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尔曼斯克港的风比刀子还硬。
三天时间,从燥热的罗布泊到极寒的北极圈,这种温差跨度让人的身体机能面临严峻考验。
幸好解雨臣安排周全。
一艘经过特殊改装的核动力破冰船早已停在港口,船身上印着解家下属航运公司的徽标。
甲板上。
王胖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球。
他身上套着最厚款的极地防寒服,脸上戴着护目镜和防风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天真,胖爷我这辈子算是交代在这冷热交替里了。”
胖子吸溜着鼻涕,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闷闷的。
“前几天还在吃沙子,今天就要吃冰碴子,这也就是咱们身子骨硬朗,换个人早躺ICU了。”
吴邪站在船头,手里拿着卫星电话。
他也穿得很厚,但没胖子那么夸张。
这一路上的磁场干扰越来越严重,卫星电话的信号断断续续,刚才和解雨臣通话不到一分钟就断了。
“别抱怨了。”
吴邪收起电话,看着前方白茫茫的海面。
“小花说前面的冰层厚度超过三米,这艘船只能送我们到外围。”
“剩下的路,得靠雪地摩托。”
破冰船的船头狠狠撞在冰面上。
巨大的碎裂声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
冰块被碾碎,翻卷着向两边推开,露出
张起灵站在最前面。
他没穿防寒服,依旧是那件标志性的深蓝色连帽衫,只是在外面加了一件冲锋衣。
风帽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但他握着栏杆的手很用力,指节发白。
“小哥,感觉到了?”
吴邪走过去,递给他一杯热咖啡。
张起灵接过杯子,没有喝,只是暖着手。
“嗯。”
他看着远处的冰盖深处。
那里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紫色,不像正常的极夜,倒像是某种能量在云层上方淤积。
“它在动。”
张起灵说。
胖子凑过来,费劲地转动着脖子。
“谁在动?那块石头?还是什么怪物?”
“不是生物。”
张起灵摇摇头。
“是规则。”
吴邪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的罗盘已经在疯狂旋转,指针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这里的地磁偏角已经大到了无法修正的地步。
“咱们已经进入‘盲区’了。”
吴邪关掉平板。
“这里是地磁北极的核心圈,常规物理法则在这里最薄弱。”
“如果不依靠设备,我们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谁说分不清?”
胖子指了指吴邪的胸口。
“那不是有个现成的导航仪吗?”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把手伸进衣领,把那块一直贴身佩戴的玉佩掏了出来。
原本温润的玉佩,此刻烫得吓人。
即使隔着厚厚的手套,吴邪都能感觉到那股热量。
玉佩表面流转着紫色的光晕。
那光晕很有规律地闪烁着。
一下。
两下。
频率越来越快。
而且,无论吴邪怎么转身,玉佩上最亮的那一点,始终指着正北方。
“嘿,神了。”
胖子瞪大眼睛。
“这玩意儿比GPS好使。”
“那位爷是不是也感应到了?”
吴邪握住玉佩。
那股热量并不狂暴,反而透着一种渴望。
就像是一个饥饿的人闻到了饭香。
林渊还在沉睡。
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本能做出反应。
那块传说中的“原初之石”,对于饕餮血脉来说,或许就是最高级别的“食材”。
“准备下船。”
吴邪把玉佩塞回衣服里。
“他在催我们。”
半小时后。
破冰船停在了一块巨大的浮冰边缘。
巨大的吊臂将三辆改装过的雪地摩托放到了冰面上。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沉重的装备箱。
解雨臣甚至给他们准备了两把大口径的反器材狙击步枪,说是用来防北极熊的。
但吴邪知道,这大概率是用来防那些“非人”东西的。
三人跨上摩托。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极地的宁静。
“跟着光走。”
吴邪大喊一声,一拧油门。
雪地摩托履带卷起大片冰屑,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
周围的景色千篇一律,全是刺眼的白。
在这里开车,很容易产生雪盲症,甚至失去空间感。
但吴邪胸口的玉佩越来越烫,像个火炉一样指引着方向。
开了大概两个小时。
周围的地势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平坦的冰原上,出现了一些奇怪的隆起。
那是巨大的冰棱。
每一根都像摩天大楼一样耸立着,直插云霄。
这些冰棱排列得很有规律,一圈一圈向内收缩。
从高空看,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停车!”
张起灵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三辆摩托同时刹车。
履带在冰面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住。
“怎么了?”
胖子摘下护目镜,揉了揉眼睛。
“前面没路了?”
确实没路了。
在他们前方一百米的地方,是一道巨大的断崖。
冰层在这里突然断裂,形成了一个宽达数公里的裂谷。
但这裂谷并不黑暗。
相反,
幽蓝色的光。
吴邪走到断崖边,往下看去。
这一看,连他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在那厚达几百米的透明冰盖之下,居然隐藏着一座庞大的建筑群。
不是那种用砖石砌成的房子。
而是直接在冰层内部开凿出来的回廊、宫殿、高塔。
那些幽蓝色的光,就是从那些建筑的墙壁里发出来的。
“我滴个乖乖……”
胖子趴在悬崖边,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这是龙宫?还是水晶宫?”
“这工程量,就算是现代科技也搞不定吧?”
“这是上一代文明的遗迹。”
吴邪看着那些建筑的风格。
极简。
巨大。
充满了那种令人压抑的几何美感。
和他在张家古楼里看到的某些图案很像,但更加原始,更加粗犷。
“这就是世界之脊。”
吴邪感觉胸口的玉佩热度达到了顶峰。
甚至能听到脑海里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嗡鸣声。
那是林渊的意识波动。
他在兴奋。
“入口在哪?”
张起灵扫视着四周。
既然这里有建筑,就一定有进去的路。
“那里。”
吴邪指着裂谷对面。
在那片冰壁上,嵌着一艘船。
一艘古老的、木质的三桅帆船。
船身大半截都在冰里,只露出一个船头。
而在船头下方,垂着一条粗大的铁链,直通深渊底部。
“看来咱们不是第一批访客。”
吴邪拍了拍身上的雪。
“走,去看看那是谁留下的船。”
胖子重新戴上护目镜,拉动枪栓。
“管他是谁,只要不是那些没脸的怪物就行。”
“但这地方既然叫‘世界之脊’,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客的地儿。”
张起灵拔出黑金古刀,率先走向那艘被冰封的古船。
“小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人。
“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
裂谷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像是冰层开裂。
又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翻了个身。
吴邪胸口的玉佩猛地亮了一下,紫光透体而出,把周围的雪地都染成了一片妖异的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