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莫德站的站台上人潮涌动。

    

    猫头鹰在头顶的笼子里咕咕叫着，蟾蜍从学生口袋里探出脑袋，几只猫被挤得喵喵直叫。家长们在人群中张望，寻找自家孩子的身影。学生们拖着行李箱，互相告别，约好假期写信。

    

    西弗勒斯刚踏下火车，后背的汗毛就竖了起来。

    

    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和莉莉身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迅速扫视人群左边一个穿灰袍的男人正在快步走来，右边两个戴着兜帽的身影站在站台边缘的阴影里。

    

    没有时间多想。

    

    “莉莉。”西弗勒斯的声音压得极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跟我走。”

    

    莉莉刚和玛丽艾丽卡说完再见，被他一拽，踉跄了两步。她没问为什么，只是立刻跟上。

    

    他们穿过人群，快步走向站台边缘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西弗勒斯抽出魔杖，开始施展门径。空气开始扭曲，空间的缝隙缓缓打开。

    

    “西弗——”

    

    莉莉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尖叫声。

    

    不是一个人的尖叫，是好几个人。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惊呼，还有什么东西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

    

    西弗勒斯没有回头。

    

    他反手一挥，铁甲咒在身后撑开，淡淡的屏障瞬间成形。

    

    一道暗影刃狠狠撞在铁甲咒上，火花四溅。那道咒语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铁甲咒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是永魂者。”西弗勒斯咬牙，“快走！”

    

    门径已经开到足够一个人通过。莉莉一脚跨进去，回头向他伸手。

    

    就在西弗勒斯准备迈步的瞬间，余光瞥见一道黄色的亮光。

    

    那个站在柱子后面的灰袍男人，魔杖顶端正闪烁着那种诡异的黄光，这是一种西弗勒斯从未见过的魔咒。

    

    他下意识再次撑起铁甲咒。

    

    那个永魂者脸上浮现出狞笑。

    

    魔咒激射而来。

    

    没有阻碍。

    

    那道黄光像穿过空气一样穿过了他的铁甲咒，轻飘飘地打在他胸口。

    

    西弗勒斯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没有任何感觉。不痛，不麻，没有灼烧感，什么都没有。就像有人用手轻轻拍了他一下。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他后背的寒意瞬间窜到头顶。

    

    他一脚跨进门径。缝隙在他身后合拢。

    

    ---

    

    戈德里克山谷外的小树林里，空气撕裂，两道身影踉跄着跌出。

    

    莉莉扶住西弗勒斯，上上下下打量他：“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西弗勒斯摇摇头。他立刻举起魔杖，对着自己接连施展数个检测咒。

    

    魔力正常。身体机能正常。灵魂波动正常。没有异常魔力残留，没有诅咒痕迹，没有任何被附着的迹象。

    

    他的脸越来越白。

    

    “没有。”他说，“什么都检测不到。”

    

    莉莉的心沉了下去。

    

    什么都检测不到，比检测出什么更可怕。如果那只是一道普通的黑魔法，总会留下痕迹。但现在——

    

    “邓布利多校长也住在这里。”她抓住西弗勒斯的手臂，“我们快去找他，他一定有办法。”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向邓布利多家跑去。

    

    戈德里克山谷的傍晚很安静。炊烟从烟囱里升起，偶尔有邻居走过，向他们点头打招呼。但西弗勒斯什么都没看见，他只是拼命跑。

    

    邓布利多家在山谷尽头，一栋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二层小楼，花园里种着几株已经枯萎的玫瑰。

    

    西弗勒斯冲上台阶，大力敲门。

    

    砰。砰。砰。

    

    没有回应。

    

    他又敲，更用力了。

    

    砰！砰！砰！

    

    还是没有。

    

    莉莉也上来敲门。两个人轮流敲了足足几分钟，那扇深色的木门始终紧闭。

    

    天快黑了。

    

    他们颓然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谁都没有说话。

    

    西弗勒斯盯着自己的手。刚才那道黄光打在他胸口的时候，他以为会死。但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比死更可怕的是未知，你不知道那道咒语是什么，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发作，不知道它会把你变成什么。

    

    莉莉靠在他旁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西弗勒斯低头看着那只手，反握住了。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踩着落叶沙沙响。

    

    西弗勒斯猛地抬头，魔杖已经滑进掌心。

    

    是艾琳。

    

    或许是刚刚敲门声太大，艾琳就在不远处的小楼，这才前来查看，看到坐在邓布利多家门口台阶上的两个人，她先是一愣，然后加快脚步小跑过来。

    

    “西弗勒斯？莉莉？”她一脸焦急，“出了什么事？你们怎么不回家？”

    

    西弗勒斯站起来，莉莉也跟着站起来。

    

    他把刚才在霍格莫德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艾琳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她也抽出魔杖，对着西弗勒斯施了几个检测咒。

    

    同样没有发现。

    

    艾琳沉思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或许那道魔咒不是攻击魔咒，也不是黑魔法诅咒。”她说，语气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可能是功能性的魔咒。”

    

    西弗勒斯盯着她。

    

    “比如说……”艾琳停顿了一下，“追踪魔咒。”

    

    西弗勒斯的眼睛亮了一下。

    

    对。如果是追踪咒，就不会有攻击性，不会有诅咒残留，检测咒查不出来，它只是一个标记，一个指引永魂者找到自己位置的标记。

    

    “快走。”他一把拉起莉莉，“回家。”

    

    ---

    

    门关上的瞬间，西弗勒斯反手甩出一道隔音咒。

    

    他掏出通讯器，激活。

    

    邓布利多的名字亮起，几秒后接通。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惊讶，“你们到山谷了？”

    

    “邓布利多校长。”西弗勒斯没有寒暄，语速很快，“我回来时被永魂者的一道魔咒打中了。检测咒查不出任何异常，但我母亲怀疑是追踪咒。”

    

    他顿了顿。

    

    “如果是真的，要不了多久，永魂者就会找到戈德里克山谷。”

    

    通讯器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邓布利多笑了，是带着一丝愉悦的笑。

    

    “很好。”他说。

    

    西弗勒斯愣住了。

    

    “我会通知凤凰社做好准备。”邓布利多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松，“傍晚之前我会赶回去的。你们注意安全，不要出门。”

    

    通讯切断。

    

    西弗勒斯握着通讯器，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莉莉凑过来：“他说什么？”

    

    “他说……很好。”西弗勒斯皱着眉头，“他说通知凤凰社做好准备。”

    

    艾琳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浮起一丝无奈的笑。

    

    “看来邓布利多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她说，“把永魂者引到戈德里克山谷，逼他们现身，这样的事，他应该想过很多次。”

    

    西弗勒斯放下通讯器，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窗外，戈德里克山谷的夜色渐渐浓了。远处有几户人家亮起了灯，温暖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他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很久。

    

    永魂者会来。凤凰社也会来。

    

    而他要做的，就是等。

    

    他的手放在胸口，那里曾经被那道黄光击中的位置。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但西弗勒斯知道，那里有一个标记，一个他自己看不见、检测咒查不出的标记，正在黑暗中静静地燃烧。

    

    莉莉走到他身边，也看着窗外。

    

    “会没事的。”她轻声说。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想，邓布利多那句“很好”，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