兵轻伐,亦不祥也。吾恐後世子孙,倚中国富强,贪一时战功,无故兴兵,致伤人命,切记不可。但胡戎与西北边境,互相密迩,累世战争,必选将练兵,时谨备之。】”
“老朱表达的很简单,他说,四方诸夷,偏安一隅,就算得到了他们的地,不足以供给,就算得到了民,也不足以号令。”
“他们也始终没办法对咱们大明造成隐患,所以,就没必要兴兵讨伐。”
“他是怕后世子孙,仰仗国家富强,然后贪一时之功。”
“简单来说,老朱是不想让后世子孙为了一块没什么营养的地盘,而白白耗费军力民力与财力。”
“总的来说,老朱就是认为,那些地方,实在没必要打下来,打下来也没有什么好处。”
“对,在老朱当时看来,就是没有任何好处的行为。”
“但这是老朱认为的。”
“等到了永乐朝的时候,朱棣忽然发现,安南这地方,虽然小,但粮食一年三熟,甚至四熟,朱棣当时就惊了。”
“他其实也可以按照老朱说的那样,不去征伐的,但不征伐的原因是无利可图。”
“现在有利可图,还不征,那不是傻子吗?”
“甚至,老朱自己都没有把这个不征之国说的那么绝对。”
“如同朝鲜一样,用【估待之】来形容,这一点,最初的时候,咱们就已经说过了,就不过多解释了。”
“而现在,也不是要你朝廷派兵去征讨占城,占城的国王是主动要求,请求朝廷派兵驻扎。”
“好处其实是显而易见的。”
“不说两面夹击打安南,大明也有一块特殊的飞地。”
“这里的驻地明军,可以由占城国王来养,对大明而言,这又是一大笔军费节省。”
“若是拿下了安南,直接打通这边疆域,那将意味着什么?”
“呵呵,从地缘位置上来看,相当于整个南海的沿海城市都是大明疆土。”
“开战对外贸易更是不用说了。”
“可以说,如果,朱祐樘同意了占城国王的提议,派兵驻扎在占城,然后再两面夹击攻下安南,那,不说历史地位了,就说大明的地位,他能与老朱、棣坐一桌!”
“可惜,如此开疆扩土,福泽万世之功,朱祐樘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丢了。”
“如此天赐良机你不珍惜,那就别怪我说你是垃圾!”
“本来嘛,如果没有这档子事,你朱祐樘的外交,我还能给个NPC。”
“但有了这档子事你还不争取,那我只能说你【拉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