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隨手將外套丟在我的椅子上,然后像只慵懒的猫,直接和衣倒在了我那铺著蓝格子床单的单人床上,占据了靠墙的里侧。
柔软的娇躯陷进並不厚实的被褥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唔…硬了点,不过还行。”
她侧过身,背对著我,曲线起伏,长长的睫毛垂下,似乎瞬间就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態。
看著她毫不设防、甚至有点“鳩占鹊巢”意味的举动,我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摇头。
这位大小姐,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困意如山倒,我也顾不得许多了。
关上房门,脱掉外套,小心翼翼地贴著床沿外侧躺下。
单人床本就狭窄,张青澜占据了里面大半空间,我只能侧著身子,儘量不碰到她,后背几乎悬空在床沿外。
鼻尖縈绕著她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幽香,混合著自己房间熟悉的味道,形成一种奇异的氛围。
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和一个如此绝色尤物同臥一榻的紧张感,又让神经无法彻底放鬆。
我只能僵硬地躺著,听著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感受著近在咫尺的温热体温和柔软触感,心中五味杂陈。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了,在这种极度疲惫与微妙紧张的交织中,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不知睡了多久。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的深海里,浑浑噩噩。
突然!
“砰!砰砰砰!!”
一阵粗暴、急促、如同砸门般的巨响,夹杂著污言秽语的叫骂声,如同惊雷般炸响,狠狠撕裂了家中短暂的寧静。
“苏建林!滚出来!!”
“妈的!姓苏的,別给老子当缩头乌龟!”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给老子开门。”
“再不开门,老子把你这破门砸了。”
声音粗野囂张,带著浓重的本地口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挑衅。
砸门声震得整个房子都在嗡嗡作响。
“啊!”睡在外间堂屋的我妈发出惊恐的尖叫。
我猛地从混乱的梦境中惊醒,心臟如同被一只冰冷大手攥紧,疯狂跳动。
几乎是瞬间弹坐起来,眼中一片冰寒。
麻烦来了!
旁边的张青澜显然也被惊醒了,她猛地睁开眼,漂亮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糊,只有瞬间凝聚的锐利和冰冷。
她动作极快地翻身坐起,一边迅速整理著有些凌乱的羊绒衫和长发,一边冷声道:“怎么回事”
“找茬的!”我咬著牙,迅速跳下床,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
动作间,黄老那边也传来了动静。
砸门声和叫骂声越来越响,越来越难听:“操你妈的苏建林,你给老子做的什么狗屁泥水活”
“老子的厂房塌了,压伤了老子三个工人,现在还在医院躺著呢。”
“赔偿!赔老子的损失,赔医药费,误工费,少了五百万这事儿没完。”
“不开门是吧”
“行!兄弟们,给老子砸!”
伴隨著囂张的叫囂,是更加猛烈的踹门声和物品被砸碎的刺耳声响。
显然,他们开始破坏院子里的东西了。
“住手,你们干什么。”我妈带著哭腔的阻拦声传来。
“妈!”我心头一紧,猛地拉开房门冲了出去,张青澜紧隨其后,动作敏捷如猎豹,眼神冰冷刺骨。
眼前一片狼藉,堂屋的门大开著,冷风灌入。
院子里,原本晾晒的簸箕、农具被踹翻在地。
三个流里流气的汉子正堵在堂屋门口,为首的是个剃著锅盖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掛著一条小指粗金炼子的壮汉,穿著件皱巴巴的黑色皮夹克,敞著怀,露出里面的纹身。
他手里拎著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正指著被嚇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我妈唾沫横飞地叫骂:“苏建林呢,叫他滚出来。”
“苏建林那龟儿子躲哪去了”
“让他滚出来认帐赔钱,五百万!少一个子儿,老子让他牢底坐穿。”
另外两个混混,一个染著黄毛,一个满脸麻子,穿著廉价的紧身裤和豆豆鞋,手里也拿著钢管,正狞笑著用脚踢踹著堂屋门槛边的几条小板凳,发出哐当乱响。
黄老已经从偏房出来,脸色铁青地挡在我妈身前,怒视著这群不速之客:“光天化日,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锅盖头壮汉狞笑一声,木棍囂张地指向黄老,“老东西,滚一边去。”
“今天不关你事,我们是来找苏建林算帐的。”
“他给我们老板乾的泥水活偷工减料,害得厂房塌方。”
“人命关天,五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我妈嚇得几乎站不住,嘴唇哆嗦著:“不…不可能…我们家老苏…干活最实在了…从不会偷工减料…”
“放你妈的屁。”锅盖头壮汉一口浓痰吐在地上,恶狠狠地瞪著我妈,“老子的厂房塌了是事实!工人伤了是事实!就是你们家苏建林乾的活。”
“白纸黑字的合同,你们还想赖帐”
“赔钱!!”
他猛地扬起木棍,作势要砸旁边的桌子。
“住手。”我暴喝一声,如同炸雷,一步挡在我妈和黄老身前,冰冷的眼神如同实质的利刃,死死盯住那个锅盖头。
怒火在胸腔里疯狂燃烧,又是厂房塌方又是五百万!这套路,简直和当初父亲討薪被污衊“活干得不好”如出一辙!拙劣!无耻!
“你就是苏建林的儿子”锅盖头壮汉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轻蔑,用棍子指著我鼻子,“小子,我告诉你,这事儿大了。”
“你老子贪图便宜,用劣质水泥,搞豆腐渣工程,害得我们损失惨重。”
“五百万赔偿,今天拿不出来,要么你老子进去踩缝纫机,要么…嘿嘿…”他目光淫邪地扫过我身后的张青澜,“让你身后这漂亮小妞儿陪哥几个乐呵乐呵抵债也行。”
“哈哈哈!”他身后的黄毛和麻子脸发出猥琐刺耳的大笑。
“找死!”张青澜俏脸瞬间布满寒霜,美眸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她刚要有所动作,却被我伸手拦住。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左手上,那枚古朴的黄金戒指瞬间变得滚烫。
一个强烈的念头如同本能般升起,『眼前这三个混混,是受胡勇指使,故意捏造厂房塌方事故来找茬索赔,目的就是进一步逼迫、恐嚇苏家的概率是多少』
嗡——
意识深处,无数冰冷的数据流瞬间奔腾匯聚。
100%!
確认无疑,这就是胡勇的报復,阴魂不散,变本加厉!
知道了答案,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滔天的怒火。
面对锅盖头指著鼻子的木棍和那张狞笑的丑脸,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身体几乎要贴上那根木棍,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声音低沉得可怕:“胡勇…给了你们多少钱”
“让你们像疯狗一样来这里乱吠”
我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冰锥刺入了锅盖头壮汉的耳膜。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慌乱!显然,“胡勇”这个名字让他猝不及防!
“什…什么乱七八糟的!”锅盖头强行掩饰著慌乱,色厉內荏地吼道,“小子,你他妈少给老子转移话题。”
“赔钱,听到没有,五百万!!”他手中的木棍下意识地往前戳了一下,试图逼退我。
就是现在。
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间,我蓄势待发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他握著木棍的手腕。
同时,左手化掌,用尽全身力气,带著积压了一夜的怒火和刻骨的恨意,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混乱的院子里炸响,如同惊雷。
锅盖头壮汉那满是横肉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巨大的力量让他整个人都被打懵了,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瞪著我:“你…你敢打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