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潆并没有立刻回应。
两人之间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沈京墨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想要探究,池潆却退了一步。
她答应阮明臻要考虑,可还没想好。
想着趁沈京墨修养这段时间好好想想,所以他进一步,她就只能保持距离。
眼见尴尬,门被推开,稚嫩童音闯进来,“爸爸,妈妈。”
池潆转身,看到易寒领着小糖豆进来。
小糖豆跑到病床前,“爸爸,妈妈说你做手术了,疼不疼?”
沈京墨揉了揉他脑袋,“不疼。”
“那你要快快好。”
“好。”
小糖豆陪沈京墨说着话。
沈京墨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两眼在处理工作的池潆,忽然沙发上的手机响了,池潆接起来.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池潆好看的眉微微蹙了蹙,“今晚吗?你来京市了?”
“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吗?”
“那约在医院附近的餐厅吧。”
“好。”
挂断电话,池潆对着小糖豆说,“妈妈有事要出去一会儿,你陪着爸爸吃晚餐好不好?”
小糖豆自然答应。
池潆又叫来易寒,“我给小糖豆叫餐,要麻烦你半个小时后你去医院附近那家中餐厅取餐。”
易寒,“好。”
交代完,池潆拿起包要出去,沈京墨喊住她,“你要去见程慕南?”
池潆转头,并没有隐瞒他,“嗯。”
沈京墨脸色沉下来,“你知不知道,车祸和他有关。”
易寒一早就把查到的信息告诉了他,只不过还没有完全确认,所以他并没有告诉她,
但现在她竟然要单独和那个男人见面。
“和他有关系,但也没关系,是他身边的人做的,他不知情。”
沈京墨眼眸一沉,“你信他?”
“没道理不信。”
池潆没有丝毫怀疑,“他没有这么做的动机。”
沈京墨一口气憋在心口,俊脸黑沉黑沉的。
池潆看了他一眼,“我会尽快回来的。”
说完,推开门走了。
小糖豆见他脸色不好,扯了扯他的袖子,“爸爸,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沈京墨回过神,“不是,我没事。”
“那是生妈妈气吗?”
他虽然年纪小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但从他们对话的表情来看,他觉得沈京墨不开心了。
“不是。”沈京墨表情柔和了些,“我只是气自己为什么要生病,如果不生病就好了。”
“可是人总是会生病的呀。”
“嗯,你说得对,所以是爸爸不对,不该这么想。”
小糖豆揉了揉他的头发,学着小大人的样,“知道错了改正了就还是好宝宝呀,我们老师说的。”
沈京墨朝他笑了笑,心思却已经飘向窗外。
池潆先到,定了位置等程慕南,等待期间她给小糖豆点了几份他能吃的菜,又给沈京墨点了一份粥让他们做好打包,并把易寒的电话给了店员,让他们做好就通知他来取。
叮嘱完,程慕南就来了。
池潆问他口味后点了几个菜,并嘱咐服务员尽快上菜。
“你找我什么事?”
程慕南一向邪痞的脸此刻看起来充满愧疚,“抱歉,连累你。”
“事情已经发生,说抱歉也没用,但这件事警方会处理。”
言下之意,如果他是来求情也没用。
“他的腿要紧吗?”
“已经做完手术,但能不能完全好还要看修养得如何。”
程慕南喝了一口手边的茶,沉声道,“人我已经处理,京市警方要查也是正常,我不会阻拦。”
程慕南手机开了静音,把视频给她看。
“这人是我们帮派元老,仗着资历老想干涉我改革便瞒着我做了这件事,连累你我很抱歉。”
看着视频画面,池潆心想,幸好开静音,又是枪声,又是惨叫的,画面对她来说有些残忍,但如果当成看电影来看不过就是恶有恶报。
如果不是沈京墨出现,她大概会没命。
所以她也没有大方到替他轻易原谅。
既然程慕南已经帮忙教训摆足姿态,也不会阻拦警方调查,她也没什么好说,毕竟人也不是他撞。
她把手机还给他,“既然你不会阻拦,那就等京市警方解决。”
说话间,菜陆续上齐。
池潆默默吃着。
程慕南没什么胃口,看着池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还是沈京墨怪你?我可以向他解释。”
“不用。”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程慕南觉得几天不见,她有些变了,但又不知道哪里变了,明明还是她,却冷淡了许多。
“还是你在生我气?”
池潆勾了勾唇,“不然我还要感谢你吗?”
“你为了要洗白你家,绑了我侄子逼我和你订婚,没有你之前做的这些事,那晚的事就不会发生。”
程慕南低头,“是我不对。”
曾经高高在上黑帮少爷也有低头的一天,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池潆抬头看着他,“既然觉得愧疚,那就尽快让程氏走上正轨,协议完成时还我自由。”
程慕南没说话。
一顿饭前前后后加起来吃了一个小时不到。
程慕南买了单,池潆也没和他抢,分开之际,程慕南点燃一根烟,朝着她背影问了一句,“我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池潆只吐出两个字,“抱歉。”
随着身后一声自嘲,池潆抬腿走进医院。
回到病房的时候,小糖豆已经吃完晚餐,正趴在桌子上玩魔方,看到她回来,立刻放下手里玩具,“妈妈,你回来了?我已经乖乖吃完晚饭了?”
池潆朝他笑,“好乖。”
沈京墨吩咐易寒,“你带小糖豆下楼散步。”
易寒明白两人是有话要说,立刻把小糖豆抱着走出去。
池潆走到他面前,“要说什么?”
“他怎么说?”
池潆如实转告,“是他帮派里一个老人所做,听说你一条腿受伤,他开枪射伤了对方两条腿。”
“你信这件事和他无关?”
池潆表情淡淡,“我只看事实,不妄加猜测。”
男人咬紧腮帮,“你这么信他,是喜欢他?”
池潆垂眸,将他压抑表情看在眼底。
一时间,她没有说话,并非在思考他问的这个问题,但沈京墨误会了,脸色沉如深海。
他正要说什么,就听到她突然开口,“我不喜欢他。”
沈京墨一愣。
由于她太直白,太坦诚,他反而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忘了要窃喜。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池潆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什么问题?”
“是不是你把林疏棠从戒毒所带出来的?”
有那么三秒钟的停滞。
因为话题转变得太令人措手不及。
沈京墨突然想到什么,瞳孔渐渐放大,“这件事知道的人有限?唐柠更不可能知道......潆潆,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