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中心的金光越来越亮。
那不是普通的光源。
它没有任何温度，却把周围几公里范围内的灰雾照得通透。
悬浮在半空的玉佩突然炸开。
没有碎片飞溅。
它直接解体成了无数个金色的字符。
这些字符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虚空中，像是一道道防火墙，硬生生卡住了正在旋转的灰色漩涡。
胖子把护目镜往下压了压。
“豁。”
“这阵仗，知道的是老林在干活，不知道的还以为如来佛祖来镇压猴子了。”
胖子指着那漫天的金字。
“这都写的啥？看着像二维码成精了。”
吴邪抬头看着那些字符。
他的眼神很专注。
“那是法则。”
吴邪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很清晰。
“林渊把自己的‘道’拆解了。”
“他在用自己的血脉天赋，强行覆盖这里的底层逻辑。”
张起灵把黑金古刀插回背后的刀鞘。
他感觉到了。
周围那种让人心慌意乱的扭曲感正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秩序感。
就像原本狂暴的海啸，突然被冻成了冰雕。
“他不仅是在覆盖。”
张起灵看着前方。
“他在吃。”
吴邪点了点头。
“没错。”
“这就是饕餮血脉的终极形态。”
吴邪从包里拿出一支烟，但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端闻了闻。
“对于林渊来说，混乱不是麻烦，是养料。”
“这个‘世界之眼’里堆积了几亿年的错误法则，对他来说就是一顿满汉全席。”
前方那巨大的灰色球体开始剧烈颤抖。
它似乎意识到了危险。
那些灰色的雾气不再旋转，而是像受惊的章鱼一样，疯狂地向四周喷射黑色的闪电。
每一道闪电都能轻易撕开空间。
如果是刚才，这些闪电早就把三人所在的平台切碎了。
但现在不行。
那些闪电刚一冒头，就被周围的金色字符缠住。
金光像是有生命的藤蔓，顺着闪电往回爬。
滋滋滋。
空气中响起类似电流过载的声音。
黑色的闪电迅速变色，转眼间就被同化成了金紫色。
胖子看得直咂嘴。
“这胃口也太好了。”
“连闪电都吃，也不怕塞牙。”
吴邪笑了笑。
“他连核弹都当零食吃，这点能量算什么。”
“而且他现在不是为了吃饱。”
吴邪指了指漩涡的最中心。
“他在清场。”
“要想把那个卡在地心的‘弹片’取出来，首先得把伤口周围的脓血清理干净。”
话音刚落。
漫天的金色字符猛地向内收缩。
原本直径十几公里的巨大漩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它的体积开始疯狂压缩。
那种视觉冲击力极其恐怖。
明明是庞大到无边无际的能量体，却在几个呼吸间被压缩到了原本的一半大小。
接着是三分之一。
四分之一。
整个空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那是现实维度的壁垒在呻吟。
胖子感觉脚下的平台在上升。
其实平台没动。
是周围的空间被拉扯得变了形，导致视觉上产生了错觉。
“抓稳了！”
胖子喊了一嗓子，死死抱住栏杆。
“这这这，这玩意儿不会炸吧？”
“要是压缩过头了，搞出个黑洞来，咱哥仨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不会。”
吴邪很淡定。
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平台的最边缘。
“林渊是个讲究人。”
“他做菜的时候，火候一向把控得很精准。”
就像是为了印证吴邪的话。
那种恐怖的压缩突然停了。
所有的灰雾、黑电、混乱能量，全部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包裹着中心的一小块区域。
整个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杂音都被剔除了。
只剩下一种极低频的嗡鸣，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咚。
咚。
咚。
吴邪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在跟着这个节奏走。
“完事了？”
胖子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那个大眼珠子呢？被老林消化完了？”
“那是前菜。”
张起灵看着金光包裹的中心。
“主菜在那。”
金色的光膜缓缓散开。
像是一朵绽放的莲花。
在莲花的最中心，悬浮着一块石头。
这块石头不大。
大概只有篮球大小。
它的形状很不规则，表面坑坑洼洼，看着像是在河滩上随便捡的一块烂石头。
但它散发出的光芒很奇怪。
不是单一的颜色。
而是一种包含了所有色彩，却又什么颜色都不是的光。
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吴邪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无数奇怪的画面在他眼前闪过。
那是恐龙灭绝的场景。
是大陆板块漂移的画面。
是第一条鱼爬上陆地的瞬间。
这是地球的记忆。
“那是……”
胖子揉了揉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破石头怎么比洋葱还辣眼睛？”
吴邪闭上眼，缓了好几秒才重新睁开。
他指着那块石头。
手有些抖。
“那是原初之石。”
“一切的起点，也是一切灾难的源头。”
吴邪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两人。
“林渊的任务完成了。”
“他用自己的法则铺平了道路，把这东西从混沌里剥离了出来。”
“接下来，轮到我们了。”
张起灵没有说话。
他直接跳下了平台。
这里是无重力环境。
张起灵像是一片羽毛，轻飘飘地朝着那块石头飘去。
胖子愣了一下。
“哎？不等信号灯变绿？”
“等等。”
吴邪一把拉住正准备跟着跳下去的胖子。
“小哥去探路。”
“那东西虽然被剥离出来了，但还没完全稳定。”
张起灵的身影悬浮在石头前方十米处停下了。
他并没有直接伸手去拿。
而是拔出黑金古刀，对着虚空轻轻划了一下。
刀锋划过的地方，空间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那块石头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波动横扫而出。
张起灵像是被重锤砸中，整个人向后倒飞了十几米。
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
黑金古刀上亮起了一抹淡淡的紫光。
那是林渊留在他体内的力量。
石头感应到了这股力量，震动慢慢平息。
它似乎认出了这个气息。
那是把它从无尽混沌中“解救”出来的恩人气息。
张起灵回头，对着平台上的两人点了点头。
“安全。”
两个字。
言简意赅。
胖子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吓死胖爷了，我还以为小哥要跟那石头打一架。”
吴邪整理了一下背包带子。
“走吧。”
“去看看这块让外星人都翻车的石头，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两人也跳下平台，朝着中心飘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
吴邪看清了石头的表面。
那上面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的纹路。
那是密密麻麻的、比纳米还要细微的刻痕。
这东西不是天然形成的。
这是人造物。
或者是神造物。
就在吴邪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石头的瞬间。
那个石头突然转动了一下。
原本对着下方的另一面露了出来。
上面刻着一行字。
不是楔形文字。
也不是甲骨文。
那是汉字。
只有四个字，却让吴邪整个人僵在了半空。
“这也太扯了……”
胖子凑过来，看清那行字后，下巴差点掉地上。
“这是谁刻的？齐天大圣到此一游？”
吴邪摇了摇头。
他的脸色变得很古怪。
“不，这是林渊的字迹。”
那四个字写的是【餐前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