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苓看着这帮“钉子户”,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
笑得特别灿烂。
萧暂看到她这个笑容,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
每次云苓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而且是大霉。
“不让是吧?”
云苓点点头,“行,陆太傅高风亮节,誓死扞卫皇家颜面,本郡主佩服。”
“既然太傅这么喜欢这个井盖,那就坐着吧。”
她转头对钱通吩咐道。
“传令下去,全城除了这个路口的排污管道,其他的全部封死。”
“所有污水全部改道,往这里排。”
钱通愣住了。
“郡主,这……这要是往这儿排,那这里岂不是要炸了?”
“对啊。”
云苓一脸无辜,“管道堵塞压力过大,那是自然现象。”
“陆太傅学富五车,肯定懂这个道理。”
她又转向周围的工匠。
“大家伙都听着,今天停工一天。”
“咱们陪太傅在这里晒太阳。”
“还有去旁边的酒楼,给太傅和各位大人搬几张桌子来。”
“上最好的茶,最好的点心。”
“尤其是那种利尿的西瓜,通便的粥多上点。”
陆太傅听得云耳直跳。
这妖女要干什么?
没过多久几张桌子就摆在了工地中央。
云苓热情地招呼着这群老头子吃喝。
“太傅,这可是西域进贡的蜜瓜特甜。”
“李大人,尝尝这绿豆汤解暑。”
这群老头子也是真的渴了,再加上想在气势上压倒云苓,便也不客气大口吃喝起来。
半个时辰后。
陆太傅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肚子里有一股气在乱窜。
膀胱也开始发胀。
他想上厕所。
但他现在坐在井盖上,如果走了这阵势就破了。
他咬牙忍着。
又过了一刻钟。
其他的几个老学究也开始坐立不安,面色扭曲。
“太傅……我……我想去方便一下。”
一个老头实在憋不住了。
“憋着!”
陆太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这是那妖女的诡计!不能输!”
云苓坐在旁边的软轿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
“哟,几位大人这是怎么了?”
“脸色不太好啊。”
“是不是这里太臭了?要不咱换个地方?”
陆太傅死死盯着她,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萧暂忽然走上前。
他也没做什么,只是拔出剑,对着旁边的空地挥了一下。
“当——”
一声脆响。
地上一块废弃的石板瞬间裂成了两半。
陆太傅吓得一哆嗦。
这一哆嗦不要紧。
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噗——”
一个响亮的屁声在人群中炸开。
紧接着,仿佛连锁反应一般。
“噗噗噗——”
一阵连环屁声此起彼伏,甚至还伴随着某种水声。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混合着下水道的臭气,瞬间弥漫开来。
周围的百姓愣了一下,随即捂着鼻子轰然大笑。
“拉了!那个老大人拉裤兜里了!”
“斯文扫地啊!这就是读书人的斯文吗?”
“这味道比下水道还冲!”
陆太傅的老脸彻底挂不住了。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裤子后面已经湿了一大片。
羞愤、绝望、生理上的痛苦,让他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太傅!”
其他的几个老头也顾不上什么井盖了,捂着屁股四散奔逃,只想找个茅房解决人生大事。
转眼间,刚才还固若金汤的“人墙”,瞬间土崩瓦解。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个被熏晕过去的可怜虫。
云苓用帕子捂着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
“钱通,把这几位大人送回驿馆。”
“记得让他们赔偿今天的误工费。”
“还有,告诉他们以后谁再敢拦着修厕所,我就把他家茅房给封了。”
钱通忍着笑,响亮地应了一声。
“是!”
处理完这群麻烦,云苓转头看向萧壁。
萧壁正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设想过无数种解决办法。
讲道理,摆身份,甚至动用武力。
唯独没想到,还能用这种……这种“有味道”的方式。
“看傻了?”
云苓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还愣着干嘛?”
“障碍清除了,干活去啊。”
萧壁回过神,眼神复杂地看着云苓。
“你……一直都是这么解决问题的吗?”
“不然呢?”
云苓理所当然地说道,“对付这种满嘴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人,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他们不是讲究斯文吗?我就让他们看看,生理需求面前,斯文值几个钱。”
她拍了拍萧壁满是灰尘的肩膀。
“记住,瑞王殿下。”
“在这瀚城面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把事儿办成了,让老百姓过上舒坦日子,那才叫里子。”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重新坐回轿子。
“行了,我也累了。”
“回去补觉。”
“晚上记得交一份关于这次事件的心得体会,不少于两千字。”
萧壁看着云苓远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两千字?
又是两千字!
但这回他心里竟然没有多少怨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铲子,又看了看那个散发着恶臭的井口。
以前觉得这东西脏。
现在看来,有些人心,比这下水道还要脏。
“开工!”
萧壁大吼一声,第一个跳下了井。
咸鱼小院里。
云苓一回来就让小翠备水洗澡。
虽然她只是在旁边看了个热闹,但总觉得身上沾染了那群老学究的腐朽味。
“小姐,您刚才那招真是太绝了。”
小翠一边给她搓背,一边笑得直不起腰。
“那个陆太傅,估计这辈子都不敢再吃西瓜了。”
云苓闭着眼睛享受着热水。
“那是他自找的。”
“对了,那个李睿和顾欢好像还没回锡城呢?”
“最近怎么没见她人影?”
“顾小姐在神机监呢。”小翠说道,“听说在跟李皇子研究什么发电机,说是要给那个空调神君做个肉身。”
云苓差点滑进浴桶里。
“做肉身?”
这帮现代人真是比她还能折腾。
就在这时,萧暂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
“京城的信。”
云苓瞬间清醒。
“拿进来。”
萧暂走进来,目不斜视地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递给她。
信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没有署名。
但那个特殊的龙纹印记,云苓一眼就认出来。
是那个老皇帝萧武。
她拆开信,快速浏览了一遍。
信很短。
只有一句话。
“太后病重,让萧暂速归。”
云苓的手指猛地收紧,信纸在她手中皱成一团。
太后病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