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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9章 后生可畏
    “混账!”

    “还敢狡辩?”

    张举人脸色一沉。

    闻言,张文渊顿时不敢再说话了。

    雅间内的气氛,一下子凝滞了。

    就在这时。

    王砚明放下酒杯,从容起身,走到张文渊身侧。

    对着张举人深深一揖,语气诚恳地说道:

    “老爷息怒。”

    “此事是小人的不是。”

    “今日放榜,小人侥幸得中,心中忐忑,便想寻一二友人同看,以求安心。”

    “少爷念及同窗之谊,又知小人家中只父亲陪同,放心不下,这才不顾禁令,特意前来相伴。”

    “少爷本是好意,要怪,请老爷怪小人思虑不周,未能劝阻少爷。”

    张举人闻言。

    目光落在王砚明身上,见他神色坦然。

    脸上原本严肃的神色,不由得缓和了许多。

    他早就知道王砚明今日会去看榜,只是没想到儿子也偷偷跟了去,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原来如此。”

    张举人微微颔首,又瞪了儿子一眼,道:

    “即便如此,也不该如此喧哗,更不该罔顾学业。”

    张文渊见父亲语气松动。

    连忙顺着王砚明给的梯子往下爬,点头如捣蒜道:

    “是是是,爹教训的是!”

    “儿子知错了!下次不敢了!”

    “哼!”

    张举人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儿子。

    转向王砚明,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温和笑意,说道:

    “砚明,方才在楼下便听掌柜说起,案首在此。”

    “我原还有些疑惑,没想到真是你,好,很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眼中赞赏之意不加掩饰,继续道:

    “县试案首,殊为不易!”

    “你此番,算是为咱们清河镇!”

    “也为张府,挣足了颜面!”

    王砚明闻言,忙躬身道:

    “老爷谬赞。”

    “砚明能有今日。”

    “全赖老爷,夫人平日照拂。”

    “还有夫子,先生悉心教导,不敢居功。”

    “你不必过谦。”

    张举人摆摆手,笑着说道:

    “你的才学与心性。”

    “我与陈夫子,林先生都看在眼里。”

    “此番中案首,虽是喜事,却也需戒骄戒躁。”

    “府试,才是真正的门槛。”

    “是。”

    “小人谨记老爷教诲。”

    王砚明恭敬应道。

    这时,张文渊见气氛缓和,胆子又大了些,凑上前兴奋地说道:

    “爹!”

    “您没看见,今天看榜可精彩了!”

    “狗儿……砚明他不光是案首,还把那个孙绍祖给……”

    他眉飞色舞地就要描述打赌和学狗叫的事。

    “嗯?”

    张举人一个眼神扫过去。

    张文渊立马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缩了缩脖子。

    王砚明见状,适时开口道:

    “老爷一路劳顿。”

    “若不嫌弃,还请入席稍坐,用些酒菜吧?”

    随即,他又对王二牛示意了一下。

    王二牛这才反应过来。

    连忙躬身,结结巴巴道:

    “对!老爷……”

    “请,快请坐!”

    张举人看了看神色诚恳的王砚明,和一脸期盼的儿子。

    略一沉吟,点了点头道:

    “也好。”

    “今日是你大喜之日,我便叨扰一杯。”

    话落,在主位旁的空位坐了下来。

    两个小厮安静地退到门外等候。

    李俊和朱平安连忙起身,恭敬行礼道:

    “见过张世伯。”

    “不必多礼。”

    “且安坐。”

    张举人一脸随和的说道。

    随后。

    众人重新落座。

    气氛却比之前肃穆了些。

    王砚明亲自为张举人斟了一杯酒。

    张举人举杯,对王砚明道:

    “砚明。”

    “这一杯,先贺你高中。”

    说完,又对王二牛示意了一下,道:

    “王老哥,你养了个好儿子。”

    王二牛受宠若惊。

    连忙双手举杯,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多谢老爷!”

    “多谢张府平日对狗儿的照顾!”

    这一刻,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饮过一杯。

    张举人放下酒杯,沉吟道:

    “我今日来县城。”

    “原是应陈县令之邀,商议些地方文教之事。”

    “席间,陈县令还特意提起了你。”

    王砚明神色一凛:

    “哦?”

    “陈县令对你评价极高。”

    张举人捻须道,眼中带着深意,说道:

    “尤其是你那篇策论。”

    “他赞你,处秽不染,临事有谋,有经世之志。”

    “你这案首,是他亲笔圈定,力排众议的。”

    说着。

    他顿了顿,看着王砚明道:

    “三日后的童生宴。”

    “是陈县令为嘉勉此次县试优异者所设。”

    “亦是,提点后进,联络情谊之意,你作为案首,乃是主角之一。”

    “届时务必谨言慎行,好好谢过县尊的赏识。”

    王砚明认真听着,点头应道:

    “小人明白。”

    “定不负县尊与老爷期望。”

    话落,他略一迟疑,还是说道:

    “只是,小人尚未收到衙门的正式邀帖。”

    “嗯?”

    张举人闻言,眉头微蹙道:

    “尚未收到?这倒奇了。”

    “按惯例,放榜后,衙门便会派人向案首及前十名学子送达请帖。”

    “你今日看完榜,一直在此处?”

    “小人与父亲一直在此。”

    “未曾离开,也未曾有人到客栈或此处送帖。”

    王砚明答道。

    旁边的张文渊听后,插嘴道:

    “是啊爹。”

    “我们一直在这儿喝酒,没见什么送帖的人。”

    “是不是衙门的人搞忘了?”

    “或者送错了地方?”

    张举人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说道:

    “县尊亲自交代的事,

    “或许,是另有缘故,可能送帖之人路径不熟,耽搁了。”

    想了想,他看向王砚明,道:

    “不过,也无妨。”

    “既然县尊有请,断无不到之理。”

    “三日后的童生宴,你准时前往县衙便是。”

    “若届时仍无请帖,我让赵管事驾车送你过去。”

    “向门房说明情况即可。”

    王砚明忙道:

    “怎敢再劳烦府上?”

    “小人自行前往便是。”

    “欸。”

    张举人摆摆手,说道:

    “你如今是县案首。”

    “代表的是我清河镇的体面,岂能失了礼数?”

    “此事,就这么定了。”

    见张举人坚持。

    王砚明也不再推辞,起身谢过,道:

    “多谢老爷安排。”

    张举人看着他沉稳有度的样子。

    忽然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的说道:

    “唉,说起来。”

    “年前你父亲病重时,我便有意收你为义子。”

    “一则全了你忠心救主之义,二则也是爱惜你的才学品性。”

    “可惜,你志存高远,不愿依附,坚持自立门户,当时我还觉得你少年意气。”

    “未料想,短短数月,你竟凭自身本事,走到如此地步……”

    说到这里,他目光复杂地看着王砚明,继续道:

    “案首,便是我也未曾得过。”

    “后生可畏,果然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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