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大人。”
“学生不会喝酒。”
王砚明没有坐,站在那里说道。
“哈哈,无妨无妨。”
“王相公是读书种子。”
“不似我等粗鄙武夫,不会饮酒也正常。”
“你那个养正旬刊,某也看过,办的不错。”
“以后可得在报上为我等多美言几句啊。”
董平笑着说道。
“谢大人夸奖。”
“学生愧不敢当。”
王砚明谦虚的说道。
随即。
韩教习又把张文渊和范子美介绍了一遍。
得知两人只是普通生员,董平只笑着说了几句客气话,眼睛不怎么在他们身上停,又转回王砚明这边。
“董大人,乡兵训练的事……”
韩教习刚要开口。
董平摆了摆手,打断他,道:
“训练的事,韩练总你看着办就行。”
“你是乡兵总教头,你说了算,目前招募的有多少人了?”
“算上伙夫杂役,只有八百不到。”
韩教习说道。
“八百就八百。”
“练好了八百也能打仗。”
董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放下了,看着王砚明道:
“对了,王相公,还不知道您来是?”
“回大人。”
“是韩练总请学生过来大营帮忙,做个帮办。”
“长长见识,管管后勤文书。”
王砚明说道。
“哦?”
“竟有此事?”
董平的眼睛亮了一下,哈哈笑道:
“好好好。”
“还是韩练总想的周到。”
“王相公是读书人,又有朝廷封的官身,来帮韩练总,是咱们乡兵大营的福气。”
“你们忙,你们忙,我下午还有事。”
“就先走了。”
说完,他把酒杯端起来,一饮而尽。
然后看了看旁边的随从,随从会意,立马开始收拾东西。
韩教习没再说。
他看了一眼董平的酒杯,告辞后,转身往外走。
几个人跟着出了中军大帐。
张文渊小声说道:
“这位董大人可真忙。”
几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韩教习才开口说道:
“他就是这个样子的。”
“你们不用管他,他挂个名,不碍事就好。”
王砚明跟上去,问道:
“韩练总,大梁的军队,都是这样的吗?”
韩教习停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继续往前走。
“差不多吧。”
没说更多。
随后。
韩教习带着他们走到营区东边的一排平房前,推开了其中一间的门。
里面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上落了一层灰。
靠墙放着几个木架子,胡乱堆着账册和文书等物。
“以后这就是你们几个办差的地方了。”
“打扫一下就能用。”
张文渊走进去。
用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手指头上沾了一层灰。
他甩了甩,没甩干净,在裤腿上蹭了蹭。
韩教习靠在门框上,说道:
“账册都在这了,你们先看看。”
“有不懂的随时问,我去盯着训练。”
话落,他转身走了。
步子还是那么大,那么快,一拐弯不见了。
张文渊在屋里转了一圈,撇嘴说道:
“这地方比养正斋可差远了。”
“大梁文贵武贱,一向皆然。”
范子美说完,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开始擦桌子。
王砚明走到墙边的架子前,翻了翻上面的东西。
几本破旧的账册,几叠皱巴巴的公文。
他拿起一本账册翻了几页,眉头拧起来了。
“你们过来看。”
张文渊凑过来。
账册上的字迹潦草,数字对不上。
一眼就能看出上个月的粮饷支出和实收差了四十多两。
“这账,谁记的?!”
“比我娘的丫鬟还不如。”
张文渊鄙夷说道。
“管库的人。”
“不知道是谁。”
王砚明把账册合上,又翻开另一本。
兵册更离谱,名册上写着六百八十多人。
有几个名字重复抄了两遍,有一页上写着一个狗剩,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张文渊一把拿过那本兵册,更加无语道: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范子美放下帕子,也过来看了一本,没说话。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但嘴上没说什么。
王砚明坐下来,把几本账册摊开。
手指在数字上慢慢移动,眉头越拧越紧。
张文渊在旁边站着,看他不太敢问。
“文渊,你先帮我把这些账册按月份排好。”
王砚明说道。
“好。”
张文渊应了一声,开始翻。
“范兄,你看看那些公文。”
“挑出跟粮饷,兵械有关的。”
王砚明转向范子美说道。
“明白。”
范子美点了点头。
也坐到桌前,仔细分门别类起来……
……
三人在屋里忙活了一个多时辰。
一直到中午时分。
张文渊才把账册从一团乱麻里理出了头绪。
缺的银子不是一笔,是很多笔加起来,零零碎碎的,但总数不小。
范子美从公文里找出几句有用的话,兵械拨下来的数量跟实际仓库里对不上,差了刀二十把,长矛三十根,箭壶没数清,不过也肯定不对。
“砚明老弟,这咋办?”
范子美问道。
王砚明把自己整理出来的几页纸归拢到一起,站起来,说道:
“我去找韩练总。”
说完,他直接推门出去。
……
校场上。
韩教习正站在队列旁边,看赵铁柱教那几个新来的乡兵扎枪。
赵铁柱不拿枪,就在旁边喊,嗓子都哑了。
韩教习见王砚明来,往旁边走了几步。
“账查完了?”
“嗯,账不平。”
王砚明把那几页纸递过去,说道:
“粮饷亏空不少,兵械对不上数。”
“兵册上有重复的名字,还有些胡乱编的名字,不像是人名。”
韩教习接过纸看了一遍。
脸上没什么表情,摇头说道:
“这些事,不怪董平。”
“上面给的本就不够,
“那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王砚明说道。
韩教习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沉默了一会儿。
看向他问道:
“你有办法?”
“有一个。”
“就是不知道韩练总敢不敢做。”
王砚明抬头说道。
感谢兰陵笑笑生-浴火凤凰大大的灵感胶囊!大气大气!比心~~~