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犹豫,我按下了拨號键。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长音,在寂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敲打在所有人的心弦上。
我妈停止了哭泣,紧张地攥著衣角,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我的手机。
黄老闭上眼睛,手指捻动的速度加快,张青澜也收敛了慵懒,站直了身体,就连门口那两个如同影子般的保鏢,也微微侧过身,注意力投向了这边。
时间仿佛被拉长。
“嘟…嘟…”
终於!
“餵”一个低沉、略带沙哑,却充满威严和力量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著上位者特有的沉稳气场,正是龙哥。
背景似乎有些微的嘈杂,像是在某个会所或办公室里。
“龙哥,是我苏晨。”我立刻开口,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苏先生”龙哥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意外,隨即转为一种亲近的熟稔,“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听闻你家里老爷子出事了,怎么样严不严重,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他的语气很温和,带著一种偿还人情的诚意。
“龙哥,打扰您了。”
“不是老爷子的事。”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话语中的恨意却如同实质般透出,“我的確想请您帮个忙,不过是另一件事,清县这边,有个叫胡勇的,您…认识吗”
“胡勇”龙哥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语调变得有些淡漠和不屑,“清县那个搞沙场、弄拆迁的胡阎王”
“呵,知道有这么一號人,在清县那巴掌大的地方混得挺开,有点土皇帝的架势,不过…”他的语气带著明显的疏离和居高临下,“算不上熟。”
“他那点盘子,还入不了我的眼。”
“怎么了苏先生,他惹到你了”
听到龙哥对胡勇这种轻描淡写、甚至带著不屑的评价,我心头的巨石猛地鬆动了一大截。
胡勇在龙哥眼里,不过是个“土皇帝”、“入不了眼”,这巨大的层级差距,让我復仇的信心瞬间暴涨。
“何止是惹到。”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杀气,“龙哥,这个胡勇,他为了报復一年多前我父亲討薪的一点小事,竟然勾结一个叫林九霄的风水邪师,在我家祖宅布下『五鬼借寿』的绝户毒阵。”
“害得我爷爷肺癌晚期命悬一线,这手段,阴毒到了极点。”
我几乎是吼著说出了前因后果,將胡勇和林九霄的罪恶行径一股脑儿倾泻出来。
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前仿佛又浮现出爷爷插满管子的脸,这笔血债,必须以血来偿。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这沉默,却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压抑得令人窒息。
隔著听筒,我几乎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怒意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什么”下一秒,龙哥那压抑著滔天怒火、如同闷雷炸响般的低吼声猛地从听筒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蕴含的狂暴怒意,甚至让堂屋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九霄那个装神弄鬼、专走下三路的杂碎胡勇他妈的敢用这种绝户阵害人”
“还是害苏先生你”
龙哥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和一种被彻底触犯逆鳞的恐怖威压。
“苏先生你放心,这事儿我知道了。”
“妈的,在我龙的眼皮子底下,敢对您下这种黑手,他胡勇活腻歪了。”
“清县那个小池塘,也是时候该换换水了。”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和森然杀机:“你在家等著,好好照顾家人,该吃吃该睡睡。”
“剩下的事,不用你操心!”
“胡勇,林九霄,我会亲自安排。”
“我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报应!”
“等我消息!”
龙哥的声音如同淬火的钢刀,冰冷、锋利、杀气腾腾。
每一个字都带著千金的分量,重重砸在我的心上。
这份承诺,这份带著血腥味的“安排”,如同一颗定心丸。
“谢谢龙哥!”我重重地说出这四个字,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是感激,更是释放。
有龙哥这句“等我消息”,胡勇和林九霄的死期,不远了。
“自家兄弟,不必言谢,等我电话。”龙哥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但那字字千钧的承诺,却在堂屋里久久迴荡。
放下手机,我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里积压的所有屈辱、愤怒和绝望都吐出来。
紧绷的身体微微放鬆,一种巨大的安全感伴隨著復仇的希望包裹了我。
我妈脸上的恐惧终於被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取代,她抓住我的手:“小晨…那位龙哥…真…真能帮我们”
“放心吧,妈!”我反手用力握住我妈冰凉粗糙的手,语气斩钉截铁,“龙哥一言九鼎,他说安排,就一定会让胡勇付出代价。”
黄老捋著鬍鬚,眼中精光闪烁,缓缓点头:“此人重义气,讲信诺,他既然应承下来,此事…已成定局,胡勇末日將至。”他的语气带著一丝快意和解脱。
张青澜精致的脸蛋上也露出一抹瞭然和轻鬆的笑意,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的领口:“看来,很快就能看一场好戏了。”
“这清县的天,也该变一变了。”她身后的保鏢,眼神中也流露出对龙哥名號的敬畏。
连续的精神高度紧张、极致的情绪波动和一夜未眠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鬆,睏倦感瞬间淹没了全身每一个细胞。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脑袋也昏昏沉沉。
“黄老,折腾了一夜,大家都累坏了,先去休息一下吧。”我强撑著精神提议。
但家里条件有限,只有三间能睡人的屋子:我爸妈的主臥,我的房间,还有一间平时堆放杂物的偏房勉强能收拾一下。
黄老显然也疲惫不堪,点了点头:“也好。养足精神,静候龙四海的消息。”张青澜的保鏢动作麻利,迅速去偏房收拾出一张简易床铺给黄老。
“我跟你睡一间!”
张青澜先发制人,张口就替她自己分配好。
我本想拒绝,可一想到家里床位不够,索性点头答应。
“那就委屈你一下,跟我挤挤。”我看著张青澜,指了指我那间不大的臥室。
说实话,让她这种含著金钥匙长大的千金小姐睡我那简陋的硬板床,我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张青澜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慵懒而狡黠的笑意:“没事,正好本小姐也困了。”
“你这小窝,还没体验过呢。”她打了个哈欠,姿態隨意,率先推开我那房间的木门走了进去。
我的房间確实不大,陈设简单,一张靠墙的单人硬板床,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一个掉了漆的木头衣柜。
墙上贴著几张褪色的球星海报。
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和少年旧物的味道。
张青澜进屋后,毫不客气地脱掉了她的运动外衣,露出里面贴身的米白色小吊带,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材曲线完美勾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