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过去,他态度骤变,令池潆不敢相信。
“确定?”
“确定!不然你叫医生进来,下午就动手术!”
池潆,“……”
立刻动手术是不可能的。
手术前要进行检查,排除风险,还要通知沈园那边。
阮明臻和沈钧淮赶到的时候,沈京墨已经被推进手术室。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具体原因,只以为上次腿伤没好,所以才会安排手术。
看到池潆在手术室前等待,沈钧淮好久不见她,上前客气寒暄,“你回国后也一直没机会见你,听说你受伤,现在好了吗?”
她一向尊敬沈钧淮,面对他关心,池潆道,“已经好了。”
沈钧淮目光和蔼,“那就好。”
阮明臻站在几步外,瞥着她,“你怎么在这?”
隔几天再见,池潆对阮明臻态度已经没有之前的淡漠和强硬。
有了记忆后,以往她对她的好浮上心头。
同为人母,至少能共情阮明臻那么做的理由。
换位思考,池潆并不怪她,于是再说话时添了几分柔软,“他腿伤是因为我,我会在他出院前照顾他。”
阮明臻稍一愣,神色随即复杂,“那你这不是给他希望?等他好了你再离开,你以为他的心是水泥做的,一次次被你伤也无所谓?”
沈钧淮扯了扯她衣袖,“孩子好心好意,你这是做什么?”
“我就是气不过,京墨都受伤多少次了,就算从小被老爷子揍成铜墙铁壁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如果她能珍惜京墨心意也就算了,偏偏她无动于衷,一边刺激京墨一边又给他糖吃,最可气是你那好儿子,就和中了邪一样,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也不想想他还有个儿子要照顾。”
阮明臻碎碎念,沈钧淮也拿她没办法。
毕竟是自己儿子,做父母都心疼。
池潆沉默了一会儿,等阮明臻平静下来,她低声道,“我会重新考虑和他的关系。”
阮明臻又是一愣,“什么意思?你不是要和别人订婚?”
池潆没有多说,“总之,我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
见她态度明显软化,阮明臻即使心里有气也憋了回去,毕竟是自己喜欢过的儿媳妇,再生气,只要为儿子好她也可以忍。
四个小时后,沈京墨被送回病房,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只要安心休养。
沈家请了护工,易寒和沈父沈母也都在,池潆先告辞离开了。
她去幼儿园接小糖豆。
路上,小家伙问,“爸爸今天动手术了是吗?”
池潆开着车,“嗯,手术很成功。”
“那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他还在睡觉,等他醒了,妈妈再带你去好吗?”
池潆从后视镜里看他,小家伙乖巧点头,“好。”
两人回了家,夕瑶已经开始准备晚餐,吃完晚饭后,池潆陪小糖豆玩了一会儿,然后洗澡,哄着他睡觉。
等一切安静下来的时候,池潆给易寒打了通电话。
易寒说,沈京墨麻醉过后醒了一会儿,但很快又睡了。
既然没什么事,池潆也就没再管。
沈京墨一觉睡到翌日七点多,睁开眼,看见窗边的人是易寒,眼神一下子暗下来。
易寒以为他是看到醒来后家人一个人都不在失望,解释,“沈先生半夜心脏有点不舒服,您母亲先送他回去了。”
”不过早上您母亲打我电话说没大碍,等晚点再过来。”
怕他担心,易寒又补上。
然而说完沈京墨还是看着他,眼睛黑沉沉的。
易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太太给我打电话了,说她送完小糖豆去幼儿园后就过来。”
沈京墨这才“嗯”了一声。
易寒主动问,“您想吃什么,我去买,不过医生说只能吃流食。”
“等会儿。”
于是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曲东扬拎着一篮水果来的时候已经十点,推门进来看到沈京墨的脸色不算好看。
“谁得罪他了。”
易寒摇头,抿唇不语。
曲东扬也没在意,他放下水果篮,走到床边居高临下,“腿怎么样?”
沈京墨冷冷道,“死不了。”
“……”
做兄弟二三十年,沈京墨一向情绪稳定,很少有阴阳怪气的时候,但凡有这种时候,大概率和池潆有关。
近几年,他已经摸出规律。
曲东扬转头看易寒,“他做完手术,池潆没来?”
易寒太阳穴一跳。
曲总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总就为这事不开心,为了等太太早饭到现在都没吃。
他下意识看向沈京墨,那脸色更臭了。
也不知道是饿的,还是气的。
偏偏还禁止他打电话催。
易寒只好硬着头皮承受他的黑脸,此时曲东扬问出来,他可没那个胆子接话。
曲东扬是个人精,从两人反应就知道了答案。
曲东扬笑笑,在他对面沙发坐下。
沈京墨嫌弃问,“你来做什么?”
“怕你无聊来陪陪你。”
“不用,你回去。”
曲东扬看他像赶狗似的,气笑,“合着现在就只要池潆,别人关心都多余是吧?沈二少,没看出来你这么恋爱脑啊。”
“那去给我买早饭。”
他使唤曲东扬。
易寒忙接话,“我这就去买。”
沈京墨却叫住他,“你从今天起负责接送小糖豆,她最近那么忙上班已经很辛苦,哪还有多余精力照顾孩子。”
易寒,“好。”
“你去公司,把东西拿来病房,我在病房办公。”
易寒就这么被使唤走了。
买早饭这事只能落到曲东扬身上。
“老子欠你的。”
嘴上这么说,曲东扬还是乖乖去附近粥店给他买粥。
池潆是中午来的。
她拎着粥进来的时候看到曲东扬也在,愣了下朝他点头示意。
曲东扬放下手中杂志,半开着玩笑,“某人眼巴巴,终于把人盼来了,我功成身退。”
走到门口时,又转头提醒了一句,“对了,他刚吃完早餐没多久。走了。”
说完开门离开。
池潆顿了下,看向沈京墨,“怎么才吃早饭?”
“为什么现在才来?”
两人异口同声。
池潆放下保温盒,解释,“我想着先回公司把事情安排好。”
沈京墨没说话。
池潆走到床边,打量他神色,“易寒和护工都在,他们没给你买早饭吗,实在不行,医院也有早餐啊。”
沈京墨干巴巴吐出三个字,“没胃口。”
池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刚做完手术,胃口不好也正常,于是耐心解释了一下,“你刚做完手术,还只能吃流食,过几天可以正常吃东西了就让冯姨做你爱吃的。”
听着她类似于关心他的话,沈京墨脸色终于阴转多云,主动说话。
“我让易寒每天下午去接小糖豆,你就不用辛苦跑来跑去了。”
池潆顿了顿,但也没有拒绝,只是点点头。
沈京墨毕竟刚做完手术,很容易累,看到池潆来了,他一直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便睡了一会儿午觉。
两个小时后他醒过来,下意识就去搜寻池潆的身影,看到她坐在对面沙发上在处理工作,他也没叫她,只是就这么躺着静静看着她。
大概是他存在感太强,池潆抬头,两人视线撞上,她起身走过去,“饿不饿,我去把粥加热一下?”
沈京墨摇了摇头,突然问出,“潆潆,你是不是原谅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