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车轮在铁轨上有节奏地滚动，咔嚓，咔嚓，咔嚓。

    

    西弗勒斯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灰白的天空压得很低，十二月的英国乡村一片萧瑟，偶尔能看到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冒出炊烟，在风中很快被吹散。

    

    他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这火车真的太慢了。

    

    明明有那么多提高效率的方法，幻影移形，飞路网，门钥匙，甚至飞天扫帚。但魔法部规定，学生往返霍格沃茨必须乘坐这趟火车。理由是“传统”和“安全”。

    

    传统。

    

    西弗勒斯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魔法部一边明确规定禁止在麻瓜物品上附加魔法，一边又允许霍格沃茨使用这辆改装过的麻瓜火车。这种双标，也只有巫师界的官僚们能做得如此理直气壮。

    

    车厢门紧闭着，但隔音效果一般，走廊里嘈杂的人声时不时传进来。有人在追逐打闹，有人在争论魁地奇，有人在炫耀假期买了什么新袍子。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那些声音里没有了那种压抑的恐惧。

    

    西弗勒斯听出来了。

    

    越来越多中小巫师家族打响了自卫战。麦克米兰家的案例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整个魔法界，食死徒不是不可战胜的，麻瓜武器能打伤他们，反抗是可能的。

    

    恐惧被抗争一点点消融。那些曾经在走廊里趾高气昂的准食死徒们，现在气焰也收敛了不少。

    

    “在想什么？”

    

    莉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

    

    西弗勒斯转过头。她坐在对面，红发披散在肩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但目光落在他脸上。

    

    “这么出神。”她补充道。

    

    西弗勒斯看了一眼车厢门，听着门外那些嘈杂的人声。

    

    “饿不饿？”他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莉莉眨了眨眼睛，随即嘴角微微弯起来。

    

    “好啊。”她说，放下书，作势要去翻自己的背包。

    

    西弗勒斯伸手制止了她。

    

    他从背包里抽出一个保温袋那是他自己准备的，施了保温咒和保鲜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个保鲜盒。

    

    打开第一个盒子。

    

    酸甜鸡。金黄色的鸡块裹着橙红色的酱汁，撒着白芝麻，冒着热气。旁边是蛋挞，酥皮层层分明，中间的蛋液烤得微微焦黄。还有一小壶柠檬茶，冰块在透明的杯子里轻轻碰撞。

    

    车厢里突然安静了。

    

    玛丽和艾丽卡从旁边探过头来，四只眼睛盯着那些保鲜盒，嘴巴微微张开。

    

    “梅林的胡子……”玛丽喃喃，“这是什么？”

    

    艾丽卡使劲吸了吸鼻子，一脸陶醉：“好香……”

    

    莉莉也愣住了。她看着那些菜，又抬头看西弗勒斯。

    

    “这是……你做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你怎么做到的？明明你每天那么忙。”

    

    西弗勒斯把保鲜盒往她面前推了推。

    

    “之前在香港看你喜欢吃这些，就单独打包了一份，顺便要了菜谱。”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这学期一开始就让家养小精灵学着做。”

    

    他从袋子里又拿出两个保鲜盒，递给玛丽和艾丽卡。

    

    “你们的。”

    

    艾丽卡打开盒子，里面是豉椒牛肉和春卷。牛肉片切得薄厚均匀，裹着深色的酱汁，青红椒点缀其间；春卷炸得金黄酥脆，横截面能看见里面饱满的馅料。

    

    “怪不得莉莉说你贴心呢。”艾丽卡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西弗勒斯，“你想得也太周到了。”

    

    旁边，玛丽已经用叉子叉起一块叉烧，塞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眼睛瞬间瞪大了。

    

    “唔——”她捂住嘴，含糊不清地说，“太好吃了……”

    

    她又喝了一口丝袜奶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莉莉，你俩背着我们吃的也太好了吧？”玛丽拿起一个菠萝油，咬了一大口，酥皮簌簌往下掉，“这种美味，你是怎么做到现在才拿出来的？”

    

    她嚼着面包，眼睛闪闪发亮。

    

    “这比我们平时吃的那些面包好吃太多了。”她咽下去，又喝了一口奶茶，“假期结束我们是不是也能在礼堂吃到这些了？第一次这么期待开学！”

    

    莉莉看着自己两个室友，又好气又好笑。

    

    “哇，你们两个。”她抱起手臂，“这么快就被他收买了？”

    

    玛丽丝毫不在意，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里的菠萝油：“反正你们两个早晚都要在一起的，也不是什么外人。我们就是帮你参谋参谋。”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艾丽卡。

    

    艾丽卡立刻配合，笑得一脸无辜：“是啊，是啊。”

    

    莉莉的脸腾地红了。

    

    她下意识看了西弗勒斯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然后她扑向玛丽和艾丽卡，作势去挠两人腰间的痒痒肉。

    

    “让你们胡说！”

    

    “哎呀——救命——”

    

    “莉莉我错了——哈哈哈哈——”

    

    三个人闹成一团，玛丽的笑声尖得能穿透车厢，艾丽卡躲闪时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莉莉追着她们不放，红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西弗勒斯强迫自己看向窗外。

    

    田野飞速后退，远处有一群乌鸦从树梢飞起，在灰白的天空下盘旋。

    

    车窗玻璃上倒映出车厢里的景象。莉莉笑闹的身影，飞扬的红发，微微弯起的眼睛。

    

    西弗勒斯盯着那片倒影。

    

    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粉意。

    

    他没有转头，但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那扇车窗。

    

    窗外，田野尽头出现了一个小农场，几个人正在清扫道路上的积雪。火车呼啸而过，那些人影很快被甩在身后。

    

    车厢里的笑闹声渐渐平息下来。莉莉喘着气坐回原位，脸颊红扑扑的，头发有些乱。她瞪了玛丽和艾丽卡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真正的恼意。

    

    “吃你们的。”她说，把保鲜盒往两人面前推了推，“别说话了。”

    

    玛丽和艾丽卡对视一眼，默契地埋头苦吃。

    

    莉莉转过头，看着西弗勒斯。

    

    他还在看窗外，侧脸的线条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有些冷硬。但她看到他耳尖那一抹淡淡的粉色。

    

    她嘴角弯了弯，没说话，拿起叉子，叉了一块酸甜鸡。

    

    鸡肉外酥里嫩，酱汁酸甜适口，和在香港吃的一模一样。

    

    “好吃。”她说。

    

    西弗勒斯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嗯。”

    

    火车继续向前，咔嚓，咔嚓，咔嚓。

    

    窗外的田野换成了连绵的山丘，远处能看见炊烟袅袅的村庄。再过几个小时，他们就会到达伦敦国王十字车站，各回各家了。

    

    但此刻，车厢里只有食物的香气和偶尔响起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